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眼睛此刻透着分不容拒絕,他看着對面拿他毫無辦法的人,心中冷笑,口氣這麽大不知道最後他吃不吃得下這麽大的一份東西。
時間一點點過去,徐子非思慮了很久,才壓着心中不快轉頭對着蝠妖吹了幾聲口哨,蝠妖似乎聽懂了,但并不是很樂意離開,徐子非罵道:“廢物,給我讓開!”
蝠妖受了氣十分委屈,小小的扇了一下翅膀,挪開了身子露出身後所有人的全貌,主人何時對它發過這麽大的火,今天爲個不必要的人,竟然罵自己。
委屈……
徐子非對着那些人念了一串咒語,困在他們身上的那道黑氣便像霧一般散掉了,秦易終于得以抱着自己受傷的右手。
蝠妖牙齒尖厲,此刻自己的胳膊上赫然幾道深深的傷口,血已凝固,驟然大動,疼的不行。
“秦哥,你沒事吧。”王沖趕緊來到秦易身旁,看了一眼他右臂上深深淺淺的幾道血口,還好,沒有斷。
“沒事,小傷。”秦易忍着痛搖頭,此刻他們是被解開束縛了,可離老闆那邊還暗暗僵持着。
鄭秀蘭一别往常,縮在了沈複懷裏,縱然她平時再怎麽大膽子,見此場面還是有些怯怯,鄭直亦是縮在一旁不說話。
沈扶歡和沈青玄互相倚靠,不約而同的看着四月那邊,徐子非如此狡猾,隻怕給了他珠子也不會這麽輕易放他們走。
如今露出了真面目,很有可能會殺人滅口,眼下松開他們不過緩兵之計。
“人,我給放了,東西呢?”徐子非問,他找珠子兩年多,眼下終于快要到手了。
隻要他拿到珠子,誰能奈何他,天王老子來都不行,他還要做這雁南的王,享受這天下最尊貴的朝拜,聽他們高呼萬歲,享盡榮華。
如果有機會,再降服和易國,聽說還有四顆珠子散落各處,等他功法大成,這些琉璃珠他通通要收回來,所有,都要歸他。
“東西,不在我身上。”四月道。
徐子非瞬間不悅,掐着離以追問,“你耍我?”
他說着就要朝一旁的鄭家人打去,他敢糊弄自己現在就可以弄死一個給他點顔色瞧瞧。
“且慢——”四月攔道:“我還沒說完,你急什麽?”
他就是想看徐子非惱羞成怒,卻又無可奈何氣急敗壞的隻能拿他的那隻寶貝蝠妖開涮的樣子。
徐子非看着眼前人漫不經心,很是不爽,“到底在哪?”他快沒耐心了,爲了琉璃珠,他忍得夠久了。
“鬼市。”四月忽然擡頭笑一一下,“我要是猜的沒錯,鄭老爺就是去鬼市把你找來的吧。”
“還有,鄭老爺一月前昏迷,也是你故意做給我看的吧。”四月剛剛想了許久,将自己想出來的答案說出來,然後看着徐子非作何反應。
果不其然,徐子非挑了眉,很意外的樣子。
猜對了,四月想。
這個徐子非計謀鋪的挺深,他原以爲自己是設圈套的人,不曾想被徐子非算了進去。
不過,也不是不可破,隻要——
“現在講這個有什麽用呢,你們是我手下敗将,隻需要乖乖說出我想知道的東西就行,其他的沒意義。”徐子非又問,“說吧,東西在鬼市哪一家?”
四月看了眼離以,輕聲道:“喏,主人就在這。”
徐子非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人,笑開,“原來在你這,甚好。”
離以看着四月,眼中清亮,已經知道四月想要幹嘛,便應了一聲,“那東西被我藏起來了,需要我和四月兩人合力才能取出。”
“這個自然,我一定會帶着你們兩個一起去。”徐子非笑道,“否則,要你們做什麽?”
