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原氣結,葉南央掃了他一眼道:“看你年紀也不大,這說話一點腦子都不動,小小年紀就學會分三六九等,鄙夷他人的作風倒是一字不落的學了去,堂堂仙門風派我在你身上倒是一點沒看到。”
她又道:“還有,誰教你的妖就不能跟術士學習術法了,若爲正道,便不需要分是誰,皆可修習。你哪裏來的偏見,敢這樣說?這便是長骊教的道理嗎?”
齊原急道:“我沒有……”
“沒有?你敢說怎麽不敢承認了,剛剛我可是親眼看着你出劍打傷了我徒弟,他一沒礙着你二沒傷着你,你憑什麽打他,就因爲他是妖?你就要下毒手?”葉南央越說越覺得惱火,許清和聽不下去伸手想拉葉南央的手,希望她别說了。
葉南央卻猛地拉住他的手,擡到齊原面前,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我不管是誰,長骊山的人也罷,其他人也罷,任何人都不可以說他。更不允許有人借着他是妖的身份就要欺他,辱他,在我這,誰要是傷了我們家清和,我定不會放過他!”她目露寒芒,聲音冷下去,“就算是長骊山的人,也不可以——”
許清和回眸望着一臉嚴肅的葉南央,長睫輕顫,暗紅色的眼睛浮出深情的笑意,嘴角抿着卻仍舊不可控制上揚着。
師父,謝謝你……
齊原被葉南央強大的氣場完完全全震懾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慕容曉耐着性子道:“姑娘,我們日後定當注意,還望姑娘莫要動怒,傷了身體。”
見葉南央面色稍緩,将手放下去,慕容曉繼續道:“剛剛是我的不是,我和師弟給你道歉,齊原——”慕容曉擡手将齊原腦袋摁下,兩人齊齊道:“對不起——”
齊原心裏百般不願意,奈何慕容曉力氣十分大,慕容曉壓着聲音對他道:“在外面别給師父惹事……”齊原聞言住了口,乖乖的道了歉。
師兄說的不錯,這次是有正事在身,不能闖禍耽誤了正事。
兩人擡起頭,慕容曉掏出一個細瓷瓶道:“姑娘,這是我們長骊獨制的靈藥,專門治傷的,現在送給姑娘你,回頭給這位公子服下,傷就會好。希望姑娘看在這藥的面子上,不要同我們計較,姑娘的話慕容和師弟定當銘記于心,改掉不該有的陋習。”
葉南央眼皮擡也不擡拿走了慕容曉的藥,對着兩人道:“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二位有事可以離開了。”
慕容曉輕呼一口氣,擡手對着葉南央道:“告辭——”說完,拽着齊原的手離開了。
葉南央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這才稍稍緩下來,準備多時的迫道:“走了?”
這還沒打呢,就完了??
葉南央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怎麽,覺得沒盡興,就以你們現在這副樣子,不死也殘,你真當長骊山的人好惹的?”
要不是她靈機一動找了别的茬揭過去,他們這般人肯定要損失慘重。
蘇錦宸坐在裏邊道:“葉大術士嘴皮子的本領日益見長啊~”
葉南央道:“得了吧你,要不是我看不過你們這麽慘,我才不幫你們。”
蘇錦宸微微一笑,“多謝葉大術士又救了我們一命,蘇某感激不盡。”
葉南央撇撇嘴,将手裏的瓶子打開,倒出裏面的藥丸,剛剛好六顆,遞給許清和一顆道:“清和,把它吃了。”
随後又将瓶子裏剩下的分給其餘幾人,道:“便宜你們了,這藥吃下去你們大半的傷都可以恢複了。”
幾人道了謝紛紛咽下,不消片刻,身上的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蘇錦宸動了動右手,果然是恢複好了。
葉南央看了一下外邊道:“如今琉璃珠被人感知到了,那兩個人肯定還會回來的,我們得趕快下山了。”
她指了指地上睡着的幾人道:“你們都把他們沒醒的背着,下山——”
蘇錦宸蹲下去将手伸到沈扶歡的脖子下,另一隻手挽起沈扶歡的雙腿将她抱了起來。
慕容曉踩着劍走了好一段距離的時候,這才想起來忘了件事,趕緊停下道:“剛剛忙着道歉,倒忘了正事,那本《浮世籍》的氣息波動剛剛就在那山上,我們得回去再看一看。”
齊原道:“那個女人嘴巴那麽毒難不成是知道些什麽?”再想想剛才他們上山的半路撞到自己那把劍的河妖,這下通了,應該是替他們探風的。
慕容曉道:“應該是了,咱們趕緊回去,說不定還能遇到他們。”
他們逃的再快,也不可能有他的劍快。
葉南央他們直接提着氣飛了下去,老實的一步步走的話根本走不了多遠,到了山腳,遠處已經有白衣隐隐接近,葉南央皺皺眉,想擺脫他們,果然不是那麽容易。
慕容曉飛在林子上空就要靠近他們,齊原忽然指着腳下道:“師兄你看,師父在那呢!”
