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梁月有些不明白這兩個字表達的意思。
“我可沒說謊，說謊的話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吧，那時我說自己是警察，其實并不是，我隻是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我說的不是這個！”
雨紗沉悶的聲音在耳邊大聲響起，聽語氣就能知道她還有些醉意，也許正是這份醉意讓她有勇氣擁住自己這肮髒的身體吧。
“你說過的……無論怎樣，都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不懂。”梁月苦笑了下，“你明明都對我害怕成這樣了，爲什麽還要挽留我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天之後，你做了很多次噩夢吧……”
“是又怎麽樣！”
梁月才發現自己有多不了解這個隻以爲了解的女人。
“這些天……我天天晚上都會被驚醒，做的都是你殺人的夢境，甚至連你掐着我讓我窒息的噩夢也做過，每當想起自己曾經被你這殺人魔摟過，親過，我就全身發抖，難以安穩情緒。”
“那你爲什麽還……”梁月愈發不解了。
“因爲……因爲我也喜歡你啊！笨蛋！”
“……我還以爲你一直很讨厭我呢。”
“最讨厭了！”
“………”梁月。
“但是沒人說讨厭一個人就不能喜歡他啊，即使你是個惡魔般的殺人狂，即使我很害怕你，即使知道你很危險，但我還是喜歡你啊！
喜歡你對我的溫柔體貼，喜歡你對我的舒心遷就，喜歡你對我的嚴厲管教……
的确，我是對你感到恐懼，那時你拿槍殺人，粗暴地虐待人，都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可是！
一想你會離開我，隻留下我一個，我就會感到絕望，我不想，我不想要那絕望的痛苦！”
“雨紗……”
梁月很難描叙自己的心情，這是他之前一直想要聽到的話，然而現在這個最不适合的時刻聽到，讓他堅決的心動搖了。
心底裏很想要接受她，那樣的話，自己就能得到名爲幸福的東西了。
但理智上卻告訴他，接受了雨紗，隻會讓她痛苦，克服恐懼有多難，他最清楚了。
很迷茫……
“雨紗……要聽我說個故事嗎？”
“嗯……”
梁月最終還是把選擇權放回到雨紗那裏。
“先放開我，進去裏面再說好嗎？”
“………”雨紗沒有回答，那雙玉碗反而更加用力。
“……如果平時你有這麽黏我就好了。”
梁月取笑了聲，随後歎了口氣，把她抱起來走向客廳的沙發，拿上毛毯蓋在那已經發涼的大腿上，打開電視然後輕摟着她，讓等下的“恐怖故事”聽起來沒那麽恐怖。
期間，雨紗就像挂臘腸般一直緊緊摟着梁月，
她害怕，
害怕自己松開一次後，會沒有第二次勇氣擁住這個男人，更加害怕的是自己放開之後，會再也捉不住他……
支走了不太願意離開的橘子，深吸了下屬于這個女人的獨有香味後，心靈安定了許多，這才徐徐開口道：
“那是無聊而又長得離譜的故事……”
……
……
“就這樣，直到母親的過世，他才從黑暗中走出來，但陽光已經溫暖不了他死灰的心了。”
将近一小時左右，這是梁月第一次向人這麽詳細坦白自己的過去，雖然有些位置還是有所隐瞞，但大體上也就這樣了。
當然，現在成爲一個臨時驅魔人的事也沒說，隻需她知道自己腐爛的過去就行了。
“哈啊……”
這一個小時，雨紗的顫栗的身子一直沒有停下，呼吸不時加重急喘，牙關因恐懼和驚訝而在激烈打顫着，途中甚至有好幾次想要放開自己摟着的這個“惡魔”。
這不是鬼故事，卻比鬼故事更恐怖，比鬼故事更讓人惡心，那不是一個人的故事！
“是不是從沒想到我會這種人？”
梁月自嘲地笑了笑，他原以爲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過去，但真正體驗生活時，才發現對自己的影響會這麽大，才發現自己是那麽可悲可恨的人。
不知是夜的寒還是心理的膽寒，雨紗的身體一直都冷冰冰的，連緊貼住的自己也無法溫暖她的身體，也許正是因爲與自己親密接觸着，才會讓她如此吧……
她的反應讓他痛心但又溫暖，至少，她再怎麽膽寒，仍舊沒有放開那雙手不是嗎？
“爲了生存，這個玩弄人心的人渣故意設計信賴自己的同伴，讓他們去赴死、
爲了生存，這個忘恩負義的敗類殺掉了自己的授業恩師兼救命恩人、
爲了生存，這個無恥的惡魔自私地欺騙了所有人。
呐，雨紗……
聽到這些，你還想要擁抱這樣的【怪物】嗎？”
不用看，梁月也知道她現在絕對面色蒼白，明明怕得要死，但仍舊緊緊抱住自己。
“嗯……！”
細聲而又堅定的回答，這讓梁月微微瞪大眼睛，他道出過去，原本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但現在……
“爲什麽……因爲可憐我嗎？”
“……喜歡！”
“這樣的我，你還願意喜歡？”
“嗯！”
