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人不在。”沈扶歡看了看四周,屋子冷清,桌上已經覆上了一層灰,不像是近日常住的模樣。
一旁的蘇錦宸抹了一下桌角的灰塵,在手指間搓了搓,蹙眉,“這件屋子這兩日應該沒人住過,文大人,你确定阿召已經搬過來了嗎?”
文老爺子納悶的搖頭:“确定啊,我昨日還見他在這來着,怎麽可能不在。”
剛說着,門前走進來一個人端着個盆,文老爺便喊住了他:“你,你過來。”文老爺看着這個仆人走上前來,一臉恭敬。
“老爺。”仆人端着盆子站的筆直。
“見到阿召了沒?”文老爺問。
“阿召哥昨日不是跟少爺請了假回老家了嗎?老爺不知道嗎?”仆人看着文旭,一臉茫然。
怎麽看老爺一副不知曉的樣子,少爺沒告訴老爺嗎?
“回家?”文旭擰眉看上去十分不悅的樣子,“今日是少爺的生辰宴,他不好好待着照顧好少爺回什麽家?”
“小的聽說是家中老人病了,他得回去看一下。”仆人道。
文老爺略一思忖,忽然想起些什麽又抓住要走的仆人:“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來着,他回家?”
仆人點頭,“對啊,是回家。”
“怎麽了?”蘇錦宸在一旁看着,感覺文老爺情緒不太對勁,便開口問道。
“你先退下吧,我同蘇老闆有些話要講,屋子待會再收拾。”文老爺皺着眉催着仆人離開,待仆人走遠後,他才回頭看着蘇錦宸。
“那個阿召,他根本沒有家。”
此話一出,兩人俱是一怔。
蘇錦宸同沈扶歡對視了一眼,“可剛剛那位小哥不是說他回家了嗎?”沈扶歡覺得有些摸不着頭腦。
“看樣子阿召在撒謊。”蘇錦宸在一旁答。“文大人,令公子知道阿召兄弟沒有家嗎?”
“知道。阿召就是他帶回來的,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文老爺氣道,“這個阿召又在搞什麽名堂——”
“這麽說來,令公子是知道阿召在撒謊,卻還是允許了他離開。”蘇錦宸一步步推測道。
可是這個阿召爲何要撒謊呢?蘇錦宸心裏十分疑惑。
線索斷了,蘇錦宸一時也沒了頭緒。
“老爺——”正想着,一旁急急忙忙跑來的一個侍女,看模樣像是文軒院子裏的人。
走近一看,“詩奴?”文老爺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老爺不好了,少爺,少爺他暈倒了。”詩奴着急忙慌的,臉上滿是一路小跑而來的細汗。
文老爺臉色一變急道:“快,快去請大夫。”
文老爺趕緊往文軒的院子趕去,蘇錦宸帶着沈扶歡跟了上去。這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暈倒了。外未免太過突然了。
進了院子,一股藥香湧入三人的鼻子裏,蘇錦宸不禁蹙了蹙眉,這藥香如此濃郁,竟有些嗆鼻。一旁沈扶歡似乎也聞到了,沒忍住,咳了一聲。倒是前面的文老爺似乎是已經習以爲常,緊趕着進了屋子裏。
蘇錦宸走上前撩開門前的擋風簾,等沈扶歡進去後,自己便也跟了進去。
屋内的床榻上,少年慘白着一張臉,雙眼緊閉,蘇錦宸感知他的氣息同剛才談話時又弱了幾分。
到底是怎麽回事,蘇錦宸從未遇到過這種病狀,他的血氣原先試過放在這個文軒身上也不起反應,應該沒有鬼物纏着他,這甯府也沒有黑氣籠罩,一切都很正常。
蘇錦宸覺得這件事有些棘手。
不久,一個大夫走了進來,熟門熟路的放下藥箱開始爲文軒搭脈,許久,那大夫眉頭緊鎖,連連歎氣搖頭。
“張大夫,情況怎麽樣啊?”文老爺忙看着張宜知,張宜知隻是搖頭,奈他縱橫醫界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般的病人。
沒有病症便是無從下手,可偏偏又氣息微弱,臨近瀕死狀。讓他好生難做。
