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慕容曉看着葉南央,眸子裏隐隐有殺氣浮動。
“不是來道歉,那來做什麽?”葉南央故作不解道,“若是二位想送我們,那倒不必那麽麻煩,我們自己有腳,可以自己走。”
齊原拔劍指向葉南央道:“别裝蒜,那本禁書是不是在你那,把它交出來,一切好說,若是不交……”
“又當如何?”葉南央絲毫不懼,擡手捏住齊原冰寒的長劍,唇角微勾,“公子,咱們萍水相逢,平白無故的誣陷在凡世可是要坐牢的。”
“呦!”齊原嗤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拿這吓我,我們辦事他們這些凡人管不着!”拿官府壓他,他真的好怕呢!
先前的惡氣沒出,如今正好有個機會,逮着了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葉南央看着他淡道:“公子,我是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你們要真想知道什麽,完全沒必要拿劍逼着我說吧,那我到時候怕了撒個謊什麽的,也有可能的。”
慕容曉道:“先前已經對你好言相勸,你偏不實擡舉,如今我怎麽可能還信你。”他握劍冷道:“乖乖交出《浮世籍》,我便留你一命。”
“你要我說幾遍,我沒拿,我也不知道。”葉南央伸手将齊原的劍打開别處,皺眉道:“還有,别拿劍對着我——”
齊原手握長劍應力一歪,沒想到這女子力氣還不小。
“好,我便暫且信你沒拿,”慕容曉退讓一步道:“那你可見過我師父?”
葉南央故作驚訝道:“他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師父,我幹嘛要認識他?”
慕容曉道:“你撒謊,我師父名聲赫赫,你怎麽可能不知道?雖說,像你們這種江湖術士,習得一些下三濫的腿腳功夫,我師父确實也不會看在眼裏,他老人家不認識你是有可能的。但是,作爲一個術士,修習術法想要達到一定境界成爲仙人,就得知道這三界内名聲鼎赫的人物,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師父的名号——”
葉南央笑了,口氣卻冷了下來,“公子,術士招你惹你了,得了個這麽差的名聲,況且,我也沒興趣當什麽仙人,自然沒興趣了解你們長骊有哪些出名的人物。”
一旁的齊原道:“你是沒那能力做,别搞得趾高氣昂的,像你這種術士,充其量也隻能在這些小妖面前裝裝樣子。”
葉南央不耐道:“裝裝樣子有又如何,我高興,我樂意,你管得着嗎?三番兩次敗壞我的興緻,卻沒個實際的證據,你們長骊也不過徒有虛名罷了。”
“你放肆!”齊原喝道,“我們長骊還輪不到你這個三流術士評頭論足,你算個什麽東西?”
葉南央面色沉下來,“那你又算什麽東西,輪得到你說嗎?狐假虎威的東西!”
齊原氣的要上前,慕容曉一把攔住他,葉南央見狀眉頭挑起,饒有興緻的看着他們,“不是看我不爽嗎?動手啊——”
慕容曉眼神制止齊原,齊原悻悻的收手,氣的将劍猛地插入劍鞘。
不是不給齊原出手,而是需要再确認一下。
“我師父瘋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慕容曉問道。
“我?”葉南央覺得好笑,“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做的,哦,原來你氣急敗壞是因爲你那個引以爲豪的師父瘋了啊,呵!瘋了好啊,看看他手底下這些不成器的徒弟,我要是他,我也得瘋!”
不止瘋,還想死——
慕容曉不聽她扯皮,追問道:“我再問一遍,我師父是不是你弄瘋的?”
葉南央看着他道:“我也再說一遍,不是,聽不懂人話嗎?不介意的話,建議你再去跟先生們學學去,看看人話如何正确理解。”
慕容曉臉色陰下來,擡手捏了個訣,葉南央忽覺周圍起了一陣風,她的袖子有一股急湧而來的熱浪,還未等葉南央去攔,一道幽綠的光從葉南央的袖子裏飛出,浮在了上空。
“浮世籍!”齊原叫出聲,擡腳就要去搶。
“清和——”葉南央立馬喊道,拔劍逼退慕容曉,許清和被齊原震了出去,不過幸好,珠子奪了回來。
他迅速退到後面,将琉璃珠收入袖中。
“我說你有,你還不承認。”慕容曉退一步拿劍擋了葉南央一道劍氣道。
他早就覺得沒那麽簡單,這下不是被逼出來了嗎。
葉南央唇角微揚,“你問的是本書,又不是珠子,我也不算說謊。”
“胡言亂語,看劍——”慕容曉猛地送出劍刺向葉南央。
葉南央閃讓開,連頭發都未碰到,她笑笑對着慕容曉道:“怎麽,仙人連個三流術士都打不過嗎?”
