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内心感動不已,又朝着鄭秋蘭拜了拜,她何德何能遇到這樣溫柔善良的當家主母,不但不把她當做一個卑賤的奴仆看,還鼓勵自己勇敢,讓她付出勇敢的對象,可是她的親弟弟,鄭直鄭公子啊!
等到如煙終于一步三回頭滿眼感動的退出去,沈複才從外邊走進來,嘴角噙着笑道:“都說完了?”
他剛剛可是忍住沒進來打破他們的談話,聽着鄭秋蘭言辭懇切的操心着如煙這個小丫頭的事,索性就站在外邊聽了好一會,等到如煙退出去遠了,才進來。
小姑娘畢竟不好意思,不能被太多人知道那點小心思,女人之間的談話,男人閉嘴隐身最好。
“你怎麽還偷聽我們說話呢?”鄭秋蘭輕輕嗔了一句,她還以爲沒人才說的,幸好最後那些話她是貼着如煙的耳朵說的,要是一并被沈複聽了去,老臉都要沒了。
沈複聳聳肩,一臉無辜,“夫人冤枉啊,我這剛過來就見這偏廳外邊沒人,就打算來看看,誰知道你們在說悄悄話,早知道這樣,我一定不敢過來聽的。”
“你還說!”鄭秋蘭看着沈複促狹的臉,又氣又惱,“你聽了多少,快從實招來。”
“不多不多,”沈複假裝思索了一會,緩緩說道:“就什麽勇敢,試試什麽的……”
鄭秋蘭狐疑的盯他,“真的?”
沈複點頭,“真的,夫人面前我怎麽敢說假話呢。”
鄭秋蘭沒法子又被他逗笑了,隻得說,“下次不許偷聽我同别人講話,再被我發現,你别想再睡我床上!”
“沒有下次了,”沈複伸手摟住鄭秋蘭,在她肩上蹭了蹭,眼角含笑,小聲嘟囔一句,“夫人,我們什麽時候吃飯啊,我餓了~”
鄭秋蘭被他的頭發蹭的癢癢的,咯咯笑開,心情大好,“好,那就現在開飯。”
她輕輕推開沈複擱在自己肩膀的頭,待到沈複摟着自己的要不情不願的站直了,鄭秋蘭這才對着外面喊道:“來人——”
有個小丫鬟快步走進來,對着兩人福福身,“夫人。”
“你去叫少爺和小姐來偏廳用膳——”鄭秋蘭道。
小丫鬟忙應是,退了出去。
沈複還摟着鄭秋蘭不撒手,鄭秋蘭輕輕推了推他,道:“快把手松開,到時候歡兒和玄兒看到多不好。”
沈複不樂意,反而将手緊了緊,“怕什麽,他們又不是沒看過。”
以前被他們看到手拉手在走廊裏閑聊散步時,第一次确實鄭秋蘭不好意思撒開了他的手,說是不好。
但後來次數多了,沈複反而臉皮厚了許多,也沒太多顧忌,沈扶歡和沈青玄見多了,也從最開始的驚訝偷笑轉爲無奈哀怨。
從小到大,他們姐弟二人早就見習慣了。
還能怎麽樣,當做沒看到呗,少刺激他們姐弟二人的小心髒。
鄭秋蘭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麽,順勢倚在沈複懷裏,有細風輕撫,遠遠的有蜻蜓飛舞,落日的餘晖一點點灑下來,像細碎的金箔一般,熠熠生輝。
……
發呆了一會,桶裏的水慢慢轉涼,沈扶歡擡起右手看着手從自己的指縫溜走,也不知道徐子非什麽時候會再出現,去哪找他想要的東西,至少指條明路出來啊。
正發呆,聽見院子外有丫鬟來喊,說娘親那邊就等着自己過去吃飯了,沈扶歡顧不得多想,隻好應聲從水裏出來,擦去水珠,接過丫鬟們手裏的綢衫穿起來。
拉開門,沈青玄已經守在門口多時了,見到沈扶歡頭發還未幹,便道:“阿姐,你頭發都沒幹,怎麽就出來了?”
