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教你道理



沈青玄低頭看着手裏的木頭,冷不丁的問一句,“離老闆怎麽出來了?”

他明明記得離以被徐子非的黑氣帶走,怎麽可能又出來呢?

“她是被人救出來的,具體的等你見了離老闆就知道了,我就問沈公子你一句話,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藍齊問他,心裏在期盼着一個清晰的答案。

沈青玄握緊了那塊木頭,隻道:“那你要答應我,下次有事不許再騙我。”

“好,我答應你,一定不會了。”藍齊應聲。

沈青玄伸出左手,依舊闆着臉道:“那你跟我拉鈎。”

藍齊失笑,伸出手,沈青玄小拇指勾上藍齊的小拇指道:“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末了,兩人的大拇指相貼,算是蓋章,沈青玄這才微微露出些笑來,藍齊歪頭問他,“這樣可以了嗎?”

沈青玄終于松口,“可以了。”

一旁心驚膽戰看着的沈扶歡懸在半空的心終于落下來,能把沈青玄勸好,一大半的問題都将迎刃而解。

“阿姐,”沈青玄又轉頭喊沈扶歡,沈扶歡走了過來,沈青玄清了清嗓子去掉了鼻音道:“我在家等你們,記得要早點回來。”

沈扶歡淺淺笑開,“好——”

……

夜深人靜時,藍齊如約而至,拿出了雕刻好的木頭人,木頭人雕的栩栩如生,像極了縮小版的沈扶歡。

沈扶歡弄破右手食指擠了兩滴鮮血到木頭人空泛的眼裏,然後親眼看着它在藍齊的咒語裏拔高,一步步變爲她的模樣,黑發如瀑,眸子如水波潋滟。此刻終于動了起來,對着沈扶歡微微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極了她。

“可以了。”藍齊收手道。

沈扶歡盯着傀儡不動,目光落在傀儡身上再也移不開,好奇的很。

她伸手碰了碰那個傀儡,嘴裏歎道:“原來,我長這樣。”

沈青玄道:“阿姐,你一直都長這樣啊,你每天都不照鏡子的嗎?”

“照啊。”沈扶歡看着傀儡直言不敢相信,“就是這樣看着自己,有點怪怪的。”

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感覺自己多了個雙胞胎的妹妹一樣。

感覺太神奇了。

“沈小姐,咱們出發吧。”藍齊出聲提醒她,畢竟這傀儡術在徐子非眼皮子底下騙不了多久,他們得盡快去找到那塊叫闆闆的石頭才行。

沈扶歡應聲跟他出去,末了,聽見沈青玄在他們身後喊了一句,“阿姐,你們早去早回——”

沈扶歡頓步朝他笑了笑,答了聲“好”,轉身跟着藍齊投入了茫茫的夜色裏,沒了蹤迹。

沈青玄緊緊握着手中的靈木,右眼皮一直猛跳,也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眼皮跳的他心慌,看着外面死寂的夜,沈青玄再沒合眼。

鬼市一如既往的開着,這一回排隊的人隻有兩三個,沈扶歡和藍齊帶着面具跟在後面走着,付錢拿牌進去,一氣呵成,鬼市線路很好分,所以藍齊很快就找到了上次關着他的那個房子。

沈扶歡看着入眼一片的紅,隻覺得刺眼,如此張揚的紅在黑暗裏顯得尤爲詭異,更何況這裏布置的就像個婚房,不知道離老闆怎麽想的,将這布置成這般模樣讓人匪夷所思。

紅綢帶在夜風裏飄動,沈扶歡跟着藍齊推開房間的門,将紅綢帶撩到了一邊,還未踏進去就聞見了一絲異香,說不上來的味道,聞起來很香,但不濃郁不刺鼻,很舒服。

沈扶歡沒作停留,跟着藍齊走進内室,入目的是四面巨大的銅鏡,北邊那一面已經破碎不堪,形成了一個很大的窟窿,其餘三面鏡子完完整整的挂在牆上,正中心有張桌子,漆成褐色,一把椅子除外再沒有其他的擺設。

“闆闆?”藍齊徑直走近桌子,對着桌子上卧着的一顆約有五寸的灰色岩石喚了一聲。

石頭聞聲發出了微弱的光,同上一次藍齊見到的時候弱了很多,畢竟他們兩個是被人強行破開了鏡子才救出來的,以闆闆的能力其實根本阻止不了。

光緩緩盛起,光中的石頭慢慢的變了模樣,堅硬的盔甲,尖尖的鼻子還有豆粒大的小眼珠,黑漆漆的,十分笨拙可愛。

它直起身子,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後在碰到沈扶歡那一刻,叫了一聲,“闆闆~”

