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話輕柔像一陣風,吹的王沖心潮澎湃,這離以,長的好看,這聲音也好聽。
等等,離以剛剛說啥?
王沖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看着女子問道:“不要錢,那要什麽?”
他好不容易狠下心把自己攢的錢都拿出來,離以她竟然說不需要,她怎麽能不要錢呢!
“讓你們找我的那個人沒跟你們說嗎?”離以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出來,不緊不慢的問。
“說,說什麽?”王沖看着離以将那白瓷的杯子輕輕拿起往嘴邊吹了吹,水上的茶末被吹開,她小小的啜了一口。
女子笑了,端着茶盞問他,“竟然連這個都不告訴你們,你們的那位大師還真是放心讓你們過來。”
秦易看着舉止優雅的女子,茶的熱氣将她浸在裏面,朦朦胧胧的。
“離老闆,你,想要什麽?”
離以喝了口茶将茶盞擱了下來,杯子與桌子輕輕碰觸悅耳的聲響,離以收了笑擡頭看秦易,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你給不了。”
她說完,轉身朝簾子裏走去。
“離老闆不說怎麽知道我給不起。”身後,秦易喊住了她,女子步子微頓,秦易又道:“離老闆你不說,又怎麽知道我辦不了?”
“我要你殺了他——”離以轉過頭笑的嬌豔,“你敢嗎?”笑容裏滲透進了一絲寒涼。
一旁的王沖臉色瞬間失了血色,離以,要秦哥殺了自己。
怎麽可能呢?
秦易不說話,離以緩緩轉身丢給他一把劍,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劍刃隐隐泛着寒芒,“做個選擇吧,殺了他或者他殺你,做完了,消息我自然會告訴你們當中某一個活下來的。”
明明是個極其殘忍的決定,說出這句話的人卻笑的雲淡風輕,瞥眼間,盡是冷漠。
秦易用力的握緊手,渾身發抖,他僵持了一瞬擡腳拉着一旁吓得不行的王沖就要往外走。
“走好啊,到時候你又可以随便交一個人結了案子,繼續做你的捕頭。”離以的聲音冷冷的響起,透着一絲嘲弄。
秦易的腳步停在了門前,整個人都在努力的憋着火氣,離以的話像針紮在他心上一般,狠狠擊着自己最柔軟的部分。
出去了案子沒結完,朱潛又要草草結案了吧。
那自己争取了這麽久,還有什麽意義。
到頭來被人耍的跟個傻子一樣,一樣無力的再一次看着兇手逍遙法外,而無辜的人再次受害嗎?
“秦哥——”一旁的王沖喚了秦易一聲,秦易回頭看王沖将自己拉着他的那隻手掙開。
然後鼓足勇氣下定了決心一樣跑進屋裏将刀抓到手裏,然後橫在自己脖子上。
刀刃冰冷又鋒利,抵在脖子上已經劃出一道小口子,隐隐作痛。
“王沖,你幹什麽,你把刀放下。”秦易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着王沖往後退了幾步,從頭到腳涼了下去,“王沖,别沖動,放下,把刀放下。”
王沖看着一旁靜靜看着這一切的女子,女子神色平靜,絲毫不爲動容。
“離老闆,我自殺可以嗎?這樣,也算完成了你的要求。”
女子看着王沖冷眼道:“我隻要結果,過程随意。”
“不要,王沖你冷靜,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聽話,跟我回去,我們回去再好好商量。”秦易上前,王沖就将刀按近一分。
王沖對他喊:“别過來!”
王沖鼻間酸楚,無盡的懼怕和難過襲湧而上,秦易見狀忙住了步子對着他不斷的勸道:“王沖,你的命是不值錢嗎?我平時怎麽跟你說的,你都忘了嗎?”
他對着王沖張開雙臂,“放下刀,跟我回去,我們想别的辦法,好嗎?”
