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
沈扶歡痛苦的閉上眼睛,想要逃避這個聲音,前方依舊有沈青玄的苦苦哀求,可是女子的話徹底涼了她的心,女子道:“不行——”
沈青玄依舊不肯放棄,跪着上前兩步,頭上的血混着塵土流下來,沈青玄不管不顧隻拉着女子的衣擺道:“姐姐,我求求你,你把靈獸讓給他好不好,我以後什麽事都聽你們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隻要你肯救我姐姐,做牛做馬我都可以,求求你,求求……”
女子聞言靜默一瞬低下頭看着少年,問,“什麽都可以?”
沈青玄絲毫沒有猶豫,一個勁的點頭,帶着哭腔道:“可以,什麽都可以。”
爲了阿姐能夠活下去,他什麽都願意去做。
“你确定不會再反悔,聽信别人的話做一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情?”女子又問。
“确定,我确定!”沈青玄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自己的誠意了。
“早知如此,何必呢?”一旁的徐子非插嘴一句,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徐子非吓得再也不敢說話。
沈青玄頭低下去,“……對不起,是我們錯了……”
女子歎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她擡頭看向前方的男人,“靈獸歸你,放了她。”
離予心裏暗自吃驚了一下,不敢放松警惕,“你确定?”
這麽容易答應,他還真的有些不踏實。
女子目光暗下去,“趁我還沒反悔,趕緊帶它走,否則……”休怪她反悔。
離予看了眼遠處同她僵持的靈獸,對着沈扶歡道:“它聽你的話,你把它喊過來。”
沈扶歡咬牙,沈青玄在一旁急道:“阿姐,你說話呀,阿姐——”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别管别人了,先保住自己吧。
“快點。”離予又收了力,沈扶歡疼的呓出聲。
闆闆聽懂了,它的爪子一點點收緊,最後眼睛裏的光也黯淡下去,忽又擡頭,眼裏帶了點決然,往離予那處走去。
“不要……”沈扶歡痛苦非常,可出聲的話已經小若蚊蠅,她的力氣急劇流失,隻能對着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的靈獸搖頭。
不要……
不可以妥協……
就在這時,藍齊對着女子微不可見點了一下頭,在離予注意力落在闆闆身上時,猛的一擊,離予猛的錯身躲開,尾巴狠狠一甩打向藍齊,藍齊朝後迅速墜去。就在這時闆闆朝着他吐出了銀色的火焰,離予慌忙躲開,松掉了在沈扶歡身上的鉗制。
“阿姐——”沈青玄破鼻涕笑,往沈扶歡那邊跑去,還沒來得及說完,沈青玄的笑容便凝固住了。
沈扶歡躺在地上臉色大變,“青玄!!!”她對着吐火的闆闆喊道:“闆闆,住手——”
來不及了,火焰噴出的瞬間離予的尾巴卷過沈青玄,一把将他擋在了自己的面前,銀火一瞬間劇烈燃起,闆闆及時收口也晚了。
“啊!!!”
被火包裹的沈青玄慘叫聲不絕,沈扶歡支起身子想要撲過去,卻又跌下去。火中的沈青玄痛苦萬分,他竭力伸出的右手隻來的及喊:“阿姐,我疼……”
好疼,好疼……
火滅了下去,沈青玄垂着頭倒在地上,沈扶歡咬牙不顧傷勢撲向地上的沈青玄,手在他的臉上不可遏制的發抖,“青玄,你别吓阿姐,青玄,青玄!!!”
