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秋蘭恍然,忙對着四月謝道:“辛苦你了大師,實在太謝謝了。”
沒想到大師也會有出差錯的時候,不過好在現在都補救了回來,沒有造成大的動亂。
他們這邊正聊着,坐在椅子上的衆人終于都挨着醒了過來,都不由得去揉着昏沉沉的腦袋,打了個呵欠。
“我這是睡了多久?”沈複揉了揉眼睛,眼皮擡都沒擡的問。
卻見一旁的鄭直驚呼,“大師回來了?”
大師?
沈複這才擡頭,看向前方看着四月淡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微勾,這才慢慢恢複記憶,想起昨日的事情忙站了起來對着四月道:“大師。”
自己在大師面前失态,有些窘迫。
四月颔首,道:“諸位,徐子非的事情我已經都解決掉了,以後也不會再有妖對貴府不敬,還望各位放寬心,以後照常開始生活吧。”
“都解決了嗎?”鄭直大喜,這一晚上發生了什麽,他又錯過了什麽。
“解決了。”鄭秀蘭在一旁接口,“剛剛大師都告訴我了,咱們鄭府以後終于可以安生了。”
四月點點頭,道:“原本想着解決完直接就離開,但是怕諸位不放心,所以就等到你們醒來說清楚,如今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就該走了。”
他對着衆人拱手,“告辭——”,還不待衆人反應,就轉身朝外走去。
“大師且慢——”身後,一道聲音亮起喊住了他,沈青玄和沈扶歡也走了過來,四月應聲緩緩轉過身,看着他們,眼中有幽幽的光。
“沈小公子,還有事嗎?”四月盯着沈青玄開口問。
一旁的鄭秀蘭适時開了口,“大師你忘了嗎,先前說好收玄兒爲徒,跟你一起學習法術的啊。”想必,沈青玄此刻着急過來,就是爲了這個事,自己索性先替玄兒說出來。
“哦,是嘛。”四月莞爾,“不知道現在,沈小公子還願意跟我學嗎?”
沈青玄看着他,目光平靜,道:“我是來送大師的,大師一路奔忙,玄兒愚鈍,思來想去也不是個學法術的好材料,就不勞煩大師操心了。”
鄭秀蘭聞言一愣,“玄兒,你……”
四月卻沒多大反應,隻是挑眉應道:“真是可惜了,既然沈小公子改了主意,我也不好再強人所難,就照沈小公子的意見辦吧。”
“大師您慢走——”沈青玄朝他拱手,神色冷淡。
四月嘴角勾着看着沈青玄的眼神有隐隐的倨傲,他眨了下眼掩去那一絲異樣,對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鄭秀蘭道:“夫人,既然沈小公子改了主意就不便強求,我還有事,就不多待了。”
“可是大師,我還沒付您工錢呢?”一旁鄭直拉住他,笑笑,“大師,不如吃了飯再走,這勞累了一整天,身體哪裏還受得了?”
沈扶歡暗暗握緊手,靜靜的等着四月開口,她心中默念,别答應,走,快走……
眼前的四月似乎有些爲難,“這,不太好吧……”可分明,眼中有細弱的光在跳躍。
沈青玄窒住,自己巴不得趕緊要他走,舅舅怎麽還留人呢?
沈複也走上來勸道:“大師,沒什麽不妥的,你救了我們這麽多人的性命,一頓小飯實在算不得什麽,還望大師賞個臉,留下來坐坐可好?”
四月剛要說話,沈青玄就急得開口,“爹爹——”
沈複疑惑轉頭,看沈青玄面色有些難看,關切道:“玄兒啊,你身體未好,不如到時候吃飯我直接讓丫鬟給你送到房裏來吧?”
“爹爹,我沒事。”沈青玄一肚子氣忍耐不發,隻看着四月勉強道:“大師都說了,他還有事,爹爹你們讓大師留下來耽擱了他的事怎麽辦?”
