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靜待在自己的房間來來回回走了不下十回,着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昨天送走官爺們後坊主就沒讓她再跟過去,她後半夜愣是沒睡着,腦子裏想的全是那位文公子怎麽樣了,坊主他們又在幹什麽。
剛剛文府的那個小丫鬟去前廳喊他們說是公子不行了,她聽得心慌慌的。雖然聽說文家這位公子自小體弱多病,鮮少外出,外邊總在背後議論這文家公子底子這般虛弱,能撐過幾日,但是她也沒想過這麽快文公子就不行了。
她隻見過那位傳聞中的文公子一面,就在前日。
前日傍晚從清歌坊應約來文府時見到了那位文公子,長相确實如傳聞裏一樣好看。眼眸幽靜,白皮薄唇,身形瘦削修長,披着紫色的大氅懷裏還抱着個暖爐立在府門前,不時的咳嗽幾聲都被手掩了去,看到他們一行人進來,還沖他們颔首十分溫和有禮。
他還沒站在那多久,文老爺便讓他回房間休息了。
這一面的時間很短,壓根沒能好好打量。
不過确實對得起翩翩貴公子這一名号。
這位文公子身體實在是羸弱,後來還見他的丫鬟要扶他還被拒絕了,說是自己可以。
身體不好卻倔強着靠自己,旁邊的丫鬟被拒隻得作罷,守在他身邊一步不敢離開他。
她當時就在背後默默看了眼覺得可惜,文公子的名字她早有所耳聞,卻沒想過他的身體比她想的還要弱。
今晚那個小丫鬟急急忙忙過來說的時候,文老爺連禮儀都顧不上就趕向文公子的院子,可見對自己這個兒子十分重視。
當時天還是黑漆漆的,還刮着涼風,冷飕飕的。
她想跟過去,北辛顔也隻是讓她回去睡覺,其他的事别管。
再接着她就被人“請”回了自己的房裏,再也沒法子亂跑了。
文老爺說怕他們清歌坊的人再遇上危險,自己到時候無暇顧及,便特地撥了幾個人在他們的門前守着,保護他們的安全。
可她又不傻,這一幫人分明就是看着他們的不讓他們出房門半步,眼睜睜看着北辛顔跟着他們離開,束手無策。
也不知道文老爺對于那個阿召綁走他們坊主會有怎麽樣的懲罰,看樣子文老爺也沒打算驚動官府,免了他的牢獄之災。
可這天都黑轉白,過去了好幾個時辰,大夫也換了一撥,也沒聽到文公子的噩耗。
說是不行了,怎麽能撐這麽久,看剛剛那位老大夫白胡子飄飄,一走一歎,臉色極其不好,她還以爲文公子......
看來又猜錯了。
過了一會有人走了進來,包子、卷餅還有杏仁粥被他們一一端進來,說是蘇先生和蘇夫人買回來的早點,東西擺完就又出去了,廢話不多說一句。
子靜目送那兩人出去,臉上并沒有什麽笑意。坊主惹到了文老爺一家子可是不好過啊,她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
倒是有個年紀稍小的女孩先她一步走到桌子前,笑道:“這麽多吃的。”她拿起一個包子對着一旁發呆的子靜開口,“靜姐,你快來嘗嘗呀。”
其他幾個女孩子也紛紛拿起卷餅、包子開始小口吃起來。一時之間,香氣勾人。
子靜回神看着那笑眼彎彎的女孩,嘴角微微揚起,露出溫和的笑,“剛剛就屬你喊餓喊得最帶勁,如今這麽多吃的,還不快去吃。”
那女孩嘻嘻的笑開,将手裏的包子塞到子靜手裏,“一起吃嘛,靜姐。”
子靜被她拉到桌子前坐了下去,她低頭看了眼包子然後象征性的咬了一口,然後點頭,“還不錯。”
那女孩擠眉弄眼,笑的一臉,“那可不是嘛,這個可是人家蘇公子親自買回來的呢。”
子靜看出她眼裏的揶揄,正色道:“行了,一頓早點把你樂成這樣,你看看雪兒他們話都不說就吃,你再不動口可就沒了。”
阿楚嘟嘴,“還有好多呢,”怎麽可能一下子吃完。
被點的雪兒擡起頭道:“,蘇公子買的早點靜姐确實應該多吃一點,你說對吧,阿楚?”
