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溜出文府後并沒有遠走,而是挑了個不遠處的一個荒廢的舊廟裏将肩上的人放了下來,女子并未昏迷,相反隻是靜靜的看着白衣男子忙來忙去,連話都懶得說。
白衣男子又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确定沒人跟來,這才對着女子道:“不是說好了,再等等嗎,你怎麽現在就要下手——”
女子冷哼一聲,“要不是你攔着,他現在就死了。”
“現在府裏還有兩個不明身份的人,你不能沖動,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白衣男子道,似乎很不高興女子的做法,他都快急壞了,眼前這個人卻笑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很擔心她啊!
北辛顔無所謂道:“大不了再殺一個礙事的,反正隻要有它在我也死不了。”
“胡鬧!”白衣男子指着外邊,“文旭請來的人是你能輕易對付的嗎?你就不能再等等,也不差這一時。”
“你怎麽知道我不行,那個文旭先前請來的人不都被我吓跑了,你擔心什麽。”北辛顔冷酷的勾起唇,“一幫廢物,也敢攔我!”
“你确定嗎?這個人來曆不簡單,我打聽過他在意鎮,晉縣可謂名聲大躁,可不似先前那些虛的人。”
不是不信她,是覺得那個蘇錦宸真的非池中物啊,要是真的杠上,真的會很麻煩。
“早之前我就讓你動手了,你卻猶猶豫豫不肯動手,我說我來替你讓你在外邊守着,你又不聽。你既信我,又不肯聽我的,那你還找我幹什麽?”北辛顔狠狠數落了他一頓,白衣男子隻管低頭,任憑她罵。
“認識你這麽多年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們文家的人都是一個樣,要麽傻到底,要麽壞到底。無論怎麽樣,你就死盯着血緣不肯放,那個文軒給你灌了迷魂湯了嗎?”
白衣男子擡起頭,“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他就一定不會,無論過去是什麽關系,他都仍舊是我的仇人,小谷,你信我,先别下手,我會找機會再讓他安安靜靜的去赴死的。”
“你還是讓我等,他身上背負幾條人命我怎麽可能讓他死的爽快,你忘了他是怎麽對你的嗎?忘了他是怎麽對我和……”講到這,北辛顔不說了。
白衣男子歉疚的看她一眼,呐呐,“對不起……”
蘇錦宸靠過去聽了許久,這場對話遠遠比他想象的要精彩。不過,這兩個人說什麽人命,誰的命,文公子殺了他們?怎麽可能呢?
下一刻,他聽見了一人道:“難不成你當阿召已經當上瘾,推來推去是不想報仇了嗎?”
“阿召?”蘇錦宸念出聲,這屋子裏竟然有阿召???是哪個,白衣的,都是白衣分不清啊……
“誰——”話音狠狠劃過,門被猛地拉開,他被迫摔入屋子裏,屋子應聲而關,蘇錦宸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抹白色的身影壓了過來,手握一道寒芒锢住了蘇錦宸的身體。
此人白衣翩翩,頭戴純白鬥笠,面紗掩映下看不清面容,“什麽人,敢偷聽我們講話?”那人冷冷喝道。
蘇錦宸迅速瞟了一眼身旁變了臉色的男子,唇角微彎,絲毫不懼,“阿召?你是阿召?”
叫阿召的也是一身白色長衫,面容秀氣,兩道眉此刻卻緊緊擰起退開一步警惕道:“你是誰?”