“無妨,一頓飯的時間我還是有的,”四月開口,眼中有暗流湧動,“沈小公子,不用太過擔心。”
沈青玄張張嘴還要說什麽,卻被身旁的沈扶歡拉住,沈青玄隻得忍住。
鄭直聽罷,心中萬分喜悅,笑道:“如此最好不過,大師肯賞臉,今天我必讓廚子做一桌子好菜,還望大師不要嫌棄才是。”
“不會,”四月目光冷冷的看着沈青玄,隐有嘲弄,“就有勞鄭公子了。”
沈扶歡竭力壓住心中的不安,對着四月道:“大師,招待不周也請勿怪。”
“既然沈小姐也開口了,我哪有怪罪的道理,沈小姐放心,這頓飯我定會好好享用的。”四月靜靜笑開,沈扶歡隻覺這個笑容格外刺眼。
希望,别出什麽問題。
“咦?”鄭秋蘭忽又轉頭看看四周,“大師,那個和你一起的離老闆去哪了,怎麽這會沒見到她人?”
昨晚,明明離以還守在他們身邊,怎麽一覺醒來,離以卻不見了,連個招呼也不打。
沈青玄咬牙,盯着四月,隻是不敢太明顯,時不時勾頭看一下四月,心中亂作一團。
又見四月從容淡定,面色不改,氣更不打一處來。
四月道:“她昨天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就先讓她回去休息了,讓諸位挂念了。”
“離老闆沒事吧,我昨天看她臉色很不好。”鄭直又問。
“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沒事。”四月繼續答道,眼角微微有笑。
“對了,這個簪子,就還給老夫人吧。”四月将手中的簪子遞出,銀簪泛着冷光,極爲精緻漂亮。
“不用了吧。”沈扶歡出聲阻止,她看着四月幾乎笑不出來,“大師,難保這簪子以後還會不會對我祖母不利,還請大師自己收着吧。”
四月可惜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這也是鄭老爺留給鄭夫人的遺物,我收着總歸不太妥當。”他話鋒一轉,又道:“不如這樣,這簪子沈小姐替鄭夫人收着可好,鄭夫人不會睹物思人,應該也不會再出事的。”
“阿姐——”沈扶歡剛要伸手去接,卻被沈青玄拉住。
“大師,我們是晚輩,怎麽能接受長輩間的信物,按理也說不過去,大師是降妖除魔保衛蒼生的人,自然,這類曾經被賦予妖氣的東西,歸大師你處置最爲穩妥。”沈青玄幽幽看着四月,一字一句緩緩道。
他複又轉頭看向鄭秀蘭,“娘親,您覺得這般處理可好?”
“這樣吧,這簪子由我帶回去,我母親這邊先暫時不給,等母親好一些再還給母親吧。”鄭秀蘭說着,伸手接過四月手裏的簪子,這麽一來,問題就可以解決掉了。
沈青玄見狀沒有再說什麽,母親自己決定的事就是已經闆上釘釘,他這會再反對難保母親起疑心,于此,他隻得作罷,點頭道:“好吧。”
四月見沈青玄吃癟,心中十分快慰,這邊鄭直引着四月出了書房,對着門外清掃地面的人道:“你,快去叫家裏的廚子做一桌子好菜,好酒也多上些上來,今爲貴客送風,快去!”
清掃地面的小厮聞聲朝走廊那頭快步邁去,鄭直伸直手邀着四月往前,道:“大師,您這邊請——”
有一些暈過去的下人此刻轉醒,見到自己睡在自己的床鋪上萬分疑惑,腦袋裏還殘存着一絲昏迷前的記憶,嘶吼,血腥,慘叫,此起彼伏……
下人紛紛互相看去,指着對方驚道:“你沒死?”
有個下人下了床拽着一個脖子上圍着脖巾的男人,臉上皆是不可思議,男人被拉着走不了故而轉頭,目光幽幽的,那個下人開口問他,“山子,真的是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叫山子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脖巾,看着他咧開嘴笑了,道:“若是死了,那我怎麽還會站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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