離以冷冷翻了個白眼,也沒再說話。
四月又道:“眼下是茵山山頂,他們幾個人是沒辦法逃掉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留下個人守着。”
他看了眼角落裏那隻耷拉着腦袋的蝠妖,嘴角輕勾。
徐子非看了藍齊和白彤一眼,覺得有些放心不下,左思右想終于開口指着蝠妖,“大福,你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跟了這麽久,終于聽見了蝠妖的名字,沈扶歡忍不住笑了一下,大福這名字,好像隔壁魏家那位小姐養的狗的名字,起的真随意。
藍齊和白彤應聲将四月拉起來,徐子非見四月動彈不得的樣子,眼中劃過一絲輕蔑,道:“四月公子,眼下我還不能爲你解開符咒,到了地方我自然會給你解開,希望四月公子再忍忍。”
四月淡淡答,“我随意。”反正,他都解開了,他看着眼前這個皮笑肉不笑的徐子非,心中嗤笑一句,蠢貨!
徐子非又用了一道黑氣将離以捆住,然後回頭對着角落裏的一幫人擺擺手,“勞煩各位再待上一段時間了,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我自然會放了你們。”
沈青玄恨恨的盯了徐子非一眼,一旁的沈扶歡輕輕拉住他對着他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畢竟,他們身邊還留着一直兇殘無比的蝠妖,萬一一個不高興傷了他們就不好了,畢竟,放,不代表自己能完好離開這裏。
受個傷什麽的,他一定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此時此刻,隻能等四月他們回來了。
徐子非說完便帶頭走了出去,蝙蝠紛紛爲他讓道,像是見到了特别可怕又令他們畏懼的東西,轟然散開,往上空極力飛去,生怕碰到他們。
跟在身後的藍齊,轉過頭看了眼沈青玄他們,最終什麽話也沒說離開了,可沈青玄從他眼中讀出了一絲無奈,甚至是掙紮。
那種眼神令沈青玄疑惑,爲什麽感覺藍齊并不是心甘情願的爲徐子非做事呢,難不成他也和四月一樣,徐子非手裏握有藍齊所在乎的人或物,所以才被迫走上這條路的嗎?
隻是沈青玄還沒來得及思索,就被郁郁寡歡的蝠妖阿福趕到了最裏邊的角落,阿福的眼珠子流露出兇光,但也隻是瞪着他們而已,并沒有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
看樣子,阿福很聽徐子非的話,讓它往東絕不敢往西的那種,隻是可惜了,聽話沒用在正路上。
“我們真的要坐以待斃嗎?”王沖見人走遠了,終于開口。
現在他們在這積雪覆蓋的地方,寒氣逼人,眼下各自都穿着單薄的衣裳,根本無法禦寒,不多動動,恐怕等四月他們回來,自己就成冰雕了。
沈扶歡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一旁的沈複趕緊脫了自己的外衣披到鄭秋蘭身上說道:“孩子他娘,你可不能凍着了,還冷嗎?”
沈扶歡:“……”
她陷入了自我懷疑,明明剛剛打噴嚏的是她啊,爲什麽爹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被他們這些圈在裏面暖和和的娘親呢,爹爹不擔心自己受風寒嗎?
此刻,一雙手的溫度從她手心傳來,沈扶歡看過去就見沈青玄将自己手包着哈着氣,神情認真,沈扶歡感慨一句,還好有個貼心的弟弟。
“阿姐,好點沒?”捂了好一會的沈青玄對着身體漸漸暖和一些的沈扶歡問道。
他衣服單薄沒辦法像爹爹那樣脫下外衣,隻能靠這種方式給沈扶歡取暖,看沈扶歡鼻頭凍得紅紅的,可想而知這裏得有多冷。
“好多了。”沈扶歡伸手在沈青玄頭頂摸了摸,“還是青玄你最好。”
沈青玄昂着頭道:“那是自然,要是阿姐覺得我好,回去就多做幾碟荷花酥給我吃。”
那個最實際了,他要的不多,荷花酥起碼可以代表誠意。
沈扶歡笑笑,寵溺道:“好,荷花酥一定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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