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深呼了口氣,哦,不對,她是鬼,不用呼氣。總之她現在的心緒很複雜、緊張、惶惶不安但又帶着許些期待,看着那困擾着她多年的房間大門,她即将要踏出這個狹小的空間。
“别墨迹了,橘子,我們先到道士那裏去。”梁月背着那特别顯眼的黑色箱子走出門外後催促道。
被梁月這麽一催促,橘子原本那諸多煽情的情緒霎時消失不見,她不嘟噜了一句,“真是不懂風情的家夥。”
“來了,親愛的主~人~”沒有一絲阻礙,橘子輕易就飄出了大門,接下來她的世界不再隻是那個公寓房了,而是更大,新鮮事物更多的世界。
“哦,對了橘子,你知道來破壞的那些是什麽人嗎?”梁月對飄到他身後的橘子問道。
“嗯~~那些人啊,感覺跟電視上的古惑仔好像,而且他們有幾個還帶刀來了。”
“帶刀嗎……”梁月微微皺着眉,這簡直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啊,而且敢那麽明目張膽地闖入民居,他這個身份不明的仇家勢力挺大的。
“話說回來,這棟大樓的陰氣還真心重,這一來一回我都看到好幾個鬼了。”張靈目不斜視,沒有特意去看那些鬼,免得他們纏上自己,他也不是見鬼就收的,那樣太累人了,畢竟滞留在現世中的鬼還是挺多的。
“鬼?我怎麽沒注意到。”
梁月四處看了看,張靈阻止他道,
“别亂看,可能會被他們纏上的。”
“可是哪有鬼了,除了身後這纏人啰嗦的女鬼外,我就沒看到有其他鬼了。”梁月指着身後漂浮的橘子。
橘子:“很失禮耶你。”
“呵呵,暴力狂,給你上第一課吧,并不是所有鬼平常都會漂浮在空中的,有些鬼的一舉一動反而很像個普通的人類,比如前面向我們走來那個紫裙。”
梁月稍微警覺了起來,前面不遠處正有一個身穿紫裙的女人向他們走來,和普通女人差不多,隻不過梁月覺得她身上一種詭異的感覺。
紫裙女鬼經過梁月時,還側眼瞟了下他身後的橘子,但沒有停頓的意思。
“你是怎麽知道她是鬼的?有什麽秘訣嗎?”梁月和張靈進入電梯後便問道。
“沒什麽秘訣,單單隻靠觀察還有直覺罷了。”張靈笑了笑,“話說這棟大樓的陰氣這麽重,和橘子成爲縛地靈有關也說不定,算了,反正不關我事。”
“關我事啊,臭道士!”橘子不好氣地說道。
……
“橘子?怎麽停下了?”走出室外後,梁月轉過身看着突然停下的橘子。
“陽光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橘子小臉有些蒼白,她不想走出這塊陰涼的地方。
“差點都忘了,陽光對所有鬼魂都有很大的削弱和傷害,甚至有些太弱的鬼會被陽光曬得灰飛煙滅。”張靈看了眼天上那高高挂起的太陽解析道。
“那怎麽辦?”
張靈尋思了一陣,拳頭一拍手心,道:“想起來了,貌似守護靈能進入到主人身上的說。”
“鬼上身?”
張靈擺了擺手,解析道:“不是,是附身,上身是指鬼控制着人的軀體,而守護靈這個附身是不能控制主人的身體,除非主人故意讓其控制。”
“這樣啊。”梁月走到橘子旁邊的陰涼處,道:“聽到了嗎,快進入我身體裏面。”
“嘿嘿嘿,進~~入你身體裏面嗎?”橘子露出老司機一樣的猥瑣笑容。
“我走了。”梁月轉身。
“不要啊,主人大大,我錯了。”橘子急忙認錯,她就不懂了,爲什麽從梁月可以見到她開始,就經常被他治的死死的,也許是因爲她先喜歡上他吧。
“臭道士,怎麽附身到我家主人大大身上啊?”橘子把脾氣發在張靈身上。
“你可以叫我道士,但絕不能叫我臭道士。至于怎麽附身很簡單,直接飄過去就可以了。”張靈不好氣地說道。
于是橘子就很神奇地附身到了梁月裏面,而梁月則感覺自己的意識裏不斷傳來橘子那唠唠叨叨的聲音。
…………
“到了,這裏就是我家。”
梁月擡起頭望着一間沒開門的商鋪招牌,
彼岸居!
很不尋常的名字,商鋪上方還有個樓層,應該是張靈居住的地方,左右的房屋都隔着這間商鋪有三米距離,門前是一塊略大的空地。
“彼岸居,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啊,你改的嗎?”
張靈邊開着鐵閘門邊說道,“不是,這是我家……忘了是幾代前的祖先改的,這商鋪也算是祖業吧。”
嘩~~~啷!
