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葉南央口中念念有詞,她手中那串金色的珠子慢慢溢出一縷縷黑色的煙霧出來,珠子劇烈的抖動了幾下,綻放出數道金色的光芒,一道黑影順着那珠子冒出的黑霧,跌坐在地。
仔細一看,竟是昨日一并關起來的那個術士。
“是你?”
王鈞看着那人,驚訝出聲。
昨天他不是讓師爺江瑞成連他一起扣下嗎?此刻應該在牢獄裏等着他傳喚才是,怎麽會出現在這。
何介身上有數道血口,像被利爪所傷,披頭散發,衣衫褴褛,滿臉皆是驚恐的模樣。像是遇到了極其令他害怕的事情,不停的揮舞着雙臂,嘴中大喊:“走開,都走開——”
王鈞看着他,隻覺得心中發寒。眼前這個不知來曆的女子竟是從一個平平無奇的金珠串裏放出一個人來,不禁看的目瞪口呆。
正心驚着,那何介忽然擡起頭朝一人撲去,眼睛發紅的瞪着那人,手猛的掐住那人的咽喉,“是你,都是你!”
朱永業一時沒來得及反應,被何介掐着脖子呼吸不上來,何介的手越收越緊,幾近暴怒,他被憋的臉部通紅,手腳奮力的掙紮,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竟從來不知何介的力氣這般大,任他再怎麽掙脫都動彈不得,隻覺頭腦一片空白,血氣上湧至頭頂,他覺得自己眼前漸漸發黑,發暈,氧氣即将被他消耗殆盡。
此刻,隻見女子手中飛出一道白芒,打向掐着那位豬頭豬腦的朱永業的男人,厲喝:“住手!”
何介隻覺兩手一麻,失去了知覺,隻一瞬兩手鈍痛無比,不禁慘叫一聲松開了鉗着朱永業脖子的那雙手,滾在地上嗷嗷直叫。
他的手像有一團火在燒,且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葉南央看着他冷冷的開口:“沒讓你亂動就乖乖聽大人發話,再不聽我就廢了你這雙手。”
女子話落,何介忙爬起來對着女子磕頭,磕的地面咚咚響,“姑娘饒命啊!”
女子冷哼一聲,一旁的許清和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師父,有些過了。”
葉南央這才擡起頭看着衆人,衆人皆吓得握着腰間的劍直發抖,那位堂上的大人自然也不例外,臉色都有些吓白了。
原來,自己吓到了他們,葉南央有些尴尬的咳了一聲,将何介手上那團白芒收回,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露出她自認爲挺友好的笑容:“下手有點猛,吓到各位了,不好意思。”
一旁看着的蘇錦宸和沈扶歡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也太虎了,雖說術士确實是做着平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可畢竟眼下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沒見過奇聞怪事的,她這麽一通操作,不吓死他們都算好的了。
到底是見過幾回大風大浪的人,王鈞很快便鎮定下來,他看着那個跪在葉南央面前的男子,緩緩開口問:“他怎麽會在姑娘你那珠子裏?”
葉南央戴回自己的金珠串,确定無誤後,便将剛剛在府衙外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王鈞越聽臉越黑,越聽越氣,不禁拿起驚堂木狠狠拍下去:“何介,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連我都想暗算,你真是賊膽包天啊!”
何介一驚,頭伏的更低了,“大人饒命,這一切都是拜他們三人所賜,我也是受命于人啊。”
他連連磕了幾個響頭,直起身子指着那各懷鬼胎的三人,罵道:“是他們聯合起來害死了徐知府,不是我。”
“大人,請您明鑒啊!”
