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這幾天都沒看見你,我都快以爲你辭職了。”
一個身穿附近中學校服的女生望着正給她和朋友端點心和飲品的梁月笑道。
梁月展現職業的笑容,說道,“這幾天有些事,而且你沒想錯,今天就是我最後一天來上班了。”
“唉~怎麽可以!我們就是因爲小哥哥你才來的。”一個滿目花癡相的女生道。
“那還真是謝謝你們了。”
之前因爲沒心思想這些事,所以到現在梁月才發現自己原來在這咖啡廳裏那麽受歡迎,剛碰上幾桌女生也說了與此相似的話。
“這裏的咖啡和甜品味道都很不錯,而且價格也很公道,就算我不來工作了,以後我依舊會常來這裏的,當然,是作爲客人。”
“好了,客人,你們點的東西已經上齊了,沒什麽吩咐的話,我要下班了。”梁月微微鞠躬,然後向員工更衣區走去。
咖啡廳裏,播放着優雅而又讓人放松的音樂,在z市裏,這個咖啡廳隻屬于中低檔次,但因爲位置好的緣故,每天的來客量倒是不少。
店裏大部分服務員員工都是來打兼職的掙點零花錢的學生,老闆是個介乎于中年和年老之間的男人,對待員工和客人都很和藹近人,
“你好些天沒來了。”老闆擦拭着未幹的杯子道。
“嗯,有些事,還有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來這裏上班了。”
“哦?”老闆頓了下手中動作,笑問道,“爲什麽?”
“因爲我已經沒有掙錢的必要了。”
“……”短暫的沉默後,老闆的笑容消失,帶着其他人很難聽懂的意味,說道,“難爲你了。”
“我的離職會給你添麻煩嗎?”
老闆恢複原來那抹和藹的微笑,道,“有一點,但能承受。”
“謝謝。”
梁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有些路進去容易,但想出來可沒那麽簡單,所幸他所屬這個殺手組織比較特别,除了中間人外,沒人知道殺手的身份。
而這個咖啡廳老闆就是他的中間人。
“以後有什麽打算?”
“讀書,還有……我找了份很有意思工作。”梁月微笑道。
“那就好。”老闆宛若長輩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迎接你的新生。”
梁月恭敬地給老闆做了個九十度的鞠躬,轉過身時想起了什麽,笑道,“你也早點退休吧,現在這種生活還是挺不錯的。”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離開了那個陰暗的世界,迎接新生。
梁月走了不久後,老闆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在保險櫃裏取出來一個文件袋,把裏面的文件都看了遍後,他拿出打火機把這些文件都給點着。
他有些出神地望着地上那燃燒的紙團,記憶回溯到多年以前,在那個小巷裏,一個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顫抖的手拿着一把小刀攔住他的少年。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那個少年也長大成人了,成長和成就都超乎他的想象,現在他終于擺脫了束縛,走向一條屬于他自身的路。
“呵呵,看來我也要考慮下退休了,當個普通的咖啡店老闆也挺不錯的。”
………………
“沒想到你還去過那種地方打工,我以爲之前你隻是個殺手來着,不過剛剛你和那老闆的對話怎麽我感覺怪怪的。”
橘子飄在梁月後邊摸着下巴說道,她雖然和梁月同住了兩年,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比如那老闆的事。
“還有啊,主人大大~,你穿侍應生的衣服實在是帥炸了,下次有機會穿個警服或者醫生服裝讓我看看。”
“……”梁月仍舊不習慣這話唠守護靈,那張哔哩吧啦的嘴仿佛二十四小時都不會停下一般。
“别不理我嘛~”橘子飄到他面前,“主人大大~,你看我這身女仆服怎麽樣?”
“……”梁月。
也不知道這女鬼是怎麽想的,隻是兩天,他就見過這女鬼至少換了六套不同的衣服,而且還是像變身似得一鍵換裝那種——
張靈那家夥還吐槽了句,“你是‘馬猴燒酒’嗎!”
