巴蜀錦官城黑風寨附近岐山腳下靈平村
沈流袖到達鳳凰澗以後,再次在山腳的石頭上看到李绫羅刻的痕迹,晝夜不停終于趕到了這裏。
沈流袖忽覺腹中饑餓無比,但是這荒郊野嶺,除了幾個山村,哪還看得到客店。
景色倒是不錯,迎面就能看見的一抹青翠,不遠不近的青山,巍巍聳立在雲端,遮住了夕陽的一點殷紅。
暮從碧山下,山月随人歸。
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沈流袖微微沉吟着,自顧自的揚起一絲微笑。
罷了,今晚現在村裏小住,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沈流袖這樣安慰自己,獨自下馬,一手牽着,一手拿着長劍,令她心驚的是,越往裏走越是破敗,像是大火焚燒過一般,除了濃煙滾滾,就是殘垣斷壁的痕迹。
這是發生了何事?沈流袖正在疑惑着。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至少有10人左右,地面都似乎顫了一顫,不時還有女子的呼救聲。
沈流袖目光冷厲,順着聲音的方向,迅速飛奔。不消片刻,便發現正東邊隐隐還有的幾戶人家,已經受到一夥穿着灰色衣服,頭上挂着鬥篷的劫匪光顧,他們一臉猥瑣的笑容,從裏面搜刮搶奪财物,就連院内的米缸也沒有放過。
最爲可惡的是,幾家黃花閨女因爲有着姿色,也被其中的頭領看上,想要強占爲妻,拉拉扯扯,一個氣急敗壞就要殺了老人家。
沈流袖看的怒火中燒,想都沒多想,一枚石子正中其中一人頭部,在那個抓着女孩衣服的強盜還沒反應過來時,從他頭上躍過,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朝天邊扔起,随後潇灑平穩的落在女孩身邊。
你,你是誰?那些劫匪雖然戴着鬥篷,沈流袖還是能看清他們都是皮膚黝黑,應該常年日曬雨淋,他們的額頭上還綁着頭巾,沈流袖看見身旁的女孩不住的哽咽,更是沒來由的厭惡,劍柄微微一動,就把前面最近幾人的鬥篷給挑了出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強搶良家婦女,你們不思圖報效國家,隻知道做如此龌龊之事。沈流袖冷然道:簡直不配生于天地之間。
唉喲。裏面的那個頭領眼看幾個兄弟被眼前女子欺辱,本來義憤填膺,看到沈流袖生氣時美麗的樣子,不由咽起了口水:這小妞不錯,你可願意随本侍衛長進水寨,吃香的喝辣的,做我的夫人啊?哈哈哈哈。
你找死。沈流袖一聽,櫻唇輕啓,柳眉倒豎,寶劍從手中出鞘,直接割掉了方才人的腦袋。
一夥子強盜狗賊,也敢自稱侍衛,看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果然是真。
沈流袖淡淡說道,這可吓壞了其它所有人,他們平常打家劫舍,遇見的都是好惹的主,眼下這女子如此兇殘,武功高強,一下子驚慌失措,四散而逃。
快,快跑啊,她殺了侍衛長。
沈流袖等到他們逃走以後,也不再管。轉身一看就發現這戶人家已經死了兩個男人,凄慘無比。隻有一個跌跌撞撞的老婦人,住着拐杖不住的給沈流袖磕頭:感謝救命恩人,多謝姑娘,要不是姑娘,我家小女就要受辱了,請受老身一拜。
老人家請起。沈流袖連忙扶起對方:這是流袖分内之事,何足挂齒。
不過,這姑娘。沈流袖驚訝的看着老婦人的女兒,對方像是受驚了一般,呆呆的望着腳下,一言不發,身子還在戰栗。
沈流袖一把抓住對方,連忙給她輸送了一些真氣,卻發現對方不爲所動,依舊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忽然用力掙脫沈流袖,朝着院子裏奔去。
老婆婆,這是?沈流袖疑惑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啊。老婦人歎了口氣:小女的病早就落下了,因爲頗有姿色,因此被水寨的劫匪和強盜相中了,三番四次前來騷擾,要将小女綁去做夫人。可歎小女早已許配人家,而且與對方情投意合,這水寨強盜那厮不講理,直接上手搶奪,把那戶人家屠戮殆盡,真是可憐啊,我家小女從此瘋瘋癫癫,我幾個兒子都被強盜殺死了,這可讓我怎麽活喲。
沈劉希聽完,悲戚憤恨夾雜于胸,不禁恨聲道:莫非這巴蜀皇帝就坐任不管嗎?