沈青玄渾身都被燒破的不像樣子,沈扶歡抱他入懷,滿身都是血,她看着那些血絕望又無助,她的淚水簌簌而落,決堤後再也止不住,“青玄,青玄……”
血,都是血,好多好多血……
沈青玄皺着眉,虛弱的伸手握住沈扶歡發涼的手指,低聲道:“阿姐,阿姐……”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可是他還記得沈扶歡的懷抱是何等的溫暖。
哈,以後再也看不到阿姐了呢,再也沒人同她拌嘴了,再也沒人催着她吃飯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像他一樣擋在他這個笨姐姐前面護着她了……
好不甘心啊……
他還有好多事沒有同阿姐去做,心心念念的荷花酥沒來得及學,如煙姐姐和舅舅的事也沒辦法知道是什麽結果,還有魏然,她會傷心的吧,會一直記得自己嗎,還有師父,你又在哪啊……
阿姐的淚是鹹的,好鹹好苦啊——
沈青玄仰望着漫天的夜,看着皎皎月色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笑出來,這樣美得月亮再也看不到了……
眼角一滴淚滑落,手無力的松開,垂在了地上。
沈扶歡的抱着沈青玄大哭,可是沈青玄再也聽不見她的呼喚。
退開數尺的離予哈哈大笑,“你們不是能耐嗎?這就是代價!”
下一瞬間,離予的笑也僵在了當場。
一把長劍貫穿他的心口,痛到四肢百骸,他低下頭看着血滴滴答答的留下,長劍猛地收回,離予應聲倒地抽搐起來,女子踩過他的頭頂,聲音極冷,“我說過了,你不該動手殺他。”
她手中的劍凜凜寒芒,血水滴在離予的臉上,離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那把劍,雙目怒睜,嘴巴大張,“原來,你,你是……”
還沒說完,女子又是伸手一劍,血濺過她的面具,使人發寒,離予再沒了生息,到死都沒有閉眼。
還未收劍,就聽見身後一聲絕望的嘶喊,“青玄——”
女子斂下眼睫,一絲遺憾劃過心頭,這是意外,不可預估的意外。
聲音劃過雲際,一道紅色的霧氣直沖雲霄,皎皎月色被雲層籠蓋,女子被震開數尺,一旁的徐子非被彈倒在地,手顫巍巍的指着紅霧強盛的那處驚恐道:“這,這是什麽——”
女子回頭看着遠處,看到遠處一片濃郁的紅霧,紅霧裏的人眸光狠厲,以肉眼可見的紅紋開始在臉頰蔓延,一道道形成一朵紅蓮,自眼尾收起。
女子嘴角微揚,喃喃,“你終于回來了——”
闆闆看着眼前的紅霧激動的站起身,想要跑到她身邊,卻被她猛地甩開,她如鬼魅一般劃過去,伸手對着倒地的徐子非打去,徐子非還沒來得及還擊,就被一團團紅霧包裹,用力一收,徐子非對着女子大喊,“大人,救我——”
女子冷眼看着他,隻道:“殺了人遲早要還的。”她冷眼旁觀,看着徐子非在她眼前化爲灰塵,她嘴角微翹低喃,“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沈扶歡又一閃身來至藍齊身邊,擡手就是一團紅霧往藍齊身上打去,卻在碰到藍齊臉龐時頓住,女子的臉似在掙紮,紅霧來來回回飄蕩,最終砸在了他背後的地上,發出爆裂的聲響。
藍齊驚訝的看着這突發的一切,不知所措,最後沈扶歡眉頭一皺又擡起對着他一掌下去,藍齊吐出一口血,雖然她打出的紅霧霸道兇猛,卻沒有下狠手,隻是費了他大半的修爲。
紅霧散去,原先倒地的男人變做了一隻雪白的兔子蹲在原地,女子在一旁道:“你該慶幸她放過了你,既然該受的教訓也受了,以後好好修煉吧。”
沈扶歡緩步走向女子,一旁的闆闆又跑了過來,沈扶歡低頭看着它不爲所動,女子看着她像是劃過百年去看,沈扶歡也盯着她許久沒有出手,不知爲何有些熟悉,念頭裏有聲音道:“動手啊——”
沈扶歡又是抱頭蹲了下去,紫衣女子伸手對着她彈出一道符咒,念了一會,再緊接着打了個響指,沈扶歡應聲倒地,紅霧緩緩散去,紫衣女子滿意的點點頭道:“沈扶歡,有緣再見。”
闆闆瞪着她,女子對着它輕輕一揮,闆闆沉沉閉眼,于光中化爲了一顆石頭,被她收入袖中。
天上的雲再度移開,淺淺的月光撒在地上,兔子蹦跶着往暗處走去,再一眨眼紫衣女子失去了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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