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我送送你——”四月朝她拱拱手就要離開,鄭秋蘭忙跟上去說道。
還沒走兩步,從後院趕來的小厮喊住她,“大小姐,少爺在那邊吃醉酒在鬧呢,姑爺喊你過去看看——”
鄭秋蘭剛伸出去的腳頓在那,回頭對着那個小厮喝道:“沒看見有貴客嗎?慌慌張張的做什麽,他在鬧你們就先叫幾個人拉住他。”
“可是小姐,少爺他……”小厮面露難色,“少爺對姑爺動起手了,這……”
鄭秋蘭心下惱怒,又礙于四月在,便又道:“沒聽見嗎?先找人拉開他們,我這邊弄完就過去,你先退下!”
鄭秋蘭說完蹙了眉心中有些許不悅,這鄭直也是,喝不了什麽酒就别喝,出個洋相給大師看了笑話,叫人生氣。
小厮無奈,隻得應聲準備離開。
“等等——”四月出聲喊住了那個小厮,轉頭對着鄭秋蘭道:“夫人,令弟那邊要緊,還是快去看看吧,我自己走就好。”
“可是……”鄭秋蘭還要再說,就聽見後面一陣嘈雜,頓時興緻全無,她四下掃了一遍,就看見沈扶歡和沈青玄兩個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他們。
“歡兒你來——”鄭秋蘭對着兩人招手。
沈扶歡和沈青玄對視一眼走上前去,就聽鄭秋蘭對着四月說,“大師,招待不周,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就讓歡兒和玄兒送您出門——”
說着,又對着沈扶歡道:“歡兒,快送送大師去……”
沈扶歡硬着頭皮走過去,心中極其不樂意,但還是得笑着對着四月。
“那就麻煩沈小姐和沈小公子了。”四月嘴角依舊是溫和的笑,朝着心思已經不在這的鄭秋蘭拱拱手,“還請夫人替我和鄭公子道個謝,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告辭——”
鄭秋蘭忙點頭應是,囑咐了沈扶歡幾句,便匆匆跟着那個小厮去了後院。
待鄭秋蘭等人離開,沈扶歡一直挂在臉上的笑收了起來,朝着四月擡手,“大人,這邊請……”
四月也斂去笑意,跟着兩人走向大門,快開門時,沈扶歡不放心的同他說,“大人,還請别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男人勾唇,眼中分明沒有溫和的笑,隻不以爲意輕呵一聲,“放心,隻有你們姐弟乖乖的,我一定謹守約定,不過——”
沈扶歡瞳孔微縮,“不過什麽?”
“若是被我發現,沈小姐有别的心思,那就不要怪我到時候心狠手辣了。”男人嘴角泛出冷意,威脅道。
“大人放心,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我和弟弟都明白。還有,我若是真想做些什麽小動作,也逃不出大人您的眼睛,又何必去做呢?”沈扶歡淡聲回答,她不會拿自己家人的性命開玩笑的,不管她在怎麽不願意替他辦事,在一樁樁鮮活的人命面前,也隻能妥協。
男人挑眉點點頭,“希望如此,畢竟,現在這府中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你們手裏,這輕重,你們應該掂量清楚。”
“你放心,我們會遵守的。”沈青玄在一旁接口道。
就算平時他再怎麽讨厭眼前這個人,在親人安危面前他都不會意氣用事。
“最好是這樣,”但就算他們再怎麽承諾,他也不會放松警惕全然信任這眼前兩個小毛孩,畢竟已經吃過一次虧了,知道大意所造成的後果。
“我還有一個問題。”沈青玄擡起頭。
“什麽問題?”徐子非問。
該說的都說的,沈青玄還有什麽問題要問他。
“我想知道,我師父是不是被你們控制了?”畢竟,昨晚之後,四月就不見了,按照徐子非的能力,應該不會是四月的對手。
不過,要是加上昨天那個神秘女子的話,那就不一定打不過四月,但到目前爲止,徐子非并沒有提過太多關于四月的事,也沒有拿四月做威脅,這是爲什麽?
