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您看這樣行嗎?您能留下來了麽?”文老爺子看着濃情蜜意的二人問。
張宜知雖然嘴巴确實損了些,但好歹是他的常客,爲了蘇錦宸已經得罪他,已經是他能表達友好最明确的信号了。
“文老爺折煞我了,何必爲我一句氣話趕走張大夫呢,蘇某我心裏甚是過意不去。”雖這麽說着,蘇錦宸卻也擡起了頭,“今日是文公子的生辰宴,客人們都在等着文大人呢,剛剛這麽多事一攪和,文大人還是先去前廳辦完生辰宴吧,文公子這邊我會盡快找到辦法救他的。”
經蘇錦宸這麽一提醒,文老爺這才想起來剛剛那麽大動靜必定驚擾了前廳的那些客人了,那些客人必将議論紛紛,說不定要添油加醋一番。
他看着蘇錦宸,面露謝意,“那就勞煩蘇老闆了,詩奴,快些備間上好的廂房給蘇先生他們,不可怠慢。”
詩奴應聲,引着二人出去,“蘇先生,蘇夫人,這邊請。”
蘇錦宸跟着詩奴一路穿過走廊,向西邊走去,出了文公子的院子,恰好遇上了剛剛在涼亭裏奏樂的一幫人,爲首的戴着個鬥笠,層層薄紗遮住了面容。
蘇錦宸看着那群人,想起了剛剛文老爺子說的話,爲首的應該就是那個北辛顔了。一隻笛子從北辛顔身後的女子手上滑落,女子忙蹲下身去撿,蘇錦宸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拾起了那隻笛子,然後交還給了那女子。
“多謝。”女子收起笛子,臉上浮起兩團紅霞。
一旁的沈扶歡看着蘇錦宸目不轉睛的笑看着那個女子,揚起嘴角挽上蘇錦宸的手:“夫君,咱們快些走吧,我有些餓了。”
蘇錦宸回過頭來,眼裏盛滿溫柔:“好,夫人。”
一群人又紛紛朝前走去,那個女子偷偷回過頭來瞧他,眉目含情,前邊人拉了她袖子催她快些走,女子這才回頭依依不舍的跟上前去。
蘇錦宸的眼眸緩緩眯起,嘴角漾過一絲笑意。
……
詩奴安排好兩人後便退了下去,沈扶歡原是坐在榻上見人走了便站了起來,蘇錦宸站在門口看着他們住處前的長得茂盛的一排竹子,漸漸出神。
遠處一排人順着小徑也向這邊走過來,文家的下人引着她們往他們這邊住下的廂房走過來。
那群人跟着下人走近,路經他們兩人面前時,先前那個被拾了笛子的女子對着蘇錦宸點了下頭,拿她一雙美目含笑看了眼蘇錦宸。
蘇錦宸大大方方的回了一笑,那女子沒注意,腳底絆了一下,蘇錦宸迅速伸出手扶了那女子一下,旁邊的女子們紛紛低笑開,反而都識趣的走遠了。
隻留了這個女子在原地,和蘇錦宸對視了一會,穩了身形女子忙對着他款款施一禮道:“多謝公子兩次出手相助,奴家感激不盡,奴家鬥膽,想問一句公子貴姓?”
蘇錦宸笑答:“我姓蘇,蘇錦宸,姑娘你呢?”
女子低頭羞澀一笑,道:“奴家名喚子靜。”
見兩人說笑着,沈扶歡走過來挽過蘇錦宸的胳膊道:“夫君,快進來吃飯吧,飯菜涼了就不可口了。”她忽又轉頭看着一旁的女子道:“這位姑娘是清歌坊的人吧,剛剛的曲子我和夫君兩人聽了都覺得極好呢!”
子靜看了眼沈扶歡挽着蘇錦宸的手,眸子裏劃過一絲低落,道:“這位是?”