王鈞冷哼一聲,“明鑒?我倒是比誰都清楚,用不着你瞎指畫。”
何介聞言閉了嘴,一雙眼狠狠的瞪着那三人,若不是他們,自己怎麽會被這術士逮住收到那金珠子裏,受那珠子裏那些大妖們的折磨。
他被關在裏面,隻聽外面的那位姑娘對着這隻領頭的大妖說:“先别整死他,我還有用,事完了再吃不遲。”
再緊接着,便是大妖們露着兇殘無比的面容,露出自己利刃一般的爪子,對着他的身體一陣抓撓,力氣沒全使,隻是讓他渾身傷口,受盡疼痛的折磨。
再把他抛來抛去,像個皮球一般,叫他又疼又怕。
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有一生那麽長,正當他覺得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一道光透了進來,再睜眼已經倒在了公差們的腳下。
“大人,我們已經收集了鄉親們的口供,确定了柳時餘不但同朱永業勾結,還私下貪污受賄,欺壓百姓,克扣賦稅。”
蘇錦宸掏出袖中早就準備好的一疊紙呈給了上面那位大人,“這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請大人明查。”
一旁的師爺接過那沓紙交給王鈞,王鈞細細看了一會後,眉頭越鎖越緊,面色極差。
正看着一旁跪着的李奉節也跟着開口:“大人,我這裏有雀枝姑娘死前的絕筆,望大人明鑒,還我父親和雀枝姑娘一個公道。”
一旁的朱永業聞言變了臉色,怎麽可能,那個賤女人到底什麽時候寫的這個,自己竟然一點不知道。
他拿餘光看一旁兩人,兩人也不敢回過頭去看他,心裏極爲煩躁。
過了許久,那驚堂木再一拍,王鈞看着這些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你們三人可還有什麽話說?”
那丁常忽然擡起頭來,竭力争辯,“大人,小人隻是一時起了貪心想混筆錢而已,沒有殺人啊!”
那知那王鈞看着他一臉意味深長,都死到臨頭還在狡辯。
“你說你沒殺人,那甯府蕭公子的命案怎麽會與你有關?”
丁常臉色忽然一變,怎麽會,那案子不是早就結了嗎?怎麽又要重新翻案了?
丁常臉一陣青一陣白,“大人,那蕭卿是病發身亡,與小人無關啊!”
王鈞見此,眼眸冷冷的看着他,他倒要看看這丁常嘴巴要犟到什麽時候。
“把人帶進來。”
丁常忽然聽見了一聲分外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溫溫柔柔,不禁心下慌了起來。
“民女甯雪姬見過欽差大人。”
“小人甯胡然見過欽差大人。”
兩人對着王鈞屈膝跪拜一聲,丁常轉過頭看那兩人,臉色變了又變,“是你們?”
“此次案情牽連甚廣,陛下讓我嚴查,沒辦法我覺得那甯府一案結的蹊跷匆忙,便把那案子一同并進來,二位沒有異議吧。”
“大人自有評判,相信大人會秉公辦案,給我們一個公正。”
甯雪姬将手中一張方子遞出,“這是當時蕭卿的藥湯的殘渣檢出的結果,已經确定有人故意放毒進這個湯藥裏,那個受命丁常的人就是我們甯府一位新來的下人,阿立。”
公差将她的紙收下拿給了王鈞,王鈞看着那個丁常,“傳阿立。”
早之前阿立知道事情暴露後想拾些細軟逃跑,被正在外溜達蘇錦宸給抓了個正着,現在正被那公差提溜着進來,阿立見這周圍都是人,忍不住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要是早知道這差事是這般,他就是打死都不願意接的。自己當時真是鬼迷了心竅,打起一點小錢的主意,如今便要把命都賠出去了。
那堂上欽差大人橫眉怒目,自己那還敢撒謊半個字,便一股腦的将事情真相和盤托出。
“……事情就是這樣。”
“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
四人皆閉了嘴,如今事實擺在他們面前,又沒有後盾,隻得招供。
欽差大人拍桌定案,宣布将四人全部押入死牢,擇日問斬。至于那個術士何介,因爲葉南央的請求,知道自己一般人解決不掉他,便全權交給她來處置。
處死那日,四人遊街,兩邊看熱鬧的人紛紛拿出爛葉子臭雞蛋砸他們,嘴中大罵:“一群畜生,下了地獄都不得好死,真是造孽……”
站在人群中的蘇錦宸和沈扶歡靜靜的看着他們,忍受萬人唾罵,不禁覺得渾身舒爽。
努力了這麽久,終于解決了這件長達四年的冤案,而李奉節因爲無罪釋放,官複原職。
王鈞破案有功回宮複命,聽說之前那位瘋瘋癫癫的縣太爺也失蹤了,不知去向,不過大夥都十分叫好。
“那雀枝姑娘是不是可以入輪回了?”沈扶歡問道。
“已經去了,相信下輩子會投個好人家的。”
“不知過些日子赴晉縣官職的會是誰?”
“不知道,但願是個廉潔奉公的好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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