回答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他意料之外，還有，雖然她說喜歡自己，但不代表不怕自己。
“……我們不合适。”
“這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你的身體因爲恐懼而在不斷顫抖發冷。”
“我知道！”
“你能克服對我的恐懼嗎？”
“不克服也行！”
“我不想你整天擔驚受怕地過日子，和我在一起，你會做噩夢的哦。”
“那是我的事！”
“………”梁月有些落敗了，她的每一句都是那麽堅定，不容質疑。這讓他如何下決心啊。
“你說過……我是你第二個心靈救贖對吧？”
“嗯……”
“不，你說錯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什麽心靈救贖，
但是，
現在，我想要成爲你真正的救贖，不隻是心靈還有身體、思想，所有方面的！”
“會很辛苦的哦……”
“那是我的事！”
“可我不想你那麽痛苦……放開我吧，以後你會遇到正常一點、且心儀的男生，不會像我這樣讨厭，不會像我這樣神憎鬼厭，不會像我這樣讓你感到恐懼。”
“借口！我好不容易喜歡上你，然後你一下子把我甩開，抛下我一個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殘忍！”雨紗崩潰地哭喊道。
“……對不起。”
“我不要道歉，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
“……對不起。”梁月沉着臉，愛情是自私，但他愛的自私都是替對方着想的自私，他不想看到喜歡的人受苦。
“騙子……騙子！你想甩掉我然後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就像上次在車上那樣的！”
“哈？！”
這話有點破壞氣氛啊，他苦笑了下，手臂稍稍用力摟了摟她，道：
“都說上次沒騙你了，而且……除了你，我這輩子大概不會喜歡别的女孩子了吧？！”
說這話時，梁月自己也有些意外，但不知爲何就是有這種感覺，很突兀，可能是太喜歡她了，又或者是自己的性格偏冷的緣故吧。
“那我呢！你沒想過我嗎！喜歡上你這騙子，我以後還怎麽喜歡其他人啊！我啊……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啊。”
“怎麽會呢？你又和我不同，你是個正常的女孩。”
“就是這點……”
恐懼之外，雨紗語氣增添了許些難以抑制的憤怒，
“自說自話，自以爲是，還愛刁難人，我就是最讨厭你這一點了！你又不是我，憑什麽認爲我這輩子還會喜歡上别的男人！”
“這話說得，還真是讓我感動啊，呵呵……”
“我是認真的！”
“抱歉……”
“你不離開我，我就原諒你。”
“雨紗……就算你這樣抱着我，我也能夠輕易把你弄暈的。”
“你威脅我！”
“……”
“我告訴你，梁月！今晚你敢走出這個家門，明天你就等參加我的葬禮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梁月有些哭笑不得，用自己的死來威脅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但效果真t帶勁。
“是，除非你不在乎我。”
“雨紗，我才發現你原來那麽卑鄙……”
“沒錯，我就是這麽卑鄙的，所以……不要走，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我不想過沒有你的日子。”
“這世界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我就是個典例……”
“都說了，你是你，我是我，别自以爲是！”
“倔脾氣……”梁月歎了口氣，“這一點倒是和我一樣，松開我吧。”
“唔！”
雨紗勒得更緊，這用力沉重的擁抱讓他呼吸都困難了，這丫頭是絕對不會放自己離開的了，真不知道是喜是憂。
不過啊……他已經妥協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走了，可以松開我了，别勉強自己。”
“……你真的答應留下了？”
“嗯。”
“做我的…男朋友？”
“不，就是怕你現在是喝醉了，頭腦發熱一時胡言亂語，以免你以後會後悔，我不會這麽快跟你交往的。
不過，
如果你不後悔的話，時候到了，我會主動跟你說。”
“時間？”
“不會很久。”
“那就更不能松開你了，我要抓緊時間克服恐懼。”
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在沙發上與她相擁而眠，她被驚醒，自己就安慰她，給予她溫暖。
由始至終，她都沒有松開自己。
看到她爲了自己這麽努力，
也許，自己也應該爲了幸福堅持多一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