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後,她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四年間她再也沒有碰到過任何離奇的事情,有時候她總覺得四年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隻不過夢還沒醒,所以青玄還在夢外等待自己。
隻要有一天,大夢一場她徹底醒了,所有的都會複原,她還是那個同弟弟鬥嘴的摳門阿姐,而青玄依舊是個古靈精怪,維護自己的好弟弟,所有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他們會一直快樂的生活下去,看着他把魏然娶進門做個幸福的少夫人,看着青玄圍繞魏然跑來跑去,看着他露出傻笑沖自己擠眉弄眼,好不得意。
沈扶歡低下頭去,蘇錦宸守在她身邊,一直默默的陪着她。
至始至終沒有問一句,她到底做了什麽夢,整個人失魂落魄,再也不是傘堂相遇時有着燦若桃花笑容的女子,那個春光不及她半分明媚,張揚着光彩,像個小太陽的沈扶歡了。
葉南央走過來時,沈扶歡已經穩定好情緒了,葉南央道:“咱們可以走了。”
蘇錦宸道:“談好了?”
葉南央點點頭,指了一下相互攙扶的兩人遠去的背影道:“不光談好了,還解決了麻煩。”
蘇錦宸道:“你是順便讓他們找個法子,把那個東元聖人的瘋了的原因在他們那幫師尊面前圓過去吧。”
葉南央笑着點頭,“這都被你猜到了。”
原本還愁着怎麽将那個東元聖人的事情怎麽掩蓋過去,如今這麽一攪和,反倒清晰明了了。
真是歪打正着——
許清和伸出三個手指看着蘇錦宸道:“錦宸哥,三頓飯了哦。”
蘇錦宸失笑,“三頓,好,就三頓。”
這次所有的麻煩解決完,真的少不了葉南央和許清和的幫忙,三頓飯都少了。
蘇錦宸笑了會又轉身對着席舟意道:“席大夫,你如今可怎麽回去。”推算時間差不多該下葬了。
席舟意道:“這……”??光顧着解決冬三白的事,現在反倒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蘇錦宸略一思索道:“不是不可以回,有個辦法可以一試。”
席舟意道:“什麽辦法?”
蘇錦宸露出不明的笑意,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正說着,冬三白和冬七年齊齊轉醒,迫高興的對着蘇錦宸他們道:“醒了,蘇老闆,他們醒了——”
冬七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依稀記得自己處在一個溫暖的角落,耳畔有嘈雜的人聲,眼前的景物緩緩清晰起來,他看到映入眼簾的是湛藍的天空,白雲稀落,有鳥雀飛上飛下,落在枝頭啾啾叫了幾聲。
緊接着,大腦遲鈍的轉起來,眼睛裏又落進一抹熟悉的面龐,憔悴而又歡喜,看着那個人張口喚他,“小年——”
“阿姐……”冬七年艱澀的出聲,嗓子火燎的疼,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那人将自己用力的擁入懷中,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淡香包裹住自己,聽着來人帶着濃濃的鼻音不停的說道:“太好了,太好了,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冬七年遲鈍許久,終于明白這不再是一場夢,不需要再患得患失,崩潰不已。他伸手回摟住那人,感受着彼此有力的心跳,有些委屈的喊出來,“阿姐,我終于等到你了……”
這些天,忍受雷電暴雨,忍受着被變成一顆樹的極度絕望無奈,無論那個人打擊自己多少次,他都沒有放棄,含着一口氣努力的撐着,渴盼阿姐像他夢裏一樣,找到他,帶他回家。
堅持這麽久,終于是等到了。
沈扶歡看着兩人緊緊相擁,笑了起來,滿是羨慕。
冬三白摟着他,又不放心的問他,“小年,你有沒有哪裏還不舒服,不要瞞着阿姐,一定要告訴我,這裏疼嗎,不疼嗎?那這裏呢?疼不疼……”
冬七年看着冬三白在自己胳膊摸了摸,又貼在自己的額頭不放心的問道,他看着冬三白抿唇笑開,“不疼,哪裏都不疼,在見到阿姐後,什麽疼痛都消失了——”
冬三白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真的,她都快擔心死了。
琉璃珠的效用這麽大,确實厲害。
葉南央說的不錯,如果沒有堅定的意志,很容易走火入魔,差一點,她也中招了。
冬七年擡起頭看着周圍的人,謹慎的往冬三白懷裏靠了靠。
忽然來了這麽一幫人,還是害怕。
冬三白感受到冬七年的異樣,這才想起了光顧着高興忘了介紹了,忙拉着冬七年道:“小年,你别怕,他們都是幫助阿姐的好人,這位是蘇錦宸蘇老闆,那邊是蘇老闆的朋友,沈扶歡,沈姑娘,這裏是葉南央葉術士,剛剛就是她幫我救了你,那位是她的徒弟,叫許清和,這邊是席大夫,席舟意,那邊站着的……”
冬三白一一指過去,卻在迫面前頓住了手,冬七年敏銳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同,澄澈的眸子落在迫的身上,他一身綠袍子,頭頂光亮,一雙墨綠色的眸子盛滿柔和的光,絲毫不怯的對上冬七年打量的目光。
微微一笑,自己介紹道:“我叫迫,是個藥靈,也是你阿姐的夫君。”
“夫君?”冬七年呆住了,阿姐有了夫君??
