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齊看着沈扶歡手下慘不忍睹的斷頭人,臉上一片心疼,心中暗叫,暴殄天物,這木頭不是普普通通随手撿的木頭,是他原先在别的靈山裏獲得的靈木,他把那幾顆靈木鋸成小塊,就是等着需要用時方便雕刻。
一顆靈木生長将近百年,蘊天地靈氣生長尤爲茁壯,當時自己連碎料都舍不得扔,一塊塊将它收好,哪曾想現在會落到不會雕刻的沈扶歡手裏,雕刻失敗浪費了好好一塊靈木,心疼死了。
沈扶歡很尴尬的蹲在那,撿起那倒黴掉的頭轉頭對着徐子非道:“大人,你确定還要讓我雕嗎?”隻要她想,雕出來的人一定可以整整齊齊的變成無頭人偶,無一例外。
徐子非嘴角不可思議的勾起,這人手底的功夫也太差了,但是自己還是不想動手,一直坐在那表情難以言述。
“還有,我手底下的靈木有限,萬一最後不夠,雕出來的湊不夠人我也沒辦法了。”藍齊收回沈扶歡那處的目光,順着沈扶歡的話接道。
不光沈扶歡覺得累,他也覺得心疼,這上好的靈木已經浪費一塊了,如果他徐子非真想收拾好因他造成的這個爛攤子,他就必須親自出馬,不然,他們就大眼瞪小眼吧。
徐子非無奈歎一口氣,最後還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沈扶歡跟前伸手,“給我吧。”
沈扶歡一點沒猶豫将手裏零碎的木頭塞到徐子非手裏,徐子非在手上掂量掂量,然後對着藍齊道:“這個,還有用嗎?”
雖然斷了頭,其餘零件都還在,藍齊思考了一下,點頭,“還能補救一下。”
“怎麽補救?”徐子非把木頭偶翻來覆去。
藍齊擡手,手裏出現了一根鐵絲,“用這個。”
徐子非将木頭人遞給他,藍齊運用靈力将鐵絲陷入頭與脖頸斷裂的地方,再将頭給安回去,周身光芒流轉,這個人偶總算接好了。
“接好是接好了,但有缺陷。”藍齊指着他的脖子道:“因爲不是雕的渾然一體,所以當他成了傀儡時,脖子這是有道疤痕的,爲今之計,是在他成爲傀儡時在他脖子上用東西遮住,這樣才能……”
徐子非看着沈扶歡道:“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來解決了。”誰讓是她手殘,毀了這上好的靈木呢?
沈扶歡看着藍齊手裏那個傀儡,又問,“他們活過來,都能說話走路嗎?”
藍齊道:“能,隻要找到對應那個人,取一滴血滴入他們的眼睛,就可以。”
“可是,這些人之前不都被那隻蝠妖給吸走了精氣了嗎?血肉什麽的我看已經沒有了。”沈扶歡想起四月他們原先把人搬進來時,除了被殺那一刻噴在地上的血水,他們本身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看的下去的地方。
“這個簡單,”藍齊看着徐子非,“我想,大人定會有辦法做到的。”
徐子非心裏滿是不耐,可是沒辦法,這些死人都是大福造成的,也就隻能他來解決了。
藍齊說的也沒錯,雖然那些人已經被吸了精氣,但身上或者受傷的地方仍舊有殘留的血迹,而他可以做到的就是從這些傷口中提出血氣,這個給木頭人,一樣有效。
“先别想這個人,這麽多人還沒雕,趕快給我麻溜點,晚了我們都有麻煩。”徐子非道,說着伸手給藍齊,跟他說,“靈木,快點給我幾塊。”
藍齊點點頭,又變出幾塊遞給徐子非,沈青玄在一旁默默雕着,一邊拿餘光看他們,嘴角勾着,就該是這樣,趁機會好好整整徐子非。
反正,他就算有脾氣,也沒辦法不幹。
那東西對他而言,可是萬分緊要的。
“再過兩個時辰,他們就都差不多可以醒來了,時間緊迫,抓緊給我雕。”徐子非手裏動作不停,一邊對着藍齊和沈青玄催促。
雕了一個時辰,徐子非覺得腰酸背痛,索性走出書房開始整理外面殘留的血迹,以及旁邊房間裏那些個死人,休整一番後,死人該埋得埋,活人該清的清。
不多久,原本血腥氣極其濃重的房間重又煥然一新,埋死人沒有在鄭府,而是交給了屋外那團黑霧,被他們一并帶走,而其他昏迷的人也都被藍齊送回了各自的地方,所有的痕迹都被一次性擦除。
祖母章念再度被他送到了床榻,手裏那支帶血的銀簪也被他抹去血迹攏進袖子裏。
