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聽着這番話,氣的冒火,這麽大的屎盆子扣在他頭上,也不問問他答應不答應,他抓個鼠妖還惹出一堆麻煩事來,真是無語。
況且,琉璃珠,就算在他那,他也不會選擇交出去,琉璃珠裏的功法十分霸道兇猛,是個害人,害妖,乃至是仙都避之不及的東西,它所帶來的後果不是他徐子非可以承擔得起的。
就算琉璃珠在他手裏,他也成功不了。
“所以,你就爲了那東西,不惜把他們都帶過來,就爲了威脅我?”爲了逼迫他交出一個,他壓根就沒有的東西,他徐子非可真是費心了。
徐子非不悅反駁道:“别廢話,交出來,我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
勾銷麽,他活了這麽久可沒見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他還真以爲這點小小的符咒就能控制自己無法動彈嗎,笑話!
他當年所受的苦可比這個要痛苦上百倍,更何況他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這個?
想到這,四月緩緩開口,帶着不容商量的語氣道:“我沒有。”
他一邊悄悄解了自己身上的符咒,一邊繼續不動聲色說着。
“沒有?你騙誰呢?”徐子非想起了什麽,忽然笑了,“看樣子,這群人的生死你并沒有放在眼裏啊,那她怎麽樣?”
隻聽徐子非将手放在嘴邊對着一旁乖乖待着蝠妖吹了一聲口哨,蝠妖再度化爲一道黑氣沖上上空的洞,不多時就抓着一個閉着眼睛的狐紋面具的女子飛了下來。
徐子非伸手将女子撈過來,手掐在女子的脖子上,對着四月笑開,帶着一絲挑釁道:“她,你認識吧?”
說着緩緩收緊她脖子上的手,目光劃過一絲狠意。
“住手——”四月看着眼前閉着眼睛的綠衣女子,臉色再也保持不了正常,驚呼制止。
卑鄙,連離以都被暗算了,他竟然拿離以威脅他,可惡!
徐子非沒有再動,嘴角勾起,“呦,真被我猜對了,這女子在你心裏分量不輕啊,怎麽,老相好啊?”
“她是我朋友,不是我愛人。”四月答得幹脆。
雖然說出來确實對離以很殘忍,可他就是沒辦法騙自己,不喜歡就是不會喜歡,他的心裏早就有人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進入了他的心裏,從未變過。
像是想起什麽,他暗暗握住腰間那半塊玉佩,摩挲着上面梨花的紋路,心裏隐隐作痛。
離以,抱歉。
對面被扼住喉嚨的女子,聞言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隻一瞬間,就恢複了正常。
徐子非驚奇的哦了一聲,眉頭微挑,“這姑娘,你都看不上啊?”他覺得這離以已經足夠美貌了,在四月眼裏竟也排不上号,那他喜歡的人該得多好看?
四月壓下心中的痛楚,低聲道:“你放了她。”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希望任何人因爲他受到傷害,不管是離以,還是鄭家人,一個都不行。
“放了她,可以啊。”徐子非笑笑,“你把東西給我,甭說是她,在場所有人我都會放。”
沈扶歡在一旁聽着,不知道他們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但看對方的樣子,應該是極其重要的東西,徐子非想要它肯定會爲禍世間,四月,會爲了他們交出來嗎?
沈青玄在一旁看的十分緊張,看他師父十分糾結痛苦的樣子,他真的好想上去幫幫忙。
王沖看着綠衣女子,嘴裏喃喃,“離老闆……”
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離老闆,先前同自己握手的竟是徐子非,天哪,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沒想到徐子非扮起女人來,竟然一點不矯揉造作,簡直跟他那日見到的離老闆一模一樣。
他趕緊擦擦手,他覺得自己的手收了侮辱,不幹淨了。
“我真沒有。”四月都有些無奈了,到底要他說幾遍,徐子非才肯信呢。
徐子非怒及,收緊了離以脖子上的手,離以被掐的喘不過起來,張着嘴巴發不出聲音,她緊緊閉着的眼睛也适時睜開了一條縫。
“你還騙我,你真要她死嗎?”徐子非尖聲道。
他就不信了,四月真能眼睜睜看着他口中這個所謂的朋友在他面前死掉,那他還真就太冷血了。
四月陷入了沉默,前方的女子靜靜看着他,眼中已經開始盈出淚花,這種窒息感實在太難受,太痛苦了。
剛剛四月的話她其實全聽見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這麽多年了,四月仍舊記挂着那個女人,聽他說他不愛自己,朋友,隻是朋友。
好不甘啊,這麽多年還是沒有捂熱他那顆像石頭一樣的心,她努力做到最好,四月請她幫忙,她總是盡力去做,在外界看來,他們是一對金童玉女,最合适不過。
可是每次别人這麽打趣他,四月總是很認真的對那些人說,她是我朋友,不是我愛人,你們搞錯了。
這麽多年,從未聽四月談起他的過去,每每開玩笑問他心中惦念的那個女子到底是美成什麽樣子,四月總是不說話,直到有一回喝醉酒,他握着那枚半塊梨花紋的玉佩,哭的像個孩子,時而又笑。
他趴在桌子上,眼神恍惚,對着玉佩頭一次回答她的玩笑話,他說:“她很漂亮,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是我最喜歡,最喜歡的人。”
離以看着一旁空掉的酒壇,忍不住又問,“她到底是誰?”
可是就見四月撫摸着玉佩,良久不說一句話,最後在離以起身要拉他離開時,四月輕聲說了一句,“我好想她……”
最終醉倒在桌子上,安安靜靜的睡去,像一隻乖巧又惹人心疼的大狗,連哭都隻會在酒後偶爾痛哭一次,等第二天醒來,就依舊跟沒事人一樣,再問他就閉口不談一個字。
從那之後,離以更加努力的去溫暖他荒瘠已久的内心,不再問他關于那個不知姓名女子一個字,他們彼此默契,卻又總是隔着好大一段距離。
那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是她永遠無法達到的終點,而那個女子卻輕而易舉的站在終點,占據他整顆心,從一開始,她離以就是個局外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眼下,她聽到這話真的有一種心碎的徹底的感覺,想在此刻就這麽死去,至少四月會記得自己吧,會記得一輩子,好像,挺劃算的。
離以緩緩閉眼,像竭力浮出水面的旱鴨子,竭力的上遊,卻仍舊浸在冰涼刺骨的水裏,不停的掙紮着,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我答應你,東西我給你。”耳畔,傳來一道堅定溫和的聲音,聽見那個聲音對着徐子非說,“你把她放了,我帶你去取。”
頭頂上空,傳來一陣自得的笑聲,震得她耳膜嗡嗡響,那隻掐着她脖子的手也順勢松了些,讓她終于得以透一口氣。
她目光落在下方的少年身上,四月,到底想幹什麽,那琉璃珠根本就沒有被四月拿走,這個瘋子……
“你别耍花樣,要是騙我,我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你也得給他們陪葬!!!”徐子非眼眸一眯,殺意畢現。
隻聽底下少年輕聲卻肯定的應了一聲,“好。”
沈扶歡看着遠處的少年,眉頭緊鎖,四月他真的有徐子非想要的東西嗎?
四月轉頭朝他們看了一眼,道:“不許再綁着他們,他們這些人手無縛雞之力,能鬧騰出什麽來,若是有個好歹我就把你要的東西給毀了!”
徐子非咬牙,“你威脅我?”
四月淡淡看着徐子非,嘴角含着一抹輕笑,“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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