王沖眼中有淚花打轉,可他倔強的搖頭,“秦哥,沒用的,這是唯一的辦法。”他忽又笑開,眼淚溢出流了下來,“謝謝你秦哥,一直照顧我,不嫌棄我拖你後腿,一直以來,我都想謝謝你。”
秦易心裏焦急萬分,一邊想着怎麽能打掉王沖手裏那把長劍,他已經看見有血滲出,王沖不能死,他絕不允許王沖出事,絕不可以。
王沖一邊抽泣一邊啞着聲音道:“對不起,秦哥——”
說着,就要用刀抹了脖子。
一陣疾風忽起,隻聽一聲血肉被刺的破碎悶哼,王沖的嘶吼聲驟然響起,“秦哥!”
倒下去的不是王沖,而是嘴角含笑的秦易。
而握着劍刺入秦易心口的是滿眼震驚的王沖,鮮血緩緩從秦易的心口流出,王沖慌忙松了握着劍的手。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剛剛一瞬間秦易趁着王沖傷心難過,折了他橫在脖子上的手,握着他的手奮力刺向自己,用盡了全身力氣。
“帶消息——回去,拿錢——”秦易說完眼睛失力的閉起,連着手臂都垂了下去。
王沖跪在秦易身旁不停的掉眼淚,他搖着秦易的手,“秦哥,你醒來啊,你不要這樣吓我,秦哥——”
王沖擡起一雙憤怒的眸子,咬牙看着眼前這個女子,“現在,你滿意了吧,你滿意了嗎?”
離以似乎也有些吃驚,隻見她緩緩踱步到王沖面前,低頭瞧了一眼咽氣的男人,歎了一句,“兄弟之情,讓人感動啊——”
說着,擡手對着怒瞪她的男人輕輕揮了一下袖子,輕聲笑道:“這個報酬,我非常滿意。”
男人頓感眼前一黑,一歪頭也昏了過去,暮色沉沉,女子的輕歎響在耳畔。
王沖覺得自己非常非常困,有股香氣飄在鼻端,宛如夢中。
由遠至近,一聲聲空靈的鈴聲盤旋在耳畔,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
他試着去尋找鈴聲的來源,卻隻是發現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鼻間的香氣也緩緩淡去,有風拂過臉頰,身體的意識越來越清晰。
“該醒來了——”有一道好聽的女聲在耳畔響起,緊接着就聽見鈴聲不斷的響在耳畔,越來越吵,越來越近。
“好吵——”王沖呢喃一聲,猛地睜開雙眼,然後呆呆的看向前方。
眼睛正前方有一個鈴铛,一直在響,握着那隻鈴铛的手細膩白淨,指甲是豔豔的紅,看上去賞心悅目。
一張帶着狐紋面具的臉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擡手對着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嘴裏嘟嚷,“醒了啊,咋沒反應呢?”
王沖遲鈍的轉了轉眼珠子,這才慢慢回過神來,看着女人瞪大了雙眼,眼裏染了怒意,“是你,怎麽又是你?”
“秦哥死了,你還要怎樣?”王沖退後一步,這才發現自己是一直保持着站姿。
一旁傳來一道不悅的男聲,“誰說我死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王沖整個人都不好了,僵着身子極其遲緩的轉頭向一旁看去,入眼的男人面龐冷硬,一雙眼亮若群星,唇緊緊的抿着,一臉的不悅。
“秦,秦哥?”
見了鬼了,秦哥活了?
這麽個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爲确定是真的,王沖伸手扯了扯秦易的臉,秦易疼的皺眉,很不客氣的拍開他的手,道:“疼!”
“秦哥,你活了?”王沖不敢置信的收回手,感受着手上的疼痛感,是真的,他疼,是有痛感的。
不是做夢!
“我就沒死,什麽活不活的。”秦易搓着被揪的發痛的臉,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
“什麽,這,什麽意思?”王沖滿頭霧水,倒是一旁的離以忍不住笑開。
“沒想到你們兄弟感情這麽深,算我失算了。”離以笑着看着王沖,“小夥子,有膽量,那個人果然沒看錯你們。”
王沖更疑惑了,“到底怎麽回事啊,剛剛明明——”明明秦哥已經死了啊,死在了他的刀下,那把刀……
王沖低頭看向地面,地面空空蕩蕩,連剛剛血迹都沒有,王沖驚呼:“刀呢?”
一旁的離以輕笑,“哪裏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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