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袖試探着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團簡單的被子,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身潔白簡單的素衣。
她大驚,掙紮着想要出來,這屋内有些潮濕,她似乎受了涼,捂着嘴巴咳嗽了起來。
吱呀。木門被推開,沈流袖一看,一個年近六十的老妪端着一碗藥湯走了進來。
姑娘,你醒了?
這老妪看上去倒是挺慈祥的,不過沈流袖的警惕性沒有過去。沈流袖臉上散發着寒氣道:不知這是什麽地方,爲何我的衣服。。
呵呵。那老妪笑了起來:姑娘,你不用擔心,你在老婆子的雜院茅草屋前暈倒了,三日之前老婆子去那裏拾柴火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于是把你和裏面一個小夥子帶了回來,這衣服是老婆子的女兒穿過的,看你全身被血水浸染,于是換了下來。
沈流袖看她不像說謊,于是放心下來:多謝婆婆了。
呵呵,不用多謝。老妪道:說起來也是有緣,這山谷之中鮮少有人來過,三十年來,除了有兩個中年男子來過,便再也無人問津。我與老伴在此居住,甚是快活,隻爲躲避世俗,尋得清幽。然而始終覺得有些孤獨,如今你夫妻二人來此,或許也是天命。
夫,夫妻?沈流袖微微咋舌:婆婆,我們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老妪竟然有了愠怒:姑娘是否戲耍老太婆,老太婆雖然年紀大了,心可沒瞎。那床上的男子上衣都脫了,莫非他自己會寬衣解帶?
這,這。沈流袖一時間臉色紅的猶如桃花一般鮮豔,垂涎欲滴。
婆婆,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老妪打趣道:有什麽大不了的,是夫妻就直截了當,我們也是過來人了,不在乎那等世俗禮法。
沈流袖知道自己是洗不清了,忽然想到什麽:謝公子呢,他在哪。
她掙紮的要出去,卻發現自己頭痛的厲害,又坐了下來。
呵呵。老妪連忙端來藥湯:還說不是夫妻,這麽關心他,快,你感染了風寒,失血太多,這是蛇血,喝了它。
蛇血?沈流袖不住的搖頭:不,不行,蛇血太髒了。
髒?老妪生氣道:好你個女娃,如今性命垂危和挑三揀四,果然不知掂量是非。你可知道我這蛇血有多珍貴,用了百花蛇丸和青蓮凝露炮制而成,即使當年的藥王孫思邈也不一定能夠有此傑作。
不,我不喝。沈流袖還是搖搖頭:婆婆,我實在是受不了這等腥涼之物。
你想不想見你的情郎了?老妪道:你要是不把它喝了,就永遠出不了這個門,他的死活就與你無關了。
沈流袖一聽,頓時心突的難過。她下意識的拿住了碗,緩緩的喝了下去。
這才對嘛。老妪點點頭:不錯,不錯。你的姿色真是天地間少有的靈秀,如果老婆子是男兒身都要爲你赴湯蹈火,加上老婆子觀察你任督二脈,你的武功雖說當不得太高,但已不錯了,老婆子倒是想認識認識你的爹娘。
爹娘?沈流袖黯然道:小女沒有爹娘,從小就是孤兒,自幼托恩師撫養?
哦?老妪道:這倒是老婆子唐突了,不過女娃娃,你恩師是何人啊。
沈流袖搖搖頭:小女也不知。
老婆子觀察你身體的時候發現你的左手臂有一個神奇的花紋圖案,我看不太像是中原圖案,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刻的?
沈流袖搖搖頭:小女很早就發現了,自己也不知道,深感疑惑,想要抹去卻烙印得深,怎麽也無法擦掉。
老妪也不再問:那你好好休息吧,過個幾天應該就好了。
看到老妪要走,沈流袖連忙道:老婆婆,謝公子呢,他怎麽樣了。
呵呵,你不用擔心,你情郎在另一個房間,我老伴陪着他,他的傷比較嚴重,另外,似乎中了一種神秘的毒,已經滲入五髒六腑,幸好遇到我老伴,否則大羅金仙也無力回天。
真的嗎?沈流袖欣喜若狂:謝謝婆婆,若婆婆可以救的謝公子,流袖必定湧泉相報。
流袖?老妪點點頭:是個好名字,不過,流袖你能否告訴老婆子如今外面是什麽朝代嗎?
沈流袖道:如今已經是公元952年,五代十國時期。
五代十國?老妪搖搖頭:全然不知,唐朝呢,怎麽會變成五代十國。
老婆婆,唐朝幾十年前就滅亡了。
老妪聞言身子顫抖了一下,随即恢複正常,強顔歡笑道:是嗎,我早就知道,看來那份預言要開始了。
老婆婆,你怎麽了?
沒事。老妪笑了笑:老婆子先出去了,你好好歇息,切記不可随便走動。
沈流袖看着老妪離開的身影,覺得特别安心。
三天内,沈流袖一直躺在床上,真的聽老妪的話,安靜的休養,除了挂心着謝靈詢的安危,老妪總是過來給她送飯送藥,陪她聊天,這也讓她感激不已。
眼看已經三天了,沈流袖感覺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她一直沒有看見謝靈詢的身影,總是不放心。
婆婆,流袖能不能去看看謝公子?
