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訴我,我沒有再幫你拖延,那之後爲什麽你一而再再而三找理由拖延婚禮舉行嗎?”白珧子替女兒整理着婚紗。
“你在拖延?爲什麽?”白雨紗反問。
“因爲……惡魔小哥。”白珧子在她耳邊說道,白雨紗并不吃驚,她媽知道這人并不奇怪,“你不愛新郎,還愛着那個小哥對不對?”
這一年以來,白雨紗連男方見面的次數不過十位數,别說愛,連牽小手都沒有試過。
“不過那個小哥已經有女朋友了,真是過分,虧我家女兒到現在還真麽愛他。”
“女朋友嗎……”雨紗笑了笑,并沒有生氣失望之類情緒。
白珧子一下子就看明白自家女兒,“你早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一個……”
白雨紗想起半年多前的一個夜晚,突然闖入打擾她練琴的女人,她跟自己說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還露出了狐狸耳朵和九條尾巴……
“這樣信了吧,小紗紗。”
“………”白雨紗。
“你怎麽呆住了,我知道了,肯定是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妖怪是不是。”
雨紗沒有理會她的自我意識,“就算是真的,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你還不明白嗎?他離開你,就是怕你會像上一世那樣被牽連……”
“你說他是因爲詛咒才愛我的。”雨紗打斷了對方的話。
“之前是,現在可不是,那個傻瓜每到晚上就會在窗前望着你所在這個方向發呆,都快成望妻石了,不是愛是什麽,隻是他太遲鈍了,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說到這,雨紗被這個狐媚女人抱着,她沒有抵抗,她也不知道爲什麽。
“前世今生,他從沒有獲得過真正意義的幸福,你不覺得他活成這樣很可憐嗎?”
“……你也喜歡他?”
“嗯~~,也不全對,是比喜歡更加複雜的感覺,我有種預感,我應該陪伴不了他了,剩下他一個太可憐了,所以算是可憐下我,也可憐下他,給他一個獲得幸福的機會。”
“完成使命後……他會來嗎?我外婆這邊怎麽辦?”
“他會來的!況且你外婆他都搞不定,那就别想要幸福了。”
“……好吧,我盡量拖時間,誰叫我……喜歡那個笨蛋。”
“這才對嘛,小紗紗。”
“别叫我小紗紗,好惡心……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愁清。”愁清微微笑道。
那天之後,她幾乎每天都會收到那個男人的照片,在窗前發呆,在一起遊玩過的遊樂園發呆,各種呆……
她發現自己更加愛這個男人了,好想去見他,但愁清說了她過去隻會成爲他的負擔。
愁清不時會過來這邊跟她聊天,有時間就四處遊玩,久而久之就成爲了好朋友,從愛戀的角度上來看,愁清是自己的情敵,但她有時會想自己有資格這麽想嗎,愁清爲了這個男人付出這麽多,她付出過什麽……
拖延已經到極限了,那一天也已經過了,她特地關注了那一天的z市,很正常,正常到有些詭異,那一天之後,愁清再沒有聯系過她了,她不知道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心裏總有種莫名的苦澀和傷感。
他會來嗎?
“時間到了,該出去讓大家看看我美麗的女兒了。”
“媽媽……”
“……嗯?”白珧子有些吃驚,都已經忘記有多久沒聽到這聲稱呼了。
“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白珧子笑了笑,女兒長大了,懂事了,“我也愛你。”那個小哥聯系過她,他今天會來嗎?
……
雙方家庭都是喜歡簡單的人,所以參加這場婚禮的人并不多,都是親戚朋友。
雨紗一眼望去,座位上沒有那抹身影,最前排的外婆吊着點滴,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等這一天很久了吧。
在母親的牽手帶領下,她來到了教堂前方,牧師在剛才有些似乎有些重要事回到了後台,要等稍等片刻。
“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
雨紗有些複雜看了看新郎,是個天津人,很溫柔,自己任性拖這麽久他都不曾說過什麽,還真是有些對不住他。
“不會勉強嗎?”
雨紗沒有回話,隻是看了眼外婆的方向,對方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搖了搖頭,他對雨紗的感覺挺不錯的,隻是他明白感情是雙方的事情,之後再彌補她吧……
一陣腳步聲讓在場的人都寂靜了下來,牧師從後台出來,很多人面色都有些怪異。
雨紗一直偷偷注視着大門方向,但那道身影一直沒有出現,牧師已經在台上了,她歎了口氣,放棄了,認命了。
“那麽……”
雨紗微微瞪大眼睛愣了下,這個聲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在儀式進行前,我先打擾一下,想問個問題。”
所有人都望着台上額發遮住小半張左臉的年輕牧師,白珧子吃驚之餘,嘴角勾了勾,果然來了。
“白雨紗小姐……你還愛我嗎?”