“就這?”徐子非忍不住笑了,“那我隻能說他四月自認倒黴,我們還沒出手,就有人收拾他了。”
他昨天一直被困在那個叫闆闆所創造的幻界裏,等了很久,他也的确和藍齊說他四月一定會有麻煩,但是那所謂的麻煩,原本說好是他陷入危險時,大人出手解決他。
但是,昨晚大人趕到鬼市誘哄闆闆放出他們時,并沒有找到四月,原本他以爲自己終于可以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卻不曾想大人并沒有守到四月。
至于四月去了哪,受困在何處,他還真就不知道。
等到後面,他自己惱怒藍齊背叛自己,大人允許自己洩恨,便當着藍齊的面殺死了白彤,四月沒抓到,實在是有點不甘心。
隻能拿他們這種小妖開刀,消消火。
至于那個長得奇奇怪怪的闆闆,大人竟然也沒允許自己銷毀,留了它一條命,任由它在鬼市屋子裏昏睡幾日,他不明白卻也不敢問,大人性格喜怒不定,他是經曆過的。
可怕,是真的可怕。
“我師父,沒被你們抓走?”沈青玄明顯不信,狐疑道。
除了他們這些人,還會有誰會和師父過不去。
“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又何必上趕着承認?”徐子非冷笑一聲,“看樣子,你這師父惹到的可不止我一個,想必,你師父這會又被誰抓了去,洩恨呢。”
他看着沈青玄漸漸睜大的雙眼,又道:“畢竟,術士這個活本就吃力不讨好,你師父之前惹到我不也不知道嗎,說不定這一次又是不小心惹到了哪位大人物,拿他開涮呢,是生是死都難說。”
“不會的,我師父不會有事的,徐子非,你不要亂說。”沈青玄情緒激動,沈扶歡忙拉住他。
“噓——”徐子非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前,“小點聲,要是被别人聽見了,咱們的約定可就不能做數了。”
“你——”沈青玄氣及,卻也看了看周圍,看到沒人才又壓低了聲音道:“我師父不會有事的,我師父是好人,他一定會化險爲夷的。”
“哦,那你師父真該謝謝你的吉言,在這鄭府還有個寶貝徒兒爲自己擔憂,真是好福氣。”徐子非不以爲意,反正,四月不出來,這一切事情都好掌控,這沈青玄也不過就隻能耍耍嘴皮子,逞點口頭之快,該做的他還是得聽自己的話去做。
他盯着徐子非,眼中有火,“我師父會沒事的,等我們該做的事做完我們兩清,橋歸橋,路歸路,你也不許再管我們!”
“這個自然,我也不想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人際關系上,你們能找到,自然大家都會皆大歡喜。”徐子非像是想到了什麽,忽又湊近一分,壓着聲音道:“到時候,我一高興說不定認你當我的大弟子,你覺得,怎麽樣?”
沈青玄偏過頭,不掩對他的厭惡,冷道:“你做夢,不單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可能。”他咬牙,“你的身上背負太多的罪孽,我是絕不會認仇人做師父的。”
“呵!”徐子非非但不惱,還笑了開,“好啊,那咱們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這以後,我要是成了雁南的皇帝,你是否還敢說這樣的大話?”
“是不是大話,得試了才知!”沈青玄對着徐子非拱手,冷言,“時候也不早了,我和姐姐還有事就将大人你送到這了,大人慢走!”
徐子非緩緩收回目光,看了眼一旁不做聲的沈扶歡笑了笑,終于在藍齊來後同他一起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門前。
沈青玄看着光,眼神暗了暗,道:“阿姐,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我想家了。”
沈扶歡輕輕覆上他的手背,輕聲道:“我去問問娘親,看看咱們今天能不能回去,到時候給你做荷花酥吃——”
少年低着頭應了一句,複又喃喃,“阿姐,你說師父會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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