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歡摸了摸臉,是啊,長這麽大竟然被隻靈獸偷親,真是意想不到。
“看來真是緣分。”
沈青玄擡起頭嘀咕了一聲,“那是什麽?”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彎腰撿起了一把折扇,“原來是把扇子。”然後轉身對着沈扶歡道:“阿姐,剛剛應該就是這邊扇子打中了你。”
沈扶歡看着遠處打的不可開交的三人,歎道:“這要打到什麽時候?”
這天都要亮了,能不能放過他們啊!
因爲闆闆不喜歡藍齊靠近,所以藍齊一直站的遠遠的,未曾走近一步。沈扶歡看着他寞落的身影微微蹙眉,藍齊這次過分了,她并不打算輕易再相信他了。
“闆闆,咱們找個地方先躲躲吧,等他們打完了自然會來找我們的。”沈扶歡道,說着擡腳往前走。
然而下一刻,一道聲音劃過來,像呼呼的風聲,一抹褐色的身影砸在了她的腳前,沈扶歡吓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叫道:“沒完了是吧?”
剛剛是扇子,這回又是什麽,怎麽就專挑她待的地方飛??
黑霧散去,露出了地上身影的本來面目,是一隻褐色的八尾狐。??它的尾巴根部在流血,它趴在地上試着站起又倒下去,看上去極其無力。
紫衣女子也從遠處飛躍而下,像朵搖擺的花輕飄飄的,姿态優雅,極其清冷高傲。
沈扶歡在一瞬間嗅到了一股極淡的冷梅香氣,氣味極淡,卻使人難以忘懷。
冷梅的香氣透着股疏離,像是帶來了漫天的的寒氣,沈扶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沈扶歡這才擡眼往女子看去,紫衣在夜風裏飄動,長發及腰,一張面具罩住大半的面龐,流露在外的眸子暗含春色,此刻眼眸垂着看向地上的狐狸。
沈扶歡低頭看去,隻見一條滴着鮮血的毛茸茸的尾巴被她拿着,看起來毛質上乘,十分順滑油亮。她的指甲與血色融爲一體,十分妖冶。
沈扶歡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女子冷冷開口,“你輸了——”
對着的是地上那隻受傷的狐狸,語氣平靜的不像話。
原來地上的那隻受傷的狐狸,是原先嚣張的不得了的那個男人,有蘇離予。
沈扶歡眼皮猛的一跳,這壓根不是八尾狐,而是九尾。??同離老闆一模一樣的九尾狐妖。
而其中一尾已經被眼前這個紫衣女子給拔斷了,離予躺在地上疼的不能動彈,露出原形的他氣得咬牙,卻說不出話來。
女子伸手,尾巴順着風飄動,她道:“不想死,就帶着你剩下的尾巴給我滾——”
滾的越遠越好!
沈扶歡在旁邊看的心驚,血滴滴答答的在地上,離予趴在地上沒動,原先精神的耳朵也适時耷了下來,九尾是他們家族引以爲傲的資本,不是生來就有的,需得日益修煉突破一個又一個瓶頸,才能大成。
而這個女子毫不顧忌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尾巴給斷掉實在可惡。
“你敢斷我的尾巴,不怕我族中人來報複嗎?”離予忍痛朝着女子嘶吼,氣急敗壞的樣子更顯狼狽。
女子俯身看他,眸光輕蔑,“報複?你覺得有幾人會替你出頭報複我呢?”
不說别的,放眼望去四海之内還沒有哪隻妖怪看到自己不夾着尾巴走的,一個不受寵的庶出之子也敢同她叫嚣,未免太自信了。
離予不死心道:“我父親要是知道你傷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那正好啊,我可以同你父親聊一聊你是如何跟我談你的野心,冷眼旁觀自己的妹妹奪走她的靈獸的。”女子不緊不慢道:“到時候等有蘇鏡來了,我順便把這尾巴還給他,看看他還能不能給你接回去。”
離予悚然,這個女人真殘忍。
“你來搗亂,斷你一條尾巴算是輕的,就算他有蘇鏡來也不會說什麽。”女子唇角微勾,“你最不該的,就是惦記上我看上的東西。”
離予氣的咬牙,什麽她的東西,這靈獸落到誰頭上也不可能落在她一個不知名姓的外人手裏。
他心有不甘,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就這麽錯過實在太可惜了,眼下該怎麽辦才能帶走靈獸呢?