冬三白點點頭道:“沒錯,小年,你以後要喊他一聲姐夫。”
後面,冬三白說的話冬七年一個字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字,怎麽這麽突然,怎麽自己醒過來就要喊一個完全沒見過的男人叫姐夫,這幾個月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他越想越生氣,覺得有無名的怒火,他猛地起身卻又失力倒下去,冬三白忙伸手扶住他,冬七年使了力擺脫冬三白的手,跌跌撞撞往前面跑去,頭也不回,怒氣沖沖。
“小年——”冬三白急得要追過去,迫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道:“小白,你要給你弟弟消化和接受的時間,别擔心,他會想通的。”
冬三白頭又有些痛,迫見她這般虛弱強撐着,一把伸手将她抱起,冬三白驚呼一聲,“迫,你放我下來!”
如今冬七年氣沖沖的跑開了,怎麽還能刺激他呢?
迫不肯松手,反而收緊幾分盯着遠處道:“他遲早要接受這個事實,你還沒恢複好,不能多走,放心,七年他已經是個男子漢了,你讓他冷靜一下,他不會跑遠的。”
冬三白看着遠去的背影,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是我自私了,小年這般生氣也是應該的。”
葉南央轉過頭對着蘇錦宸道:“我就不陪你們回去了,咱們就在這分開吧。”
蘇錦宸不解道:“不留下吃個飯再走?”
“不了,”葉南央搖搖頭,又努了努嘴指着冬三白他們道:“這些麻煩事我可不想再管了。”
蘇錦宸轉頭看了一眼他們,知道葉南央不喜歡處理這些事,便點頭道:“那好吧,等你下次你再來,我們再聚一聚。”
葉南央笑着點頭,又轉頭對着看着自己的沈扶歡道:“沈姑娘,我們走了哦,記得我說的話,好好把握——”
沈扶歡聞言臉色紅了幾分,道:“葉姑娘,徐公子,慢走。”
葉南央莞爾,點破不說破,許清和站在一旁道:“錦宸哥,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蘇錦宸看着兩人一前一後離去,心下劃過一絲怅然,三頓飯已經欠下,一筆巨款呐……
“走吧。”蘇錦宸對着沈扶歡道。
沈扶歡點點頭,不時回頭看着遠方的人影走遠,日子悠長,期待下次有機會能夠和葉姑娘好好聊一聊,聽聽她口中的奇聞趣事。
人群漸遠,葉南央終于沒忍住倒了下來,嘴角流出血,許清和慌忙接住她,滿眼痛惜,“師父,你何必撐這麽久,還把藥都給了出去。”
葉南央笑着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道:“這點小傷死不了,走吧,看樣子這一次又要我們家清和背我咯~”
許清和快要心疼死了,聞言将葉南央的手拉起,葉南央順勢上背,摟住許清和的脖子蹭了蹭,道:“等回去,找個地方把這珠子埋咯,禍害的東西不能再給那些人拿去——”
許清和嗯了一聲,背着身上的人往前,背上的人沉沉睡去,氣輕呼在許清和的脖子間,許清和的眸子沉了沉,努力忍下火氣,往遠處飛去。
遠處光芒萬丈,兩抹黑影飄逸出塵,不多時,消失在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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