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意料之内的劇痛,腰部被堅固粗糙的爪子鉗着,繼而耳旁有呼呼的風聲,沈扶歡就覺得自己騰空而起,失去重力的往下墜去。
前方,是青玄帶着哭腔的吼聲,聽不太真切。
沈扶歡等待着墜落的切骨之痛,然而還沒等到,就被一道力帶進懷裏,一股清淡怡神的香氣籠罩住自己。
“沒事吧?”一道女聲在上空急切的問她。
入眼的是一抹綠色的身影,來人抱着自己帶着自己下落,眼中有擔憂。他們終于來了麽,與之消失的還有腦海裏那個躁動的聲音。
沈扶歡看着她,念出名字,“離老闆?”
“師父,快救救我們。”前方,傳來沈青玄的呼救,白衣少年像一道風一般卷過,一道紫光狠狠打在了蝠妖身上,隻見蝠妖像是受了驚吓一般,往後逃竄。
四月迅速站在沈青玄面前,白衣輕的如雲霧,飄逸出塵。他緊緊盯着蝠妖對着身後的人道:“沒事吧?”
沈青玄松了一口氣,撫着心口道:“我沒事,是我娘親她暈過去了。”
四月來的及時,他剛剛看到蝠妖抓着姐姐把她往石壁上砸去,吓得心膽俱裂,剛剛那下摔出去,不死也殘。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離以接住了她。
四月這才放下心,“沒事就好。”
這個徐子非太過卑鄙,還好,沒有人死掉,不然他真的就是罪人了。
“師父,你小心!”眼前這個蝠妖不知道怎麽回事,比之前更爲兇猛,他們再來晚一步,自己就成了蝠妖口中的晚餐了。
“離以,保護好他們,蝠妖交給我。”四月說着,擡手一道紫光朝蝠妖打去,蝠妖受挫朝後面摔過去,震得身後的巨石隆隆響。
離以應了一聲,将倒地的沈青玄他們都護在了身後,并設了一道屏障。
秦易等人吓得已經沒聲,看到離以迅捷輕巧的身形,驚歎,原來離以也這麽厲害。
蝠妖受了驚動作更加兇猛,四月左避右讓,蝠妖隻當他是怕了,越發的肆無忌憚。沈青玄在旁邊看的捏汗,因爲有了先例,他心裏慌得厲害。
可看四月漸漸處于上風,紫光和黑氣互相交纏不清,很快黑氣就被紫光逼得連連倒退,黑氣中的蝠妖妖力已經開始衰弱。
四月一雙瞳色不一的眸子此刻劃過一道殺意,手中的紫光瞬間暴漲幾倍将他周身圍繞,冷風獵獵,吹的他滿頭烏發四處飛舞。
他猛的将紫光送出去,将對面的蝠妖狠狠打在了地上,下一秒蝠妖就怒吼一聲,紫光在它全身遊移從它身體裏蔓延一道道紫色的光紋,最後隻聽蝠妖還未慘叫完就爆裂碎成了粉末,黑色的粉末紛紛揚揚的落下,像一場黑色的雪,萬物寂靜。
沈青玄看着這一切高興的笑開,這個該死的蝠妖終于死掉了,落上黑雪的四月立在那周身有肅殺的寒氣,他輕輕擡手撣了撣肩上黑色的雪擡腳走向了沈扶歡他們。
緩緩伸手遞給沈青玄,溫聲道:“走吧,師父帶你回家了。”
沈青玄覆手被四月拉起,卻痛的悶哼,剛剛蝠妖掃了自己一下子,撞得太狠了,到現在後背和心口都在劇烈的疼痛。
四月用了些靈力慢慢修複沈青玄的傷勢,所幸傷的不算很重,運轉了片刻後,沈青玄已經沒那麽痛了,身體裏有股暖流劃過,舒服多了。
“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得想個辦法把他們送回去。”四月抱起沈青玄看着周圍幾個人道。
沈青玄身體很輕,再加個子還未長高,抱在手裏小小的,四月看着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那會自己同他一樣,即便幼小也竭力去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沈青玄靠在他懷裏很安靜,他現在沒多少精力還想說話,就這麽昏昏沉沉的縮在四月懷裏聽着四月說話。
“送去哪?還是鄭府嗎?”離以問。
“先去那,這上面寒氣太重,再待久些他們都受不了。”雖說鄭府現在不是最好的選擇,可眼下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先整頓一下他們再說。
畢竟,闆闆已經困住了徐子非他們,暫時起不了什麽風浪,至于藍齊他們,還有藍齊的妹妹都還是個麻煩未解決。
“師父,我祖母還沒找到嗎?”沈青玄輕聲問。剛剛混亂了這麽久,可祖母一直不見蹤迹,他心裏很擔心。
四月回道:“你祖母就在鄭府,我待會帶你們去。”
“在家?”沈青玄愣住,“沒被那個徐子非帶走嗎?”
