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這日子是人過的,隻不過我們要看天色。”
“你這話也對,就算皇帝再做得好,該有的災難,也不會少。”謝夫子喃喃自語,“但可惜,世人必定會怪罪皇帝。”
“謝夫子,你不用懷疑,這就是事實。”紀天甯挑了挑眉提醒他:“我姑父剛從縣城裏回來,估計你不知道,現在的縣城已經火光沖天,齊王跟翼王打起來了,這,才是我們現在逃難的根本原因。”
“天氣皇帝不能影響,但兒子是他生的,就應該負責,背負一點罵名,還真對不起這些死去的百姓。”紀天甯說着,臉上的笑容就消失殆盡。
現在還沒怎麽死人,但顯然,死人是遲早的事。
這些百姓的命,就是皇帝失職,才失去的。
謝夫子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我……”
紀天甯沒有再跟他說什麽,隻默默地把書籍全部都幫着裝好。
又在外面鋪上一層油紙布,紀懷安帶了牛車過來的,兩人把所有的書箱都擡上牛車。
紀天甯幫着紀懷安,後面跟着謝夫子,把書籍往大爺爺紀森澤家送。
紀懷安回頭,看了一眼走在後面,眉頭緊皺,思索着什麽的謝夫子。
忙回過頭,壓低聲音問紀天甯:“天甯侄兒,你這話爲什麽謝夫子會這麽在意?”
“三堂叔,你不知道謝夫子當過太子殿下的老師?”
“什麽?”紀懷安驚訝地停下腳步,直接被牛車的撞了一下屁股,他疼得吸了一口冷氣,伸手去揉,一邊說:“這消息也太可怕了,早知道我們村子裏有這麽厲害的人物,傳興就直接留下,不用跟着謝縣令一起離開。”
“不一樣的。”紀天甯道:“跟着謝縣令離開,傳興堂哥能慢慢當官,跟着謝夫子,傳興堂哥會很慢很慢才能當官,時間上有很大的差距。”
“額……”紀懷安有些啞然,心想,這理由,分明不強大,他卻找不出辯駁的理由。
好在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這,繼續找紀天甯問:“天甯侄兒,謝夫子這麽厲害,他會願意跟着我們嗎?”
“難道你不應該懷疑,謝夫子是不是做了什麽得罪皇帝的事潛逃到我們這裏的嗎?”紀天甯故意道。
紀懷安吸了一口冷氣,有些結結巴巴地:“不……不會這麽倒黴吧。”
剛以爲是顆金蛋,下一秒就告訴他是顆毒蛋。
這轉折,他差點就喘不過氣來了。
紀天甯悠悠地道:“我們還真沒這麽倒黴,所以事實是,謝夫子隻是辭官了而已,并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麽災難。”
“那就好,那就好,天甯你這說話喘這麽長一口氣,都快把我吓死了。”紀懷安拍了拍胸脯,顯然輕松了。
紀天甯臉上帶笑,走路都有些吊兒郎當的。
他在家向來不喜歡算計别人,自然心情都好很多。。
紀懷安要知道他心裏這麽想的,指不定會吐槽:剛剛吓唬我的不是你麽,我都快被你耍得團團轉了,這還叫沒有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