蘇錦宸道:“我聽說阿召失蹤了有好幾日,說是回了老家,文老爺還派人去尋,卻不想你在這。”
白衣那人冷道:“你到底是什麽人,說——”
蘇錦宸呵呵一笑,“鄙人姓蘇,蘇錦宸。”他又接一句,“我若是沒記錯,二位剛剛還聊到我來着,怎麽轉眼就忘了。”
北辛顔凝了眉,這麽快這個蘇錦宸就找過來了,确實不一般。
“我不過是路過看一眼,二位何必動刀動劍,有什麽話好好說,說完了我得帶二位回去,坐下來好好談談。”??蘇錦宸緩緩道。
白衣女子沉聲道:“沒什麽好說的,我們不會回去。”
她白日裏就見過這個男人一眼,笑容滿面,人畜無害,阿召又說他很厲害,她倒要看看厲害成什麽樣。
“若我猜的不錯,姑娘你就是白日裏受人誇贊的那位妙人吧,傳聞以一己之資買下了清歌坊的奇人,北辛顔。”蘇錦宸紋絲不動道,不是猜,應該是肯定。
他從她身旁經過就觀察過她,白裙逶迤,面容神秘。
白衣女子還未開口,阿召卻變了臉色,看起來阿召比北辛顔還有緊張幾分。
“是又怎樣?你既然來了,就别回去了吧。”她伸手寒芒更甚,“免得你毀了我們的計劃。”
蘇錦宸呵了一聲,不以爲意,“我不知道姑娘和這位阿召兄弟有什麽糾葛,但是如今是在我眼皮底下,還是勸二位不要搞小動作。”
他又當白衣女子的面站了起來,北辛顔見之一愣,怎麽會沒用,自己的靈力對于這個人竟然起不到威脅?
兩人俱是往後一退,北辛顔捏着光不敢貿然行動,隻道:“這位公子,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這是我們私人恩怨,還望蘇公子莫要插手。”
蘇錦宸撣了撣了袖子,“收了錢就不是私人恩怨了,所以得管。”
不光是因爲文公子的生辰,要來拜賀,更是因爲收了定金啊。他不是什麽善人,自然不會做沒有報酬的事情,甯姑娘那案子,也給了不少銀子呢。
再者灰禾的事,那幾百兩銀子可也沉甸甸的到賬了,這天下何時有過免費的午餐,想要他幫忙,需得銀子管夠才行。
“我可以給你雙倍的價錢,隻要你不插手。”北辛顔同他商量,然而蘇錦宸卻幹脆利落的搖搖頭,“不行。”
“三倍也可以——”北辛顔又加一倍,沒想到眼前這個蘇錦宸也是個見錢眼開的小人,她想,隻要自己加的價夠多或許可以說服他。
蘇錦宸再度搖頭,“不行。”
“你就說要多少錢,我統統給你。”北辛顔咬牙,決定下點血本,大不了把清歌坊再轉賣了就是。
蘇錦宸笑了,“我說的不行,不是錢不夠多。”
“那是什麽?”北辛顔問道。
錢都不要,他還想要什麽,官位什麽的,她可給不了。
蘇錦宸遙遙一指,一字一句道:“我要你……還有他……”
到底是他說的不夠清楚,浪費了口舌,本來也不想這麽直白的,奈何兩人理解的不夠透徹。
“你休想。”她可以給錢,唯獨不可以跟他走,文府等待着他們的,可不是什麽好結果。
被那個文老爺子知道了,非得搞死自己才肯罷休吧,她又不是個傻子。
“我好話說盡了,你們不聽我就沒辦法了。”蘇錦宸緩緩伸出右手,“那麽,我隻能用最強硬的方法帶你們回去了。”
蘇錦宸眸光森冷,一個閃身至北辛顔跟前,北辛顔臉上的白紗順風飄起,早就聽聞這位北辛顔姑娘不肯以面示人,他今天偏要摘掉她這張僞面,看看到底是何模樣——
北辛顔輕巧的躲開,蘇錦宸落了空,北辛顔立在那隔着白紗看他,“蘇錦宸,你别太過分——”
蘇錦宸看着空空的手,道:“我隻是請你們回去,哪裏過分了?”
北辛顔道:“你護着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還要替那個惡人抓我們回去問訊,說到底還是他們文家的錢香啊——”
蘇錦宸不悅的皺眉,什麽香不香的,他帶他們回去是要求他們治好文公子的病,治好了再談其他的,這都是後話了。
“你回去把在文公子身上的毒解了,别廢話!”他文公子病的那麽重,他們也下得了手。
“你打的過我再說吧。”北辛顔擡手一道光朝蘇錦宸飛去,蘇錦宸側身避開,朝北辛顔直直逼去,擡手掀掉了眼前人的鬥笠。
北辛顔躲閃不及,長裙轉出旖旎的弧度,長發如瀑散開,雙眉若蹙,一雙桃花眼此刻盛滿驚慌失措,唇不點而紅,将目光移到脖子,蘇錦宸眼中劃過一絲驚異道:“你竟然……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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