四月聞聲頓住,沈青玄看着他滿是疑惑,“師父?”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一提祖母,四月就好像有話沒有說。
看着懷中小少年清亮亮的眼睛,四月開口,“徐子非确實準備将你祖母帶走,但,藍齊救了她。”
這下換沈青玄不做聲了,剛剛背叛他們的也是藍齊,怎麽到頭來幫助他們的仍舊是藍齊。
“藍哥哥,他……”
“好了,先别說這些了,離以,”四月轉頭看離以,離以收了她護着人周圍的屏障,正應聲看他,四月又道:“到時候你就在鄭府幫我看着一下他們,徐子非那邊,我還得去一趟。”
離以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摘下了一直護在自己臉上那個狐紋面具,面具下的臉膚如凝脂,翦水秋瞳,她握着那個狐紋面具聽着後方不遠處的王沖驚歎,隻是微微抿了抿唇。
拿下面具不久,離以就慢慢變成了一隻九尾的紅狐,面具也變成一道紅光隐入了紅狐的體内。
“上來吧。”九尾紅狐對着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衆人道。
“狐,狐,,妖……”王沖結結巴巴指着它,内心震驚萬分,沒想到離老闆是隻九尾狐,也是個妖。
一旁的沈扶歡看着這隻漂亮的紅狐狸第一個走了過去,還沒上背對着紅狐狸謝道:“離老闆,謝謝你了。”
比起剛剛那隻蝠妖,這隻狐狸不知道好看多少倍,雖說自己确實有些意外,不過也有些猜到,離老闆從第一次見就一直戴着這個狐紋面具,就算不是狐狸,也是和它相關的。
而且,看離老闆一直很寶貝她這個面具,從不離身就知道這東西不一般。
四月微微有些意外,一般人看到這場面最起碼要反應一會,就連沈青玄剛剛見到都驚住了,這沈扶歡倒是一點不意外,還第一個走上去跟離以道謝,他不由有些好奇。
這個沈扶歡其實他第一次見就覺得很眼熟,像他的一個故人,他剛見到的時候甚至吓了一下,暗暗試探了她一下,不過很可惜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麽異常。
也是,他的那個故人早就在百年前死去了,怎麽可能是她呢?他思來想去隻能将這種自主行爲認定成膽子大,這一點早之前就被她父母印證過。
離以也有些意外,轉過頭對着沈扶歡笑道:“你居然一點不害怕我?”
有意思,頭一次見一個普通人如此淡定的,莫不是被剛剛到蝠妖吓傻了,還沒緩過來?
沈扶歡疑惑的皺眉,“爲什麽要怕?”
離以跟他們是一起的,就算是隻妖也是好的,自己主動道個謝很奇怪嗎?
沈青玄在旁邊暗暗咽了下口水,阿姐真是,這麽多年了膽子還這麽大。
“我是妖啊……”離以道:“你頭一次見我原形,不驚訝?”
沈扶歡撓撓頭,笑笑,“四月大師都是能人異士,離老闆自然也不會普通到哪裏去,這麽理解就不覺得驚訝了。”
好吧……
離以恍然,這小丫頭的腦回路果然很清奇。
她道:“那你帶個頭先上來,免得其他人害怕。”
衆人都默默在一旁看着沈扶歡點點頭,然後翻越上九尾狐的背,然後對着他們招手,“諸位快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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