前陣子,也替他看過一回,可上次隻是咳嗽,發熱,他當是感染風寒,便開了幾副藥,覺得喝下便會恢複。可是此次一觀,發現并非風寒這麽簡單。但是,卻找不出源頭來。
“文大人,令郎這樣要不要試試去找個大師來做個法,許是路上擋了哪位大人的道,不小心給罰了呢?”張宜知将文老爺拉至一旁,悄聲提議。
“實不相瞞,張大夫,大師我早就請來了。”文旭指了指一旁站着緊鎖眉頭的蘇錦宸,歎了口氣。“還是沒用啊。”
“許是這個大師功力不夠,要不再換一個?”張宜知撚着白胡須略一沉吟,開口。
“如果這個病症連蘇先生都沒辦法的話,那麽世上就沒人可以治好我的兒子了。”文老爺歎氣道。
“此話怎講?”張宜知看着一旁的蘇錦宸,觀他面容甚是年輕,有些不太相信他無人可以代替。
“你别看他長相如此年輕,他手下解決的這些疑難雜事每一件都是可以當話本子傳的。”文老爺看出了張宜知的心思,替他解惑,“前不久他還治活了一個大夫,人家都入殓了,他給救了回來。你說,有誰比得過他?”
“縱然是這樣,到如今,那位蘇先生對于令公子的病症不是也無從下手嗎?我看他不過如此。”張宜知露出些倨傲的神色來,他都解不出的難題,這毛頭小子能解出來就怪了。
更何況這種詭異之事,誰知道他是不是和那位大夫一唱一和,唱出的戲給旁人看呢。
一旁的蘇錦宸将二人的談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心裏暗笑一聲,區區一個白發翁,到最後也沒混成個太醫當當,隻會在這普通醫者裏稍拔得個頭籌而已,到如今還在别人面前顯示自己高人一等了。
“這樣吧,我還是照舊開幾副固元的方子給您,您差人照着這個抓,雖起不到大用,但是至少能讓令公子少受些苦楚。”張宜知提議道,說着俯身在紙上寫了一連串的藥名遞給了文老爺。
“有勞張大夫了。”文老爺收下方子,将張宜知送至門前,喊過一旁的丫鬟道:“花語,送張大夫回去。”
張宜知走後,蘇錦宸才開口說話,“文大人,令郎的病蘇某恐怕是無能爲力,不如就聽剛剛那位張大夫的再找别人來吧。”
“蘇先生,您這是什麽話,放眼望去,整個都朝哪個人能及您,您莫說笑了。”聽蘇錦宸要走,文老爺忙賠着笑臉,“剛剛那位張大夫的話說的确實有些重了,蘇先生别往心裏去。”
“呵!”蘇錦宸冷哼一聲,“我不過一介草民,大人們說什麽便是什麽,我等怎敢有怨言,張大夫說的對,我的功力确實差些,文大人應該找個更好的。”
“蘇先生,那張大夫不過是信口胡說了一句,您大人有大量,甭跟他計較,有些人說話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
蘇錦宸不搭話,隻是順了順沈扶歡的頭發,“夫人,今日的钗很是襯你。”
沈扶歡作勢低頭含蓄的一笑,“夫君可喜歡?”
“夫人戴什麽我都喜歡。”蘇錦宸笑的柔情似水,沈扶歡順着他的意繼續笑,她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笑僵了。
這蘇錦宸也太不給文老爺面子了,她感覺蘇錦宸那深情的目光快要将自己溺斃了。這個人肉麻起來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詩奴——”文老爺子提了聲的喊。
“老爺。”詩奴趕緊跑過來。
“吩咐下去,從今以後,看病不許再請他張宜知,聽明白了嗎?”文老爺子便說邊看蘇錦宸的反應。
“明白了。”詩奴低着頭應了一句。
這位蘇先生當真是好大的面子,老爺竟然爲了他一句氣話說不請張大夫就不請了。她走出門外偷瞧了一眼蘇錦宸,低着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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