沈扶歡無所謂的将頭發挑至身後,道:“反正天氣熱,一會自己就幹了。”她上前兩步挽住沈青玄的胳膊,“走吧,吃飯去。”
沈青玄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阿姐,你真的越來越懶了。”
“你再說荷花酥不給你做了。”沈扶歡敲了一下沈青玄的頭,瞪了他一眼。
十一歲的小孩怎麽不知道安安靜靜的,如今回來了,她還真怕沈青玄又開始唠叨起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沈青玄切了一聲,沒再說話,姐姐這院子裏的荷花開的正盛,清香撲鼻,要是不做幾份荷花酥真的是可惜了,女人,不能惹,惹了連吃的都沒了。
見沈青玄聽話的沒再揶揄她,沈扶歡這才拉着沈青玄往院子外走去,泡了個澡肚子早就餓了,得趕快吃飯去。
還沒走到偏廳,就見鄭秋蘭和沈複站在門口看着遠方,遠處夕陽直射,光恰好落了幾縷在兩人身上,像是周身圍繞着淡淡的金色,兩人面容泛着溫和平靜的笑,像是畫中人。
“阿姐,你看爹爹和娘親又開始了。”
沈青玄瞧着兩人作勢捂臉,手下的嘴角卻咧開了,笑的異常開心。
沈扶歡靜靜凝望着兩人,歎一句,“真好~”
她是真的覺得難得,也覺得豔羨,羨慕母親和父親的感情如固,能夠有時間去陪母親,這真的挺美好的。
似乎見到了兩人,沈複和鄭秋蘭朝着他們笑着招手,道:“愣着幹嘛,快過來吃飯了。”
沈青玄忙哎了一聲,擡手拽起沈扶歡的手小跑過去,“來了,來了。”
不遠處,倚在涼亭柱子上隐着身形的人看着這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感受着他們之間溫馨的氣氛,眼中流露着淡淡的哀傷,白色的衣服如雪,他就站在那看了許久。
腦海裏想起了那個男人的冷笑,同自己說,“别忘了自己該做什麽,也别讓他們高興的忘了形,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男人仰頭看天空,天空漸暗,他輕歎一口氣,最不該的,就是讓他看着本該一直幸福下去的一家人在未來某一天徹底消失在這裏。
徐子非永遠不會善罷幹休的,他藍齊,沈扶歡,沈青玄,他們其中一人隻要亂揣小心思,後果必将很嚴重。
甚至,找到了徐子非想要的東西,他也未必能放過這些人,說不定他最終還是會殺人滅口。
眼下,還得想一想,如何破這困局。
遠處不時有笑聲傳出,藍齊凝望遠處許久,心中喃喃,小眉,等等哥哥,哥哥一定會找到你,救你出來。
夜色徹底沉下去,和沈青玄道了别,沈扶歡回到自己屋子裏準備睡覺,卻被一隻手捂住嘴巴,一個格外熟悉的聲音低低的響在她耳畔,“别動,是我,藍齊——”
沈扶歡剛要掙紮的手應聲松開,表情微微一松,眉頭卻蹙起來,見沈扶歡不打算喊叫,藍齊才從她身後走上前,黑影壓過沈扶歡,黑影下的男人對着她開口,“我來,是幫你找那顆珠子的。”
沈扶歡不打算對他有多好聲好氣,隻道:“說吧,想讓我怎麽做?”
藍齊算得上是個幫兇,她并不打算原諒他,沈青玄心軟又重情,看到藍齊說不定會一陣拳打腳踢,以此洩憤。
“這事不要跟青玄說,他還小,找珠子的事交給我一個人就好。”沈扶歡冷眼看着他,道。
藍齊握緊的手又松開,他其實真的不太想面對他們姐弟二人,畢竟自己的手也是染了鮮血,無論何種理由,都是不可饒恕的。
沈扶歡如此淡定,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曾試想過,一見面,沈扶歡或許會痛罵自己,會打自己,可是都沒有,從頭到尾,沈扶歡對于先前的事隻字不提,這反倒令他更爲愧疚不安,他甯願被狠狠教訓一頓,也不要如此對待。
“怎麽,這個要求很過分嗎?”沈扶歡緊緊盯着他,呵呵冷笑,“你們是兩個都不放過嗎?”
“不,不是。”藍齊死勁摳着衣服,“不過分,要求不過分……”
他聲音緩緩低下去,連着頭也不敢再看沈扶歡。
沈扶歡道:“你不用這個樣子對我,我也不會拿你怎麽樣,現在我們是一體的,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徐子非要的東西,其餘的事,之後再說不遲。”
藍齊心下松一口氣,小聲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