很直白,不帶半絲拐彎抹角,梁月靜靜地看着雨紗等待這個答案,今天的她真的好美。
心髒撲通撲通地加快直跳,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撩開梁月額頭的頭發,看到眼睛上那條長長的傷痕,她的心好痛,五味陳雜化作爲淚水落下。
這突發狀況讓一些人皺了皺眉頭,外婆想說什麽時,白珧子和白雪舞(白)過去暫時穩住她,男方的家屬看到台上的新郎擺手示意也暫時沒有動作。
“啊,這隻眼睛……你不會嫌棄我吧。”
雨紗掩嘴用力搖了搖頭。
“那你還愛我嗎?”
雨紗咬了咬嘴唇看了眼外婆,想到愁清話,她最終還是重重點了下頭。
“是這樣啊。”
梁月深呼吸了口氣,他不會和那個二貨一樣,雖說這與他的性格有些不符,但是……
“抱歉。”
梁月向新郎歉意鞠了個躬,然後徑直走到雨紗的外婆前蹲下,向兩旁幫助自己穩住她的白雪舞以及白珧子點了點頭。
白雪舞微笑回應,白珧子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外婆則擺着一副欲爆的臭臉。
“奶奶,你别生氣,聽我說幾句話可以嗎?”
“你想說什麽!”外婆的語氣毫不客氣。
“娃娃親,這聽上去是很美好的東西,但當事人可未必這麽認爲,”
“你什麽意思!”
“别生氣,我不是想批判你,隻是想提醒你,别在這件事上摳氣,如果你愛雨紗就替她想想,這樣做,她真的會幸福嗎?”
雨紗也走過來一旁,捉住外婆的手,祈求地叫了一聲“外婆”。
外婆眼睛抽了抽,終究還是有些心軟了,“想娶我的寶貝外孫女,你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
這話讓旁邊幾個爲他着急的人有給他來一巴掌的沖動,在這裏就不會說下謊嗎。
不待外婆怒言相向,梁月撫着自己的左眼繼續道:“我得到過很多,也失去過很多,金錢、地位、力量甚至是生命,這些我曾經都觸手可及,但在我的左眼失去時,我覺得那些一點意義都沒有,也失去了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
說到這時,雨紗有些痛心地握住了他的手,
“可能未來我會讓她傷心,讓她生氣,讓她流淚,但有一樣東西我自信能給她,幸福,我會讓她感到幸福,所以……奶奶,把她交給我好嗎?”
外婆本想立即回絕的,但看到青年真摯純粹的眼睛,她猶豫了,那隻眼睛她看到了很多東西,不知道爲什麽,她覺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很可憐。
“外婆……我認識他,就是他幫我回到這個家的。”白雪舞幫忙說了句,她的口吃基本上已經好了。
“媽,把小紗交給她吧,他是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白珧子也幫忙說道。
幾重的親情轟炸,加上寶貝外孫女可憐巴巴的眼神以及少年的真誠,向男方那邊看了眼,見新郎點了點頭,她最終歎了口氣,把雨紗的手托付到梁月手上。
“不許欺負她。”
“那我就做不到了,不聽話的孩子不欺負下是不會聽話的。”梁月笑道。
雨紗小力踹了他,然後久違地抱住他,梁月把美麗的她擁入懷中,有些失神,“這樣就可以了吧……”
之後梁月留在維也納一段時間,陪伴雨紗看着外婆的過世以及參加葬禮,她很悲傷,他能做的隻有給她肩膀和擁抱,分擔她的悲傷。
逆天而行的事,他沒有去做,有些事還是順其自然地好。
再次回到那個公館時,兩人都恍若隔世,充滿回憶的地方,他們又回來了。
“裏面有聲音!”雨紗緊張抓着梁月的手,一打開門,就能聽到客廳裏傳來陣陣電視機的聲音,白珧子可沒有回來。
“可能是賊,我過去看看。”
梁月快速逼近,沙發上有道身影,似乎在睡覺,現在的賊真是膽大,把這當自己家了。但當他看清楚卷縮在沙發上睡覺的身影時,他愣住了。
确實是一個賊,
一個偷心賊,
一隻狐狸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