她笑的妩媚動人,黑衣顯得她冷傲至極,慕容曉被調侃的臉色更加陰沉,他長劍一轉腳中蓄力又是一刺,葉南央看着他的劍式搖搖頭,“太弱了。”
話間,她猛地俯身迎面劃去,劃破了慕容曉身上上乘的白袍,劍光泛出寒芒,她一旋身錯開慕容曉的攻勢站穩,劍上挂着一塊上好的白稠,她晃了晃劍對着慕容曉挑眉。
慕容曉錯愕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擺,怒罵,“可惡!”
他到底是低估了她的能力,這種感覺太不好了。他自诩在師弟妹們跟前過個一招兩式都是小問題,每日都被同輩誇贊的不得了,說他是一百年間唯一一個可以同那個祖師祝夕覽相提并論之人。
可是在這個人手裏,他卻連連敗退,心生惱怒。
“長骊山的弟子如今都這麽弱了嗎,一點打頭都沒有。”葉南央頗有些失望,将劍上的白綢當着慕容曉的面劈了個稀巴爛,而後無辜一笑道:“啧,這衣服也不過如此。”
這麽好的衣服穿在這個不成器的人身上,着實可惜。
要是拿去賣錢還能撈一大筆回來,給那些沒有住處的孩子們買點吃的。
慕容曉氣的握緊劍柄覺得受到了羞辱,提劍就要打,葉南央也不想再留情了,看着少年憤怒的朝自己刺來,葉南央歎了一口氣,道:“何必呢——”
下一瞬,少年的慘叫響徹雲霄,血從他的右臂噴湧而出,在陽光下,像極了皇宮裏的四面噴灑的清泉。
少年跪了下去,左手抱着右邊流血的傷口痛呼:“我的手,我的手——”
正把許清和打倒在地的齊原聞聲驚慌的回頭,隻見血水浸染了少年的白衣,如浴血河,地上有一條握着長劍的斷臂,還在作掙紮。
倒在血泊裏的人慌忙伸手點了穴位,得以使自己不至于失血過多緻死。
“師兄——”齊原瞪大雙眼想要跑過去,隻覺雙腿鈍痛,整個人一并跌倒在地,許清和坐在齊原的背上,低低笑了一聲道:“仙人,我這隻妖厲害不厲害?”
齊原掙紮着想起來,許清和彈了一道光到他脖子上,齊原聽見上空的少年如鬼魅一般的聲音道:“别動哦,一動就會死的哦。”
齊原吓得不敢動彈,看着前方的黑衣女子一步步走到慕容曉的面前,踢開了那條斷臂,劍在草地上劃出一道清晰的刀痕,葉南央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道:“還要再來嗎?”
慕容曉閉上眼睛,内心隻覺屈辱,冷道:“要殺要剮,你随意——”
他失去了右臂,意味着他這一身本領沒了地方使,殘缺的身體隻會讓他從雲端跌入谷底,再也不複往日神采。
葉南央提劍将冰冷的劍貼近慕容曉的下巴,笑道:“死多無趣啊,活着才有意思。”
她用劍挑起慕容曉尖尖的下巴,道:“我想,要是長骊山的其他人知道你們幾個背對着他們去私下查《浮世籍》的下落,應該要氣死了吧。”
慕容曉内心咯噔一下,葉南央繼續道:“長骊山有一條訓條,不知道公子記不記得,擅自修煉禁書法術者,斷仙脈,除仙籍,永生永世不得爲仙——”
慕容曉心中膽寒,不可以,他甯願以仙徒的身份死去也不要承受這樣令人唾棄的惡名被驅逐出長骊,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葉南央看着他慘白的臉,露出歡愉的笑,“仙人,你覺得我把這消息傳出去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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