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下人看着山子依舊不敢置信，結結巴巴道：“可是，昨天，昨天我明明看見……”他當時明明看見山子被闖進他們鄭府的那個大妖怪給害死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還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同自己說話呢？
這，到底怎麽回事……
另一旁也有下人跑了過來，對着他旁邊的人道：“輝子，你沒死，你真沒死！”說着便被叫輝子的男人猛地拍了一下肩膀，吃痛一聲，“哇，輝子，你這力氣怎麽變得這麽大！”
輝子看着他，問，“這下，你該相信我還活着吧。”
“這不是夢？”男人驚呼，面露惶惑，輝子拍在自己肩膀上是有痛感的，也就是說眼前的輝子是活生生的人，充滿生機的活人。
輝子和山子對視一眼，繼而點頭，“不是夢，是真的。”
男人開心的不得了，忙摟住輝子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心裏仍舊有疑惑，爲什麽記憶裏輝子慘死在自己眼前的畫面是那麽真實，又爲何大家都和自己一樣不可思議，說着同樣驚訝的話呢？
他們這邊正奇怪着，就有人進來遞了話，“少爺和小姐讓各位去前院，有事要說。”
男人面面相觑，雖然不解此刻有什麽緊要的事，但還是按照往常習慣迅速整理衣服，互相跟着走去了前院。
什麽時候，小姐和少爺一起喊他們去過，這麽多年真是頭一回。
還有，山子他們活下來的事，要不要跟小姐他們确認一下呢，昨天，他們也是在場的啊。
就這麽滿腹疑惑地一路穿過走廊，涼亭，小池等來到了前院一處空地上，黑壓壓的站了幾十人，皆斂了神色低着頭等着站在他們前方的兩人開口。
小姐他們，到底找他們有什麽事呢？
“各位——”他們的前方，響起了鄭直醇厚的男中音。
下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鄭直下一句。
“你們是不是都困惑，爲什麽昨天自己親眼看到的人已經死去，而現在卻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鄭直話落，底下便開始竊竊私語，都在讨論這個原因是什麽。
“不光是你們，連我和姐姐都有這樣的疑惑，不過就在剛才，疑惑已經被一位高人解開了。”
說着，鄭直拍拍手對着身後房間裏的人道：“大師，請出來吧——”
衆人擡頭看去，房間裏走出了一個人，灰布袍子，瞳色不一，嘴角勾着若有若無的笑朝着他們走過來，手背後去，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
他就站在那，眼光流轉，目光在他們身上溜了一圈，不見開口的意思。
鄭直見狀，忙介紹道：“這位是個法力高強的術士，叫四月，你們看到的一切都是這位大師一手所造。”
底下人嘩然一片，有人開口問，“那我們看到的到底是什麽？”
總得給個解釋，讓他們聽個明白才行。
四月盯着那開口之人一眼，眼光閃了閃，繼而浮出一絲笑道：“諸位莫怕，你們記憶裏的那些厮殺喊打實際上隻是一場夢而已，并不是真正發生的事。”
“夢？夢能那麽真實？”那人又開口，語氣不善。
四月眼眸微眯，一道寒芒劃過，他繼續笑着解釋，“這位小兄弟問的好，我想告訴大家的就是夢裏面一切生離死别都是假的，不過，你們所見到的那隻妖怪确實是真的。”
“真的，真的有妖怪？”底下人更加躁動不安。
四月又道：“說來慚愧，這隻妖怪是隻修煉三百多年的蝠妖，喜歡做些吓人的事情，我一路追蹤過來發現它打算在此胡作非爲，爲了更好抓到它，我就施展了幻術，隻能将你們弄暈，避免你們受到傷害。”