張靈把鐵閘門向上推開,裏面的東西呈現在梁月的眼前,“怎麽樣?”
梁月看了下左邊那一具具帶着詭異微笑的紙人,右邊是各種大小的花圈,中間則是各種死人“用品”,不禁嘴角微微上揚,道:“好像挺有意思的。”
張靈撇了撇嘴,他原本還以爲梁月會吓一跳的,“你不怕就好,一樓是商鋪,二樓是我們住的地方,走,我們進去吧。”
梁月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他皺了皺眉頭,叫喊道:“等等,道士,你這屋子似乎對橘子有影響。”在剛剛橘子在他腦海中匆忙地說讓他别進去,她感覺到裏面比室外的陽光還要不舒服。
“哦,對了,差點就坑橘子了。”張靈拍了下腦袋,“這屋子有一個結界,是我曾祖父布置的,别說是那些兇殘的厲鬼,連地府的鬼差都難以進入,你們先等等,我先到裏面拿些東西。”
“橘子你還好嗎?”
梁月想着這句話,而橘子居然也聽得見,她在梁月的腦海中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主人,你能離那個屋子遠一點嗎?我好胸悶。”
梁月聞言開始向後退,直到橘子說那不舒服的感覺消失爲止。
“唉,你怎麽走那麽遠了?”張靈手上拿着一支朱砂筆出來後,看到原本在彼岸居門前的梁月居然走到幾十米開外的空地上了,于是也朝那邊走去。
“橘子說靠近那裏不舒服,所以我就走開一些了。”
“你還真是個體貼的主人啊,不會是因爲之前那一吻吧。”張靈戲谑地打趣道。
“是啊,親愛的主人~~對我正好,有機會真想再跟你麽麽哒~~”
“滾!”梁月回應了下裏外一人一鬼。
張靈攤了攤手,“先到個陰涼的地方放出橘子吧,我幫她免除屋子結界對她的影響。”
……
張靈拿出牛眼淚往眼睛上抹,梁月看了看張靈然後再看着自己身前露出半截身體的橘子,是的,半截……而且他沒抹牛眼淚就看到橘子了。
“道士,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沒抹牛眼淚就看見橘子?”
“啊,這個啊,因爲她是你的守護靈啊,你當然看得見她了。”張靈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也就是她而已,你見不到其他鬼的。”
梁月扶額,眼不見心不煩,但現在他是想不見都不行,隻能盼望橘子能别那麽過分,一想到此他就很心累。
“道士,你那支隻筆是?”梁月好奇地望着張靈手中那支朱砂筆,雖然不熟這一行,但他還是能看出那支筆很特殊。
通體呈火紅色,筆身位置雕刻着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筆尾上是飄逸棕色的絨毛,筆尖位置的鬃毛烏黑柔亮,帶着淡淡的光澤。
“嘿嘿嘿,識貨,這可是我家的祖傳之寶,名字叫做丹青鳳筆,可厲害了,可惜我還沒掌握用法。”張靈得意地笑了笑。
“祖傳之寶?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然後呢?接下來怎麽辦?”梁月對此并不是很在意,再厲害也不過是一支筆罷了。
張靈撇了撇嘴,等以後梁月熟悉這個領域後,就會知道這支筆有多叼了。
“接下來是我最讨厭的環節。”
張靈拿起那把梁月送他的軍刀,在手心輕輕劃下一道傷口,然後把血抹在那隻丹青鳳筆上。
“傷口才好了沒幾天,又開始要放血了,你們要補償我。”
張靈雙指豎在眉間神神叨叨地念着咒語,然後丹青鳳筆在橘子的額頭上書寫着咒文。十幾秒過後,
“好了,現在她能自由出入彼岸居了。”
在回去彼岸居的途中,梁月望着張靈在臨時處理着手心的傷口,想起之前在别墅對付那紅衣女鬼時,他的血抹在自己的刀上居然就能傷到那女鬼,不禁讓梁月對他的血感到好奇。
“道士,你的血是怎麽回事?”
“你注意到了。”張靈邊往傷口吹氣,邊說道:“這算是傳承的血脈吧,我們這一族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了和那個世界分不開了,即使是想逃也逃不了,這大概就是我們張家的宿命吧。”
“宿命嗎……”梁月喃喃道,宿命,這是很沉重的兩個字眼,雖然不知道張靈的過去,但也能看出他是個有故事的人。
回到彼岸居門前時,張靈停下來,擺手對着彼岸居内,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彼岸居的住客了,同時也是彼岸的引路人,歡迎你來到這個新世界,梁月!”
“彼岸的引路人,呵呵,蠻有意思的樣子。”
梁月毫不猶豫地踏入這個新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