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葉南央惡毒至極的話,慕容曉再也顧不得風度禮儀道:“不,不要——”
一旦被師尊他們知道,自己真的就完了。
葉南央道:“爲什麽不要,讓大家都來幫你們來搶,不好嗎?”
慕容曉搖頭像個撥浪鼓,“不,不好。”他咬牙哀求道:“姑娘,求你不要說出去,不要……”
“求我?”葉南央笑的一臉嘲弄,“剛剛誰揚言要殺了我的,我這是聽錯了嗎?”
慕容曉道:“我的錯,我的錯,姑娘,隻要你不說,我任你處置。”
葉南央笑笑,“你不求我,難道你就不由我處置了嗎?人爲刀俎魚肉,還跟我談條件,你有什麽資格再跟我談條件?”
慕容曉啞然,是啊,他哪裏還有談判的權利。現在的輸家是他們啊。
葉南央聽得他失望的歎氣,心底好笑,這麽快就認輸了,傳聞中的長骊弟子不過如此。
“我再說一遍,你師父瘋成這樣不是我做的,如你們所言,我确實隻是個不思進取的術士,沒那麽大的野心當什麽三界最強之人,那什麽《浮世籍》是我用來救人性命的,與你們,不可苟同。”
葉南央道:“況且,你以爲你們取走它就能獨善其身了麽,也不看看有多少人垂涎它,憑你們,根本活不到回長骊的路上。”
慕容曉沒吭聲,算是默認。
“我說這些隻是友善的提醒你們一下,既然這《浮世籍》被你們長骊設爲禁書,你們最好别碰,否則有什麽後果可不是你們擔得起的。我不隸屬你們長骊,自然追究不到我身上,作爲長骊弟子好好修習正道,才是你們該做的事。”
“你們那位師父瘋不瘋傻不傻的,要是被人捅了刀子說是他因爲尋找禁書才被弄成這樣,你師父的名聲可就毀的一塌糊塗了,我想作爲他手底下最受寵的弟子,你應該不想看到那種場面吧。”葉南央笑出聲,頗有些嘲弄。
好好的仙不做,幹什麽非得搞這些呢?僅僅爲了無上的榮耀,那種虛名嗎?
踩着前人的皚皚白骨登頂,又能在上面待多久?
“你想怎樣?”慕容曉思量了一下,問道。
這個女子說的不錯,如今師父已經瘋掉了,作爲他的兩位領頭弟子脫不了幹系,聽她這樣說,想必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葉南央道:“放棄再尋禁書,帶你們的師父回長骊。至于你們身上的傷我想仙人如此聰慧,定能想出好的應對之法。”
慕容曉的眼神暗了幾分,葉南央靠近幾分看着他道:“該怎麽做,不需要我再說一遍了吧?”
慕容曉腦袋垂下去,緩緩答道:“好,我答應。”
……
沈扶歡醒過來時,蘇錦宸剛把她放下來,她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現實還是過去,耳畔似乎還留存着沈青玄的哭喊,自己果然又做噩夢了。
蘇錦宸朝她喚了一聲,見她不說話呆呆的又道:“沈姑娘,你沒事吧?”