那個女孩被雪兒喊了名字,樂呵呵的,“雪姐說得對,這可是咱們靜姐的心上人買的,确實應該多吃一點。”
子靜被打趣的紅了臉,嗔道:“,人家都是有家室的,與我有何幹系,你們不要亂說。”
阿楚哎呦一聲,“這有什麽,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蘇公子又不可能一直就娶一個人,靜姐你長得這麽好看,蘇公子肯定會喜歡上你的。”
雪兒也在一旁點頭,“是啊靜姐,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我看那蘇公子一表人才,爲人又溫柔,昨天不僅幫你撿笛子,看你摔倒還扶你,還對着你一直笑,肯定對你有意思。”
子靜躊躇,“可是......”
他們不知道的是,雖然蘇錦宸确實伸手扶住了自己,可是在那位蘇夫人出現之後,蘇錦宸的眼睛就沒從蘇夫人身上移開半分。
那沈扶歡看起來也不是個好拿捏的主,見他扶自己還很不高興,她離開的時候還聽見蘇錦宸對着他的那位夫人一通解釋,生怕對方不高興。
這麽寶貝自己夫人的男人,她摻和進去才是不知好歹。
想到這,子靜一陣怅然,手裏的包子更索然無味了。
“哎呀......”雪兒看她一副要打退堂鼓的模樣,又道:“别可是呀,靜姐你連試都沒試,怎麽就知道不行,萬一那位蘇公子也有意呢?”
更何況,十有八九的男人都是吃着碗裏看着鍋裏,哪裏會那麽專情。
“文公子的生辰宴已經辦完了,我們在文府不會待太久,我與蘇公子恐怕是沒機會見的。”子靜頗有些失落道。
就算是她想多與蘇錦宸接觸,也是很奢望的一件事。
“這倒是哦,”阿楚手裏抓着餅子,皺起眉頭很是苦惱,“那位蘇公子好像也不是本地人,這次宴席結束他也得帶他的那位夫人回去了吧。”
這麽一想,兩人望着子靜都沉默了。
可惜了這極好的緣分。
見氣氛沉了下去,阿楚眼睛骨碌一轉想到個新的話題,轉移注意力,“說到要離開,靜姐,你說坊主她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都好久沒見到她了。”
從她們醒來到現在可是一點也沒看到北辛顔的身影,先前問子靜,子靜隻說文老爺找她有點事。
子靜看着守在門前的人,又想到昨天在前廳聽到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話,話到嘴巴滾了又滾,最終咽了回去,隻道:“應該快了吧。”
屋外有光,風吹着光秃秃的枝丫搖來搖去,攪亂了子靜心裏的一池春水。
說這話她心裏一點底也沒有,坊主是男人這個事她猶豫了很久也沒有告訴他們。
要是坊主想說恐怕不需要她開口,就會自己宣布,哪裏有她的事。
這四年,坊主從未解釋過對于别人喊她姑娘總是默許的,這一點就說明坊主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真實性别。
這麽多年,她連坊主從哪裏來的都不知道,不光是她,恐怕這整個湯城都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曆。
“靜姐,”阿楚又喝了一口粥喊她,“這外邊守着這麽一圈人這是什麽意思啊?”
她們屋裏的人都不知情,隻是醒來看到好幾個人守在院子裏不讓他們出去,覺得有些奇怪。
“莫非,是坊主她......”出事了嗎?
阿楚想到這就有些不安的看着外邊的人,然後縮了縮脖子。
子靜目光閃了閃,穩住思緒解釋道:“昨天有人進來偷東西,沒逮到逃了,這些人是文老爺派來護着我們的,畢竟咱們的家當都在這房間裏。”
這個解釋說得通吧,子靜面不改色瞧着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長長的哦了一聲,笑開,“原來是這樣,文老爺人真好。”
說完,繼續吃完手裏最後一口包子,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吃飽了就是舒服。
正聊着,門前又走進來一人,衆人紛紛回頭看向他,這一次來又是做什麽。就聽見那人道:“北姑娘讓我轉達各位,她與文老爺有要事相商,讓諸位先行回去,莫要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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