慕容曉兩邊爲難,看着那群人遠去,一咬牙踩着劍飛入林中道:“走,先去找師父。”等和師父彙合再攔他們。
齊原跟了上去,落了地,劍回入鞘中,穗子随幅度無聲擺動。慕容曉走到東元聖人跟前作輯道:“師父,你怎麽在這,你也是發現這邊有那禁書的蹤迹嗎?”
男人背對着他,坐在一顆樹前,嘴裏念念有詞,手裏還揣着一個髒兮兮的包子嘿嘿笑着,齊原在右邊過來聽的發毛,卻不敢上前一步,道:“師父,我們剛剛遇到了一幫人,那禁書的波動就是從那邊傳來,我們是否要跟過去看看?”
男人不答,隻笑,慕容曉的手頓在那不明所以,兩人面面相觑,師父這次又是生氣了嗎?好像他們沒有做什麽吧。
“師父?”慕容曉朝着齊原使眼色,齊原硬着頭皮又喚一聲。
男人還是不回頭,嘴巴裏絮絮叨叨的,慕容曉心中覺得蹊跷,便上前一步,準備細聽一下,便聽着男人一直在重複的講同一句話,“阿吉……阿吉……”
“阿吉?”慕容曉念了一聲,這阿吉不是師父的坐騎,那隻九頭鳥嗎?也是,這好半天了确實沒看到那隻九頭鳥的蹤迹,又是跑哪裏偷玩去了?
不對——
慕容曉嗅到了一絲血氣,他慌忙上前,走到男人面前,猛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師父,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男人嘴角挂着凝固的污血,長發披散,雙目呆滞,手裏緊緊抓着個硬邦邦的包子,對着他面前的這顆樹喃喃自語,神神叨叨的。
“師兄,師父這是傻了嗎?”齊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風流倜傥的師父去哪了?
“遭了……”慕容曉似乎想到了什麽,忙對着齊原道:“快追他們,越快越好——”
劍有所應,帶着他飛出茂密的林中,齊原猶豫的看了眼男人,然後對着男人拜了拜道:“師父對不起啊,我們待會再來找您,勿怪勿怪。”
說着一并飛出林中,往他們那邊趕去。
蘇錦宸耳朵動了動,抱着懷中的少女道:“他們來了——”
許清和聞言蹙了蹙眉頭,暗紅的眸子此刻陰冷起來,葉南央對着蘇錦宸他們道:“你先帶他們躲起來,快!”
迫和席舟意分别背着身上的人躲入了不遠處的叢林裏,不管怎麽樣,他們還在昏迷,不能受到傷害。
等着蘇錦宸也一并将沈扶歡藏起來,那兩人已經飛了下來,白衣飄若浮塵,腰間的穗子輕擺,兩人落了下來攔在了葉南央和許清和身邊笑道:“姑娘你跑什麽,讓我好一頓找——”
葉南央拉着許清和的手後退一步道:“我們腳步子慢,天色也不早了,得去鎮子上歇腳,怎麽,兩位有事嗎?”
慕容曉淡笑道:“有事。”
葉南央道:“即是有事,二位攔我們做什麽,莫非是你們也覺得剛剛的道歉沒什麽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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