雖然不習慣,但以後他還有大把時間要面對這話唠二貨女鬼,所以他必須要學會習慣那她那話唠屬性。
所幸的是橘子的聲音并不難聽,相反還有些清幽的感覺,有時梁月會想讓她唱歌取代那沒營養到極點的廢話也挺不錯的,可惜橘子沒有記憶,天天呆在那狹小的房間裏,所以她會唱的歌并不多,那些沒營養又充滿槽點的廣告倒背得滾瓜爛熟。
比如張靈在家時突然神經兮兮地說了句挖掘技術哪家強,她就會立即說出中國山東找藍翔……
就這樣在一女鬼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的狀況下,梁月又回到了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他約好了房東商量退房的事。
房東是個典型的胖大媽,她望着梁月那淩亂的房間後第一時間也以爲遭賊了,還表示要報警。
梁月制止了她,房東見當事人都沒有打算繼續追究,也不再計較這件事,房間損壞的家具那些她也不好意思找他賠償了,畢竟自己這地方出問題,她有很重大的責任。
在商量完退租的問題後,梁月問出了自己此行的第二個目的,“房東阿姨,這個房間四年前是不是有過一個25歲左右的獨身女人居住?她的名字裏有個‘橘’字”
“唉,這裏的租戶這麽多,我不太記得了,還好我帶了記錄的賬本來,你等等,我翻翻看。”
房東大媽對梁月房間“失竊”的事還是抱着些愧疚之心,所以這點小疑問幫他查查看倒沒什麽問題。
這一刻葉子也沒有繼續話唠,要是順利的話,她很可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她也想知道自己當年是怎麽死的,還有她現在的家人怎麽樣了。
至于名字被梁月知道,這個她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從願意成爲他的守護靈開始,橘子就打算全心全力保護這個把自己從惡靈恢複正常的男人了,就算是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被他命令又算什麽。
翻到這個房間資料這一頁,房東大媽的眉頭就皺起來了,“不好意思啊,小梁,這個房間的租客不是幾個人就是單身男性,你說那個名字有‘橘’字的女人還真沒記錄。”
“沒有嗎……”梁月微微皺眉,本來他以爲橘子生前是這個房間的租客,事實上,這也很有可能,不然她也不會成爲這個房間的縛地靈。
“哦!你剛剛說是四年前,這個記錄本的最早記錄也是四年前的,你說的那個女人很可能在之前那本記錄本中記着。”
“那你現在帶在身上嗎?”梁月追問道。
房東大媽搖了搖頭,“我沒帶在身上,而且讓你失望了,之前那記錄本發生了一些意外被燒毀了。”
“被燒毀了?!”憑着職業殺手的敏銳直覺,梁月覺得這件事很可能與橘子有關系,但線索都斷了,他也無從查起,最終他微微歎了口氣,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殺手,有些資源也沒法再動用了,這件事暫時唯有暫告一段落。
“謝謝了,房東阿姨,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再見。”
……
回彼岸居的路上,梁月用心靈感應對附身到他身上的橘子道,“别灰心,總有一天,我會查到你的身份的。”
事實上在離開房間那時起,橘子就一改之前的話唠形象,很沉默,這明顯的變化讓梁月知道其實她是很在乎這件事的。
“嗯……謝謝你,梁月,我的主人。”梁月的腦海裏傳來橘子那略微沉重的聲音。
“你都說我是你主人了,連你的底細都不知道那怎麽行?相信我,我會查到你的身份的。”
“……”沉默了一會兒,他腦海的聲音又變回了那二不兮兮的語氣,“親愛的主人大大~對我真好,如果不是外面的太陽太猛了,人家就要出來和你麽麽哒~”
梁月笑了笑,不管怎麽樣,橘子總算恢複精神,他其實也不太喜歡看到過于沉默的橘子,因爲那時她跟自己太像了,都散發了那名爲孤獨的東西。
世界上也許有人喜歡孤獨,但卻沒有人能承受孤獨。
梁月擡頭望着那名爲“彼岸居”的招牌笑了笑,然後走進了裏面。
這裏是他人生的新起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