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三白的步子頓了頓,卻仍舊遲疑着沒有回頭,她在猶豫。
一旁的席舟意愣了一下,蘇錦宸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确切來說,是這位席大夫可以救你的弟弟。”
蘇錦宸的笑意幽深,席舟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眼前的冬三白倒是聞言肩膀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下一刻她冷冽的聲音随着風聲卷了過來,“我憑什麽信你?”
“就拿席大夫的内丹作保如何?”蘇錦宸頓了頓,“若是我們真騙了你,這内丹你大可拿去。”
“蘇老闆???”席舟意喊了一句,臉上皆是費解,怎麽繞來繞去還是拿不回内丹,還當做賭注再次押了出去,沒有内丹自己如何自保?
蘇錦宸隻是回頭向他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安心。
“怎麽樣,冬娘子?”蘇錦宸問。
冬三白轉過身,身子已經稍稍放松下來,想來權衡利弊已經做好了相信他的決定。
果不其然,下一刻冬三白緩緩開口,“說吧,你需要我怎麽做?”
得到了自己預期想要的答案,蘇錦宸的笑容揚起,多了一絲說不清的風朗意味,他擡手指着前方一字一句道:“勞煩冬娘子帶路,我們一起去見見你弟弟。”
冬三白看了幾人一眼,目光落在了迫身上。
蘇錦宸不動聲色的将她的情緒看個透徹,知道她擔心迫的身體,遂開口加了一句,“放心吧,他死不了,這具身體不過隻是他的容器,早晚都要離開的。”
迫亦是點了點頭,對着冬三白道:“小白,我可以的。”
看樣子他也執意要去了,冬三白看他這般熱切執着便也不再攔着他,“這一路,小心。”
......
離開那個山洞已經有兩個月,挂在洞口的藤蘿早就已經泛了黃,原先郁郁蔥蔥的草已經沒了生氣,歪歪扭扭被撥向兩側,露出一小半的縫隙,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蘇錦宸看着這懸崖峭壁上的山洞,覺得很有意思,之前遠遠看過去這山隐在雲海裏,如夢如幻,看不清全貌,更别提能發現什麽洞口了。如今來到這洞口面前像是踏入了另一番境地,雜草荒蕪,都是形狀各異,棱角分明的石塊。
“這裏便是我和弟弟生活的地方。”冬三白邊說邊撥開雜草往裏走,一邊朝裏喚道:“小年,我回來了,我還給你——”
話還未落,冬三白便沒了動靜。
“小白?”見冬三白沒再說話,迫有些擔心便趕緊拖着笨重的身體,前去探個究竟,發現洞裏一個人都沒有。他剛想再開口喊,便被一團黑霧包起來,隻一瞬消失了個幹淨。
“小——”
蘇錦宸等人聞聲一驚還未在洞裏站穩,便被一團黑霧一湧而上,連小心都還未說出口,就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中。黑霧一并把他們弄暈,幾個人也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霧待在洞裏轉了轉,最終也消失在了裏面。
蘇錦宸忽然做起了一個夢,一些許久未曾想起的片段猶如潮水一般覆頂,耳旁傳來一陣陣環佩交錯的聲音。
由遠至近,帶着分外熟悉的香氣。
一隻微涼的手似乎在撫摸自己的腦袋,動作輕柔,頭頂有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那手頓了一下,他便聽見“噓~”一聲,頭頂的交談聲也停止了。
尾巴好痛,頭好暈,這是哪?他是死了嗎?
他緩慢的睜開了雙眼,眼中由模糊逐漸轉爲清晰,有一張臉近在咫尺,是張陌生的面孔!
他警鈴大作,迅速朝後退去,隻感覺一陣刺骨的痛驟然席卷整條尾巴。
好痛!!!
尾巴好痛!!!
“别動!”有個聲音急切的響起,透着一絲稚嫩感。
下一秒,他便被一雙手抱起重新将他放平,身子底下下是柔軟的,他才細打量原來自己正躺在一處雅緻的房間裏,還是個女人的房間!!!
一個女孩坐在他旁邊,身上有清淡的說不出的香氣,很是好聞。
那女孩低着頭皺起眉頭嗔道:“你渾身都是傷,可不能亂動。”
他聞言便沒再掙紮,那女孩又開口說道:“你别怕,我是救你的,你的傷太嚴重剛剛才給你處理好。”
那個聲音像是隔了水一般聽不真切,帶着些許善意。
救我?
他終于想起一些事來,黑影,追擊,捕獸網,以及紅衣女孩——
原來是這個小丫頭救了自己,是個小恩人。
他愣愣的回憶着,那女孩又對着剛從屏風過來的人開口,語氣歡快。
“小魚,你快來看,它醒了——”
一陣輕巧的步子走來,一個穿着碧綠長裙的少女走近一瞧,臉上甚是驚奇道:“醒了?公主,它真醒了哎!”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少女,同這位小恩人年紀相仿,都十二三歲。
再把目光轉回小丫頭身上,這個小丫頭長得挺好看,年紀尚小已經有了些許尊貴清麗的氣質來,想必再過幾年必定是個漂亮的大美人。
“公主,你看,它在看你呢!”
叫小魚的小宮女一股子機靈勁,看的很讨喜。
被喚公主的女孩坐在床畔,臉上漾着淺淺的笑,眼睛裏幹淨的沒有一絲雜質,亮晶晶的,穿着一身藕色的長裙,笑起來有着明媚的朝氣。
她看着一眨不眨瞧着自己的那隻長相頗有些奇怪的貓,輕聲道:“你的尾巴骨折了我已經找來太醫給你接好,還有腿腳的傷都上了藥,這段時間你可不能再亂動哦。”
他愣愣的看她,女孩又笑道:“我說這麽多,也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
怎麽聽不懂,應該是你聽不懂我的話才是。
他眨了眨眼對着她喵了一聲,女孩咯咯的笑開,對着一旁的小魚道:“小魚,你看,他好像能聽懂我說的話!”
小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爪子,雖是受了傷,可這爪子仍舊鋒利的像刀子,小魚擔憂起來便開口,“公主你還是離它遠一些吧,他爪子那麽鋒利,萬一傷到你怎麽辦?”
爪子???
他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好吧,确實是爪子,他不動聲色的将爪子收起來,女孩低頭看去發現爪子已經收起,露出了粉嘟嘟的小肉墊。
沒忍住摸了摸歎道:“這手感好舒服。”
“......”小魚。
“.......”他滿頭黑線,難道自己長得不兇嗎?
女孩伸出手摸了摸那隻貓的頭,“你看,它的爪子都收起來了。”
小魚看過去,見那隻貓伏在女孩的身側眯着眼,腳上的爪子果真收了起來,十分驚訝。
女孩低頭問他:“你叫什麽呢?”
貓兒沒說話,舒服的打着呼,女孩複又笑了,也是就算他再怎麽聰明,也沒辦法開口說話啊,想了想她開口:“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他擡起頭,名字,我有名字。
他想告訴她不需要,想告訴她自己叫青時。
女孩看着身旁的貓兒看着自己叫了幾聲,遂道:“你通體金色,錦字最适合不過,就叫錦宸吧。”
不要!!!
他反抗,可在女孩看來就是在撒嬌,女孩心情更好了。
貓兒的毛摸起來特别舒服,女孩邊摸邊笑道:“錦宸,錦宸,好聽。”
她又問:“錦宸,你知道我是誰嗎?”
貓兒一動不動的看着她,女孩一字一句道:“聽好咯,我叫蘇蓮音,蓮花的蓮,聲音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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