巴蜀皇帝?老婦人笑了笑:姑娘你果然是外地人,這皇帝孟昶驕奢淫逸慣了,哪還管的上我們平頭老百姓,隻要沒有威脅到他的皇位,就相安無事。
沒想到,這老婦人對時局看的這麽透。沈流袖倒:不知道老婆婆認爲天下之勢最終歸于哪裏。
老婦人搖搖頭:我本一介布衣,又是七旬老妪,對時局隻不過依賴着自己一星半點的見解,當不得真。要我說如今後周勢力最強,然郭威也不過是欺世盜名,我眼看泱泱華夏,似乎還沒有明君。
沈流袖點點頭,她不禁又想起了下山時自己師父說過的話:
流袖,爲師從小把你撫養長大,已經十八年有餘,如今天下蒼生飽受荼毒,你要帶着爲師的祈願,撥亂反正,結束這亂世風雲。合适的時候自然會有明君出現,你要助他一臂之力。
沈流袖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那老婦,她已經淚流滿面。
她連忙道:婆婆,那夥山賊從何而來,竟然如此氣焰嚣張,待我将他們一一殲滅。
老婦似乎不相信一般:姑娘不要沖動,看你不過是個嬌弱貌美的女子,盡管身懷絕技,奈何寡不敵衆,切莫輕易以身犯險。
老婦頓了頓道:更何況,那夥人貪圖美色,利欲熏心。倘若姑娘落到他們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沈流袖笑了笑:老婆婆,你不必驚慌,我自有脫身之法,隻請你明言。
看她一再堅持,老婦隻好道:此處名叫靈平村,附近有座山名喚岐山,岐山上有三路水寨,其中,實力最強的是黑風寨,黑風寨中有三個長相差不多,善使短鞭的怪人,令人聞風喪膽,姑娘你可要當心。
嗯嗯。沈流袖握住老婦的手:婆婆您盡管放心。
忽然,一陣怪風襲來,沈流袖又聞到了刺鼻的煙味,她聽到不遠處又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不由大驚。
姑娘,那肯定是黑風寨的人來了,剛才的不過是清風寨的人,現在的可是兇猛多了,你快走吧。
沈流袖搖搖頭,一個箭步就不見了蹤影。
順着蹤迹,她很快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幾十個響馬模樣的男人正在欺負一個婦人,他的丈夫已經奄奄一息,院子裏火光滿天。
哈哈哈哈,小娘子,你就從了我們吧。
聽着這羞辱和龌龊的話語,沈流袖心頭一冷,沖到他們面前,手起劍落,不到多久,已經死了五六個。
領頭的人心驚:你,你是何方妖女?
沈流袖緩緩走來,他們的馬匹就往後退了幾步。
你,你别過來。對方道:你可知道我是什麽人?我的小舅子可是黑風寨三當家塗力猕,你要是敢殺了我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塗力猕?呵呵,沈流袖好笑道:我最煩你們這種聒噪之輩,聽這名字不倫不類的,看來我應該教教你們,如此數典忘祖真是大逆不道。
上啊,你們給我上。領頭的人吓了一跳:誰要是抓住她大爺重重有賞。
沈流袖笑了笑:不自量力。
隻見她在十幾人的包圍圈裏遊走自如,手中的劍氣就像一條銀龍的氣流,微微一閃,幾人都掉下了一絲頭發。
不等領頭人反應,她縱身一躍,來到他馬上,用力一踢,對方唉喲一聲徑直下馬,她又來到對方跟前,銀光一閃,對方的衣服已經全部稀巴爛。
女俠,女俠饒命啊,饒命啊。
滾。沈流袖怒道:我沈流袖不是好殺之人,但是對大奸大惡之人也不會姑息,要是下次膽敢再讓我碰到,定要你們死無全屍。
是,是。女俠,謝謝女俠。
看着他們屁滾尿流的逃離,院子裏的婦人和她丈夫連忙躬身來謝:真是多謝女俠救命之恩,我和賤内感激不盡啊。
沈流袖又微微扶起:不用多謝,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女俠真是好心腸。婦人道:不知女俠從何處而來,看你打扮,不像是本地人。
沈流袖颔首道:不錯,我從江東而來。
江東?兩人相視一眼,都驚訝道:江東可是繁榮富庶之地,與巴蜀不遑多讓,聽說已經是南唐的地界了,不知姑娘爲何行色匆匆,而且風塵仆仆,看姑娘也不是窮困之輩。
沈流袖搖搖頭,頓覺饑餓難忍:二位不必多問,實不相瞞,我是爲了尋人而來。
尋人?莫非是尋夫君?那婦人張開了嘴,看見沈流袖一臉不悅,連忙閉上嘴巴。
也難怪她會這麽想,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不遠萬裏風塵仆仆的來到這裏,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不是爲了尋愛人又是爲了什麽?
沈流袖拂然不悅:大姐爲何如此輕狂,莫非女人定要丈夫過活嗎?
額,這。婦人的丈夫就在這裏,沈流袖這番話讓她尴尬不已。
那個。。沈流袖忽然讷讷道:能否給我點吃的填飽肚皮?
有的有的。婦人一聽,連忙進廚房拿了幾個饅頭:姑娘,你也看到,我們院子已經被燒的七七八八了,幸好廚房還好着,估計我們又要重新搭建了,您要是不嫌棄,我們可以帶您去公婆那裏入塌。
不用了。沈流袖吞了一口饅頭,淺笑嫣然: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急着趕路呢。
沈流袖的耳朵很靈,又一陣馬蹄聲驚醒了她,她饅頭都沒吃完又四處尋找賊匪的蹤迹。
就這樣,起碼消滅趕跑了四夥匪賊,沈流袖發現已到日暮時分,應該也不會再有,想了想還是找了一戶尚好的人家居住了下來。
這裏真是流寇肆虐,霸道橫行。看來我明日就要上山,會會這幾個寨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