剛剛打鬥,他幾次想撲掉這個女人臉上的面具都被她擋開了,顯然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這令他更加好奇了,說着狂傲的話,還稱有蘇鏡見到她也該禮讓三分,她算個什麽東西!
“怎麽,需要我送你一程嗎?”見離予不動,女子上前一步問道。
她看着地上的狐狸嘴角抿着,這狐狸尾巴雖說不是極好的,但是它蘊含的妖力起碼快百年,若是好好加以運用還是挺劃算的。
也算給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
“走,我走。”離予回答。
女子不再看他,目光落在了别處,風揚起她的發,露出了系着面具後的帶子,離予眼眸一眯趁着女子不注意一躍而起撲向她發間的帶子。
女子躲閃不及,帶子被它猛的一勾斷開,尖厲的爪子狠狠劃向女子的面具,隻聽咔嚓一聲,面具裂開,女子揮出一道黑氣将離予甩開,伸出手将臉上的面具扶住,怒罵:“找死——”
沈扶歡還沒來得及看清女子的面容,就見一團褐色的物體反撲向自己,手裏的闆闆被甩了出去,将自己蜷成一團,滾了老遠。
沈扶歡:“闆闆!”
沈青玄:“阿姐!”
女子臉上落下一滴血,她揮手變出一張新的面具換上,頃刻間就見兩聲驚呼,她急得轉過去看的瞳孔驟縮,擡腳想攔。
“别過來——”尖爪刺進沈扶歡的手臂,沈扶歡痛的喊出聲,血滲透了薄衫暈出一大片潮濕的血迹。離予沖着慌亂的女子喊道。
藍齊猛地拉住要跑上去的沈青玄,卻被沈青玄一把甩開。
“都别過來!”離予又喊一聲,利爪再度刺進沈扶歡的手臂幾分,沈扶歡又是一聲慘叫。
血越來越多,沈扶歡幾欲暈厥,耳畔是離予的嘶吼,她痛的想死,全身被離予壓着,隻要她敢掙紮,離予可以将她撕個粉碎。
她慘白着臉,死死咬着唇,眼睛落在遠處聽到離予聲音住了步子的沈青玄,輕輕搖頭,皺着眉示意他不要沖動。
沈青玄立在原地,眼睛紅了起來,手握的緊緊的不敢動彈。
“放了她。”紫衣女子立在不遠處,沉着聲音回答。
沈扶歡不能有事,離予這是在找死。
“放了她可以,靈獸和她你選一個。”離予原本隻是想試一下,沒想到被他眼尖的發現這個紫衣女子在看到他要挾住這個女孩子時,竟然有一瞬間的慌亂,真是有意思。
明明開始盯上他們一家的人就是她們,如今看到自己要殺這個女孩竟然如此緊張,這思來想去也想不通啊,不過眼下管不了這麽多,看到有談判的籌碼,這正是他所想要的結果。
“這不可能。”女子果斷拒絕。
離予又刺進一分,沈扶歡咬着牙沒有再喊出聲,豆大的汗水源源不斷的從她額頭滾落,指甲死命的掐進手心,迫使自己足夠清醒。
“住手!”沈青玄急得大喊,“不要傷害我阿姐,不要!”
“那你去求這位姑娘,看她願不願意讓我放過你阿姐?”離予低笑,手下分毫不敢放松。
沈青玄撲通一下跪在女子面前,“姐姐,我求求你,求求你答應他好不好,救救我阿姐,救救她——”他不斷的朝着眼前的女子磕頭,頭撞在堅硬的地上咚咚響,眉心破了皮也不肯停下,眼淚和血混着而落,哀求道。
“青……玄”沈扶歡遙看着她下方跪地的少年,見看少年磕頭不爲所動的紫衣女子,有氣無力道:“你起來……起來……”
耳畔響起以前青玄說的話,娘親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能跪父母,跪天地,其餘者,都不可以下跪!
原先她還調侃,難道隻能是這兩樣嗎?
沈青玄很認真的回答:除此以外,其餘的沒得商量。
一晃眼,此刻跪在女子跟前那個滿眼是淚的少年,卻棄了自尊,去求一個根本不可能答應自己要求的女子,爲了救自己,什麽都不顧了。
她眼裏盈了淚,隻覺的屈辱與無力。她竟然連弟弟都護不好,成爲眼前人的笑柄。
耳畔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它道:“想破這困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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