“所以夢境裏的一切都是爲了攔住那隻蝠妖所設下的圈套，讓大家爲此受驚了，實在抱歉。”四月語氣溫和，底下的人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爲了捉那隻蝠妖，才不得已讓他們陷入夢境，協助抓妖啊！
“那，抓到那隻妖了嗎？”有人又問。
四月點點頭，“它已經被我殺了，諸位不用怕。”
底下人常常舒一口氣，這妖死了，他們算不算間接幫了這個大師一把，心下有些難掩的興奮。
“未經各位允許将各位弄暈，還望各位多多包涵。”四月面露愧色道。
“不會不會，大師你降妖除魔，我們都是理解和支持的。”有人說道：“要不是大師及時趕到，說不定我們真的就成了那隻妖怪口中的盤中餐了。”
鄭秋蘭看着底下人，心中想着，相信就好，萬一讓他們知道鄭慕的死就是蝠妖所爲，那才是難以收場。
“今日，蝠妖被除，我和姐姐心中都很高興，特意留大師吃一頓，你們今日都可以痛快暢飲，一律不怪罪！”鄭直大手一揮，道：“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們就都散了吧。”
人群紛紛散去，男人摟住山子的脖子喜道：“山子，咱們兄弟倆今日喝個痛快如何，就當壓壓驚了！”
山子提了提脖巾緩緩答，“好，一醉方休。”
“不過山子，這大夏天的，你怎麽還圍着這厚實的脖巾啊，不熱嗎？來來來，脫了得了，看到娘們唧唧的！”男人邊說便要過來解開山子脖子上的脖巾。
“不要——”山子猛地按住男人伸過來的手，男人惶惑的看向他，“怎麽了？”
山子按着脖巾的手不動，道：“我不熱。”
男人聳聳肩，松開要扯山子脖巾的手，拍了一下山子肩膀道：“啧，這不會是哪個小姑娘送你的吧，舍不得脫？”
山子低着頭，沒做回應，男人卻以爲他是害羞，哈哈大笑開，“早說嘛，是心上人送的，我也就不碰了。”
山子隻道：“走吧，吃飯。”
男人嘿嘿一笑，“走！”
路上他沒忍住又問，“唉，山子，你到底喜歡誰啊，你告訴哥哥我，我幫你推進推進？”
“……”山子悶頭走，咬緊牙關不肯松口說出半個字。
他複又道：“松哥，你再不走，好酒好肉可就沒了。”
聽聞好酒好肉，李松忙快步走上前去，“那得快點了，山子，快跟上——”
看着前方快步跑着的男人，山子擡手攏了攏脖子上的衣服，歎了一口氣，繼續朝前走去。
……
推杯就盞，一頓飯吃的酒足飯飽，意猶未盡，鄭直喝的有些酣醉，四月也在這肉香酒味中酣暢淋漓，他握着杯子對着撐着下巴已經醉過去的鄭直道：“公子，還來嗎？”
鄭直連連搖頭，醉醺醺道：“不，我不行了……”
鄭秋蘭在一旁看的格外嫌棄，明明自己酒量不行，非得跟四月拼，到頭來滿臉醉态，醉眼朦胧的也就隻有他。
沈扶歡和沈青玄都在那乖乖的吃着菜，不發一言，心中卻一直在念叨，快結束，快結束……
鄭直話還沒說完就趴倒在桌子上，嘴中呢喃，“好喝，來，再來……”
一旁的沈複也有些微醉意，但見鄭秋蘭在一旁也不敢怎麽喝，隻淺淺小酌幾杯，這下見鄭直又倒下去，偷摸摸觀察鄭秋蘭的臉色，還好，媳婦并沒有太過不高興。
下一秒，就見鄭秋蘭站起身來對着四月道：“大師，我哥哥失禮了，還望您勿怪，如今他醉成這樣，實在不好意思，原本還想讓哥哥送送您來着。”
四月卻擺擺手，不以爲意，“沒關系，令弟已經醉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歇吧，趴在這吹風小心身體不舒服。”
鄭秋蘭沖他笑笑，“大師讓您見笑了，”下一秒，她轉頭對着沈複喊道：“阿複，你快把他扶回去，免得給下人看見笑話——”
沈複得了令忙站起來，應了聲是，拽起滿身酒氣的鄭直同兩個小厮将他扶了回去。
四月也放下杯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對着鄭秋蘭道：“夫人，多謝款待，我還有事，就在此别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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