不知道爲什麽,它對于沈扶歡格外的乖順,反而見到了藍齊張牙舞爪,大概它還記得幾日前這個人被它關起來過,對于它的氣味十分熟悉。

“把它帶走吧。”藍齊道,說着要去抓它。

闆闆卻猛地對着他哈氣,一團銀色的火湧出來,藍齊吓得跳後去,心驚肉跳的将手縮起來。

靈火,這闆闆很記仇啊,想再用靈火燒他。

“沈小姐,你别碰它,它很厲害的。”藍齊一邊躲一邊想拉沈扶歡退開幾步,沈扶歡跟着他退後,就見闆闆忽然歪着頭看了眼沈扶歡,眨了眨眼睛又叫了一聲“闆闆~”

沈扶歡有個錯覺,她甚至覺得它剛剛是想要她摸一摸自己。

銀火沒吐出來就滅了,闆闆又趴回去小小的腦袋擱在桌子上,沒再進行下一步。

沈扶歡看着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愣道:“這個,怎麽帶走呢?”

看闆闆的架勢,它根本不想挪動半步啊。

藍齊也手無失措,離予那家夥也沒告訴他怎麽把這石頭帶走啊,難不成要放棄嗎?

沈扶歡遲遲等不到藍齊的回答,又回頭問一句,“你不會拿它沒辦法吧?”

“你讓我想想,肯定會有辦法的。”藍齊作勢冥思苦想。

沈扶歡:“……”

她現在隻想說一句,服了——

……

夜色裏,總不會永遠安安靜靜的,總有些角落發生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兩個人影相互角逐着,總是在快靠近對方時,又被前面的人拉開距離,飛檐走壁,懸梁吊瓦,像鬼魅在市間穿蕩。

離着縣城越來越遠,蔚縣外一條橫過來的小河,河的對面是一片樹林,枝丫高聳,綠葉垂垂。

一抹人影咻地鑽入林子裏,在枝頭躍來飛去,最後在一處濃密的高大枝丫上站定,低頭看着地上欲要抓他的人,側身猛地一偏。

那人抓的落了空,忙用腳尖勾上前方的枝頭,借力翻過來,衣袂翩飛,她輕巧巧的立在上面。黑發像霧一般四處散開,面具遮着面容看不出喜怒,此刻露出的一雙眸子冷若冰霜,以睥睨一切的高傲姿态盯着他,紅唇輕抿。

“跑夠了麽?”女子輕啓紅唇,平穩的聲線冷的如墜寒潭。

男子一襲青衣不緊不慢的打了個折扇掩在面前,鷹一般的眸子毫不掩飾的露出嗤笑來,扇子指着那女子道:“我倒想問問你追夠了沒有?”

他想着定會有一番糾纏,卻也沒想過這女人竟如此難纏,他這都跑了這麽遠了,還不肯放過他。

“沒有。”女子道,“把她交出來。”

有蘇離予搖頭道:“這到嘴的東西怎麽還有還回去的道理?”他笑笑,“我的字典裏可沒有還這個字。”

“是嗎?”女子的紫衣舞動,極盡妍态。“看來你父母沒告訴你别人碗裏的東西不可以惦記,既如此,我來替你父母教教你這些道理——”

話落,隻見紫影一閃,頃刻便到了男人跟前,纖細的手指扼上他的咽喉,兩人失力朝着樹下墜去,隻聽男子一聲痛哼,地面的落葉被震開數丈,地面被兩人砸出個坑出來。

離予陷在坑裏被女子掐着脖子幾欲斷氣,一股濃烈的苦痛蔓延四骸,離予看着面具下那雙嗜血的眸子和殷紅的唇,手裏的扇子應聲碎裂。

女人道:“人在哪?”她的聲音透着分魅惑,可是在離予聽來卻猶如蟒蛇在他耳旁吐着紅信子,傳達着危險的訊号。

離予被掐的喘不過氣來,伸手攔住女人大力的手,斷斷續續道:“……你先……松手……”他真的要窒息了。

沒想到徐子非背後的這個女人如此強大,他到底是低估了對手,不過,他真的一點也不慌。

女子盯着他幾秒,手适時松了幾許,離予大口的開始喘氣呼吸,憋紅的臉慢慢恢複常色,女子冷道:“說,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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