做完這一切已經又過去半個時辰,良久,終于聽到藍齊那邊開了口,“大人,已經都雕完了。”
徐子非這才松一口氣,帶着他們将血滴進那些木頭人眼睛裏,很快,一個又一個木頭人在光中緩緩長高長大,最後變成了死去的那些人的模樣,神色恭謹。
先前斷掉頭的那個木頭人在最後變了出來,隻不過因爲有缺陷,這個人看起來有些呆滞以及四肢僵硬。
徐子非伸手在他脖子上變了個脖巾,大小正合适,掩住了那個人脖子上的傷口,變得不再吓人。
“去吧,回到你該待的位置上去。”徐子非對着他彈了一道黑氣,那個木頭人眼珠子動了動,最後對着衆人拜了拜退了出去。
禮儀周到,暫時沒發現什麽破綻。
徐子非滿意的點點頭,忙活了這麽久,終于都做完了。
……
鄭秋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她按着頭揉了揉,總覺得自己睡了好久,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睡着的,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醒了?”門前有男聲響起,聲音溫和。
鄭秋蘭這才擡頭看去,視線終于清晰,她看着站在門前一身灰布袍子的少年,緩緩出聲,“大師?”
這一晚上發生了什麽,大師也回來了。
“大師,事情怎麽樣了,都解決掉了嗎?”鄭秀蘭忙站起來走上前去。
門前的四月點點頭,嘴角含笑,“夫人放心,都解決好了。”他頓了一會,又道:“不過,此事事情離奇,下人們都被我催眠過,待會他們醒來要是問起關于蝠妖的事情,希望夫人能夠給個好的解釋。”
鄭秋蘭忙點頭,“這是自然。”
畢竟,這事确實匪夷所思,那隻蝠妖還傷害過他們家的仆人們,估計那些人心裏多多少少會有陰影。
“大師,可那蝠妖傷了我們府上很多人,那些人慘死,我又該怎麽給交代呢?”鄭秋蘭一心想着昨晚回來時,沈複告訴自己下人們死傷慘重,都被他們安置在了隔壁那個空房間裏,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辦。
四月笑笑,“那些人我都安置好了,眼下貴府沒有死掉任何一個下人,這一切對于他們隻是一場噩夢罷了。”
“大師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沒死?”鄭秋蘭疑惑不解,這怎麽可能呢。
“用這個。”四月攤開手心,有一個木頭人安安靜靜的躺在那。
“傀儡?”鄭秋蘭喃喃。
“不錯,不過夫人放心,我已經将他們那些人安葬好,已經有傀儡替代他們的位置,外界也不會知道昨天在府中發生過什麽。”四月收起木頭人,慢慢解釋道。
“徐子非他們,都已經被我解決,至于藍齊和白彤他們兩個我也已經幫他們解決了問題,他們也都離開了,以後也不會再做壞事,還請夫人不要太過擔心。”
鄭秋蘭這才放下心,她最擔心的就是徐子非陰魂不散,不過聽到四月這般說,她真的安心多了。
“哦,還有,那個屏風不小心被我弄壞了,還望夫人勿怪。”四月指了指那一處碎裂的屏風,有些不好意思道。
鄭秋蘭這才看到地上狼藉一片,而四月所說的屏風已經面目全非。
“沒事,沒事,就是,不知道昨晚大師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是這樣,我昨晚回來發現老夫人又被這支銀簪控制住,老夫人精力充沛,安撫她費了些功夫,以及物品。”四月抽出袖子裏的那支簪子,“不過,夫人放心,現在我已經徹底将控制老夫人的東西給滅了,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鄭秋蘭蹙眉疑道:“這簪子不是之前就被大師你拿走了嗎?”怎麽會,又出現在祖母身上呢?
四月搖頭,面露慚愧,“實在是我大意,着了那徐子非的道,原先在老夫人房裏找到那支,不是真的,眼下這一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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