沈扶歡回了神盯着蘇錦宸看了好一會,意識慢慢蘇醒,她看着男人道:“蘇老闆。”又低頭看了一下他的手,疑惑不已,“蘇老闆,你的手——”
蘇錦宸見她終于清醒了,松了口氣道:“我的手好了。”
沈扶歡道:“這是哪?”四周是雜草叢,将近半人高,他們就坐在這,明明記得之前自己不是待在這裏的啊。
蘇錦宸道:“這是山下,沈姑娘你一直沒醒我就直接帶你下來了。”
沈扶歡想要站起來,蘇錦宸忙拉着她道:“别起來——”
沈扶歡又蹲下去,蘇錦宸解釋道:“現在有麻煩要解決,看到那邊沒,那兩個人打算同我們搶琉璃珠,現在還在僵持。”
沈扶歡透過草叢看過去,兩抹高挑瘦削的少年正同葉南央說些什麽,一旁的許清和面容低沉,看上去就是不歡迎來客的樣子。
“蘇老闆,我這是睡了多久,竟然發生這麽多事。”
蘇錦宸道:“從昨天上午你就陷入昏睡,快一天了。”他想了一下腦海裏的名字,忍了許久将名字咽了回去。
沈扶歡垂下眼簾道:“蘇老闆,我是不是說了些胡話,吓到你們了?”她的記憶裏隐隐約約記得自己喊了弟弟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蘇錦宸見她心情低落,道:“沒有,就是夜裏發了熱,喝了藥就好了。”
沈扶歡緩下心來,“蘇老闆,這一路辛苦你了。”
蘇錦宸連連搖頭,“不辛苦。”心中附議,我是自願的~
又好像想起了什麽,道:“對了,冬娘子他們成功了,冬七年已經活下來了。”
沈扶歡順着蘇錦宸的手一指看去,看到迫守着面前的兩人朝自己微微颔首,她莞爾,“那真的太好了。”她甚是羨慕。
想起心裏的那個人,心中鈍痛,青玄,終究是阿姐無用,未能像冬娘子那般勇敢有能力去救你,隻能眼睜睜看着你被大火吞噬而無能爲力。
對不起……
忽聽得前方一聲驚悚的慘叫,沈扶歡轉頭想看個究竟,卻在一瞬間被一隻手捂住了雙眼,眼前一片漆黑耳畔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那聲音道:“别看,會吓着你——”
聲音與記憶裏的那個人聲音重疊,沈扶歡沒忍住眼裏湧出淚水,蘇錦宸光顧着護着身前少女的眼,卻覺得手心睫毛微動,細癢間已經潮濕一片。
蘇錦宸一愣,心中劃過一絲慌亂,低聲問道:“沈姑娘?”
少女眉頭微蹙,閉着眼有淚劃過眼際,良久,正當蘇錦宸以爲她不願開口回應時,少女輕輕拉下他護着自己眼睛的手轉頭看向蘇錦宸,濕漉漉的眼睛滿含濃郁的哀傷,她道:“蘇老闆,你有做過令你後悔的事情嗎?”
蘇錦宸看着她,目光劃過一絲落寞,眸色暗了下去,他如實點頭,“有。”
何止後悔,恨不得想死——
“不過人生在世總會多多少少存有遺憾,有時候往前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蘇錦宸笑笑,“沈姑娘,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麽你會這麽難過,但是你要記得最重要該是當下,因爲未來的每一時刻你一錯過就都是遺憾,包括現在。”
沈扶歡道:“謝謝。”
有些事情是不能夠共享的,很多時候還是需要靠自己去笑話去看開,蘇錦宸的話也是如此,他說的沒錯過去的事情怎麽樣都挽回不了,最重要的永遠都是當下。
四年前,那場禍事過後,爹爹和娘親傷心了許久,不用她說,他們都知道那一晚發生了多麽可怕的事情,秦易他們找過來的時候,她仍然清楚的記得沈青玄死前痛苦的模樣,聲聲阿姐,聲聲泣血。
她知道徐子非是被自己殺死的,她又害怕又慶幸,覺得自己是個怪物,爲什麽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會聽從腦海裏那個聲音去做她拒絕不了的事情,她甚至還記得當時殺人的暢快,甚至有着毀掉所有的沖動。
所有的念頭都在紫衣女子的白光裏消失殆盡,再度醒來是在娘親的懷裏,她仰望着天空,天空飄着小雨,娘親就在她身邊壓抑着哭聲,抱着她柔聲哄道:“不怕,不怕啊,都過去了,娘親來了,不怕,不怕……”
她咬牙忍了許久沒有哭,可娘親那句,“好孩子,這一切都不怪你,是娘親不好,未能護住你們,你們昨晚該有多害怕啊,對不起,娘親來晚了……”
她終究沒忍住,淚水決堤,大哭不止。
爲什麽,偏偏留下她一個人,爲什麽不是自己替青玄去死,爲什麽不早一些聽從腦海裏那個聲音,或許大家就都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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