看着沈流袖期冀的眼神,老妪歎了口氣:那好吧,本來你的情況,至少要五天的,但是看你心不在焉,或許心情好了也能恢複的更快,老婆子帶你去。
這幾天,老妪在沈流袖的口中也了解了外面是個什麽情況,總是悶悶不樂。
沈流袖心裏藏着一個疑問,她覺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老妪,包括那個素未謀面的老公公,他們好像平白無故的多出來一樣。
跟着老妪慢慢的走出來,沈流袖才發現自己的紫青寶劍已經不知去向,不由焦急。
老婆婆,我的劍呢,您看到了嗎。
劍?老妪點點頭:你是說那把你身上的吧,你放心,我已經幫你保管了,不會丢掉的。
沈流袖這才放寬了心,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一個屋外。
老妪凝望着她,也不敲門,就扯開嗓子喊道:老頭子,開門吧,女娃娃來看情郎了。
盡管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沈流袖還是被這話弄得羞答答的,整個人杵着,尴尬無比。
進來吧。沒想到那門是自己開的,一陣風直接刮過,啪的一聲,等沈流袖兩人進去以後,坐在床邊的老頭用手一揮,門又關了。
謝公子,謝公子。沈流袖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謝靈詢,對方已經人事不省,臉上還是蒼白的,不過手心卻暗淡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麽黑。
看到沈流袖直接忽視了老伴,老妪苦笑不已,那老頭沒有回頭,在沈流袖就要撲上來的時候,斥責道:回去。
沈流袖吓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
老頭轉了過來,沈流袖更是心驚。隻見老頭臉龐完全凹陷,眼珠就要凸出來一樣,黑漆漆的,半邊臉還有疤痕,一副妖怪模樣。他的身子瘦的和麻杆差不多,俨然是骨頭架子。
看着沈流袖害怕的樣子,老妪淡淡道:老頭子,你就别吓女娃娃了,收起那副樣子。
沈流袖看了看老妪,又看了一下老頭子,她忽然覺得這裏很詭異。
她很想逃走,但是看見了床上的謝靈詢,就沒有要走的意思。
女娃娃,不用害怕。老妪拉着她的手坐了下來:我夫妻二人四十年前就來到這地方,隐居下來。這山名叫鶴山,時常有白鶴飛過,就像海外的蓬萊,一開始我夫妻二人以爲此地雖然環境清幽,但是并無稀奇之處。
沒想到。她頓了頓,繼續道:有一次我們四處看看的時候竟然發現後山的崖壁刻着幾段話,上面寫着:二百七十年以後,必起紛争。望有緣人守護此地,等待救世者,解開古寶秘辛。唐貞觀11年
我與老伴驚訝無比,繼續往崖壁下面走,竟然是一大片藥草聚集地,裏面光澤鮮豔,各種花草魚蟲混迹,我二人的父母正是民間大夫,于是潛心研究了那些藥草起來,這樣一呆就是幾十年。
聽完老妪的話,沈流袖也震驚了:唐貞觀11年,那不就是公元637年,再過270年,也就是公元907年,也就是朱溫攻破京都的日子,這會是什麽人留下的,莫非是神仙?
不錯。老妪點點頭:當初我們隻是以爲這是某人的鬧劇,也沒當真,可女娃娃你看,我二人爲藥草所迷,竟然不可自拔,從此沒有出去的念頭。各種毒蜘蛛,毒蛇也曾在這裏逗留,把我們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女娃娃你說唐朝已經滅亡的時候老婆子就有些相信了。
看來這是命數。老頭忽然說話了,聲音形同枯槁,一點清脆也沒有:女娃娃,你要克服心中的恐懼,在這鶴山走上一遭。老頭子已經給這男娃娃嘗試了很多種草藥,也施針運毒,隻能暫時保住性命,不能解燃眉之急。
沈流袖緊張道:老爺爺,不知道有何法子可以救謝公子,隻要有一線生機,流袖必定竭盡全力,還望老爺爺和婆婆指點,流袖感激不盡。
我看你這女娃也誠心。老頭靜靜道:如若老夫猜的沒錯,你的情郎中的應該是羌族的百花蛇毒,此中毒威力無比,劇毒顯著。一旦侵入五髒六腑,由中招處蔓延至胸口心髒以及各個部位,身上的顔色也會由白轉黑,程度不斷加深。
沒錯,是這樣的。沈流袖激動道:老爺爺,謝公子中的就是這種毒,您可有辦法?
有倒是有,而且就在這裏,不過。
不過什麽,沈流袖連忙道:老爺爺您告訴流袖吧。
就在後山崖壁有一塊岩石覆蓋的沼澤,從沼澤穿行進林子中,會到達陡峭的石路,石路上方是一塊崖壁,崖壁高處長着一種澄綠的草,名叫龍涎草,此草可解百毒,尤其是對蛇毒有奇效,你如果可以把它摘來,他就有救了。
可是女娃娃。老妪提醒道:你要想清楚,崖壁下就是深不可測的熔岩,一旦掉下去你将不複存在,另外,熔岩把崖壁和石路分割,你想要攀爬上去,除非輕功很好,沒有一定的把握你要三思啊。
沈流袖臉色冷峻,目光複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