蘇錦宸寵溺的笑開,介紹道:“這是我夫人,沈扶歡。”
“原來是蘇夫人,”子靜勉強的笑着道:“怪奴家眼拙沒看出來,既然二位還未吃飯,奴家就不打擾了,告辭——”
沈扶歡揚起笑,笑的一臉端莊優雅,“姑娘慢走——”
子靜看了眼蘇錦宸,然後咬了咬唇退了出去,腳步略顯淩亂。
沈扶歡看着那個人的背影,唇角微勾道:“清歌坊的人果然是漂亮,還那麽會說話。”
蘇錦宸微笑點頭,“京城腳下的女子都很漂亮。”
沈扶歡聞言扭頭盯着蘇錦宸道:“沒想到蘇老闆不光對美食記得一清二楚,說起來滔滔不絕,更是對這京城裏的姑娘長相了如指掌。”
蘇錦宸道:“得幸,以前在這邊住過,領略過一二。”
沈扶歡依舊笑着,但怎麽看都不是高興的樣子,蘇錦宸看了眼沈扶歡挽着自己的手,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溫聲道:“剛剛對不起,未經你同意就說你是我夫人,我是情急之下說出口的,實在不好意思。”
沈扶歡撇過頭去,道:“沒事。”?說着,一并收回了手,蘇錦宸看見臂彎落了空,眼底掃過一絲失落。
蘇錦宸又道:“之前忘了和你說,來文家的都是名流修士,像我這樣的人如果不是他有所求,還認識,基本上不可能被邀請。如果我帶了一個與我沒有任何親系的人進來,他肯定不會答應。故此,我才出此下策。”
“那蘇老闆你完全可以提前跟我說一下,這樣我更好配合你。”沈扶歡道,心裏卻莫名的别扭起來,也不知道爲什麽有些不高興。
“我光想着文家出了事該怎麽解決,把這個給忘了,臨到府前我才……想起來……”蘇錦宸不好意思的碰了碰鼻子。
“……剛剛那位子靜姑娘,腳被那石頭絆了一下,我才伸手扶的。”蘇錦宸看着沈扶歡繼續解釋道。
沈扶歡挑着眉,語氣淡淡,“蘇老闆想扶誰,是蘇老闆你的權利,不必和我說。”
蘇錦宸知道她不高興,忙道:“不扶了,以後誰也不扶了。”又補充一句,“除了你,我聽婆婆的話要照顧好你的。”
“原來是這樣,”沈扶歡眼神黯然,“蘇老闆放心,不用奶奶說,我也可以照顧好自己,蘇老闆隻管解決眼下的事就好,那才是最重要的。”
蘇錦宸搖頭,“不,沈姑娘更重要。”
沈扶歡愣了一下,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蘇錦宸撓撓頭結結巴巴道:“那個,我的意思是,都重要,都重要……”
越解釋越顯刻意,沈扶歡忍不住笑了笑,之前的陰霾忽地就散了。
“那蘇老闆對于文家公子的病可有應對之法了?”見蘇錦宸稍顯窘迫,沈扶歡轉了話題道。
蘇錦宸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還沒有,那個阿召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這麽一來,線索都斷了。”
“而且那個阿召明明沒有家,爲何偏偏說回家,文公子還答應放他走,他們兩個之間說不準是有什麽事瞞着文老爺。”想起文軒那副羸弱的樣子,倒像是常年積累下的病症,很難一時找出病因出來。
“那确實難辦了。”沒有阿召的蹤迹,這事情根本沒辦法做。
“我們得再去找一下文老爺,問一下阿召的情況。”蘇錦宸道。
“還要問?”剛剛看文老爺的樣子明明什麽都不知道,還能問出什麽。
“對,還要問,不過不是問那個阿召的蹤迹。”蘇錦宸慢慢梳理了一下,心裏一些念頭快要成形。
沈扶歡一臉茫然,“不問蹤迹問什麽?”
“你還記得剛剛文老爺說過的一句話嗎?他說,阿召是文公子親自帶回來的人。”蘇錦宸緩緩說來,“那麽也就是說,文老爺根本不是很清楚阿召來自何處,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阿召什麽時候進府的。”
沈扶歡了然,“所以,你是要通過阿召進府的時間去調查阿召進府之前是什麽身份?”
蘇錦宸笑了開,“沒錯,就是這樣。”
通過阿召進府的時間,可以推算之前的事,或許文公子此次病重并不是一時爆發,而是日積月累。
“那咱們趕緊去吧。”沈扶歡作勢就要往前走,蘇錦宸輕輕拉住她的胳膊。
“不急——”他拉着沈扶歡往裏走,将她按到桌子前坐下指着滿桌子的菜道:“你這一上午沒吃東西,趕緊先吃飯,等吃飽了,我再帶你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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