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舟意和迫被晾在旁邊許久,終于忍不住插話,“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
從剛才那個靈獸出現到知道笛子的買主就在意鎮,這前前後後的談話裏都忘了還有他們兩個人的存在。敢情,他們是空氣嗎?他好歹以前也是威名赫赫,要不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他和迫不尋常的身份,他早就甩臉子走人了。
蘇錦宸等人這才轉頭看那兩人,文旭迅速瞟了北辛顔一眼,見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忙堆笑對着兩人道:“大夫,我兒子多虧了你們幫忙才能撿回一條命,剛剛實在是抱歉,事情一多就沒顧上,實在不好意思,這眼下可能......”
文旭眼神示意,有些爲難,“你看......”
北辛顔冷着臉也不說可不可以走,文旭擦了擦額頭的汗,隻能先穩住這兩人。這不說話就是表明不肯放啊,他哪裏還能自作主張放人走。
席舟意臉色暗了幾分,“我家人還在等我回去,這邊我們該做的都已經做完,再留下也沒有意義。”
迫也道:“文老爺你們的家事我們外人不便插手,我們也不想摻和到這件事裏面來,還望文老爺能夠放我們離開。”
這些恩恩怨怨打打殺殺的事情他實在不想看,小白還在家裏等他們,要是去的太久她肯定會找過來的,他不想再讓她一個人獨自行動。
“這......”文旭想繼續安撫,卻被一道溫潤的男聲給适時打斷了。
“席大夫何必如此着急,既然來了就好好坐下來,你也看到了文府如今一團糟,這底下的人都在議論紛紛文公子的病,說請了好幾個大夫也不管用,你要是再走,這文公子的病可就真的沒人再有能力治了。”說話的正是先前同他打招呼的蘇錦宸,此刻眼角微帶笑意,一臉溫和。
席舟意不說話,臉上的暗色倒是褪去不少,連着一旁的迫的臉色也和緩了。
席舟意内心裏琢磨,蘇錦宸都開口了,是不是真的就意味着他們必須得參與其中,他果真不介意自己是盯着他的嗎?
之前還暗暗告誡自己,彼此之間都别插手的,這一轉眼就又變了。
他真的還是不太懂蘇錦宸。
蘇錦宸繼續勸道:“況且你們從進門起就已經與這件事扯上了關系,注定不可能全身而退,倘若你們這一出去文公子病情加重,那些個大夫醫技又遠不如你,文公子必将遭罪,說不定就此——”
席舟意歎息,自己怎麽就上了這麽一條賊船上了。
蘇錦宸看着席舟意臉色變換,唇角微勾,“這文公子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席大夫你覺得你的名聲又将變的如何呢?”
迫看着蘇錦宸故意爲難席舟意的樣子,雖然不太明白,卻也知道蘇錦宸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和席大夫能留下來。
蘇錦宸都開口了,他們再拒絕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是啊席大夫,你今天一走可得不償失啊。”沈扶歡冷不丁的應和道:“而且,再晚也不過是明天,文老爺也說了他安排的人今晚就有消息,要不你再等一等,明天同我們一起回意鎮吧。”
一唱一和,這兩人——
席舟意無奈,隻能硬着頭皮同意,“那好吧,就聽二位的,我們再留一日。”
“那最好不過了。”蘇錦宸再度開口,眼波流轉,絲毫不掩飾自己眸子裏的愉悅。
他不是非得來湊熱鬧嗎,那就直接和他們一起把事都給辦了,正合他的意。
席舟意和迫默默對視一眼,沒再說話了。
剛剛他還忽略了一件事,他從進門起就聽見沈扶歡喚蘇錦宸爲夫君,心下一陣納悶,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了,爲什麽要假扮夫妻呢?聽得他寒毛直豎,雞皮疙瘩掉一地。
兩人肉麻起來,太要命了。
這會都這樣了,那以後......
不敢想,不敢想。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等到好不容易有了空檔,蘇錦宸和沈扶歡站在一起在聊些什麽,席舟意和迫就跟過來了。
“我是該喚沈姑娘還是蘇夫人呢?”席舟意張口便是這樣一句,問的沈扶歡直接有點不好意思了。
蘇錦宸面不改色,順口回道:“在這裏,當然是蘇夫人。”
“蘇老闆,你這葫蘆裏賣的又是什麽藥?”席舟意忍不住好奇問道,他連來龍去脈都不知道,完全一頭霧水。
哪個能跟他解釋解釋。
蘇錦宸看那裏面幾個人沒注意到他們,這才回答,“那個文老爺隻允許客人帶親眷來,沒法子,我們隻好假扮一下,剩下的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就不用多做解釋了。”
“這樣啊,我還以爲——”
“以爲什麽?”蘇錦宸看着他發笑。
“沒什麽,挺好的。”席舟意誇得一本正經。
闆闆待在沈扶歡懷裏,此刻聽到這話露出滿口小尖牙兩隻毛茸茸的爪子高興的拍呀拍,一雙豆子眼盛滿笑意,連連叫道,“闆闆。”
沈扶歡被說的難爲情,忙捂住闆闆的嘴巴,低聲嗔道:“闆闆,你太吵了。”
闆闆被說的嘴巴一癟,不說就不說,眼珠子滴溜溜在蘇錦宸身上掃來掃去,那滿口小牙也是抿了又抿。
“你們兩個有辦法治,爲何不出手?”蘇錦宸看着迫問道。
迫道:“你得問他。”
他來的時候席舟意已經下定論了,他也不好直接戳破,于是隻能順着他的話說,誰知道爲什麽,他跟着說的而已。
“爲什麽?”蘇錦宸又問一遍。
席舟意清了清嗓子,三人都在等他開口,席舟意緩緩吐出一個字:“窮。”
又怕他們不理解,故而又說清楚一些,“藥不多了,得省着點用。”
沈扶歡:“......”
蘇錦宸:“......”
迫:“......”我是個藥靈啊,是不是把我忘了?!
“雪嶺花?”蘇錦宸明白了,“你還有多少?”
席舟意小聲回答,“三株。”
做成藥丸也隻能再做個四五顆。
“什麽藥這麽緊缺?”沈扶歡驚訝不已。
“這花隻有金華國的朝崖山才有,五十年才開個十來株,太稀缺了。”席舟意無可奈何的歎口氣,掰着手指算道:“更何況兩國現在關系如此緊張,金華國更不好去了,早知道我應該去金華國而不是待在雁南。”
見沈扶歡尤有疑惑,又道:“還記得那個差點一命嗚呼的甯雪姬嗎?”
沈扶歡點頭,“記得,難道?”
“沒錯,救她的就是雪嶺花,我當時就給了一顆給甯老闆。”肉疼~
“那确實,是個好藥。”
“不過有個弊端,那藥吃了會失去關于最心愛之人的回憶,簡單來說就是記得這麽個人名字,但是記不得對他的長相還有感情。”席舟意想了一下,“就像你們說的,叫熟悉的陌生人。”
“那救了她卻記不起蕭卿的事情,豈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沈扶歡道。
果然好藥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可惜了蕭卿。
“也不盡然,如果她記得蕭卿作爲她最愛的人離開這世上,不是更難熬嗎?說不定,她更不願意活下去。”
席舟意思考這個問題,“有失必有得,甯老闆想要自己的女兒活下去,就隻能讓雪姬忘記蕭卿。對于甯老闆而言,她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繼續生活在世上的動力。甯雪姬要是真沒了還有什麽動力支撐甯老闆繼續活下去?所以,在我看來,甯雪姬不單單是蕭卿的愛人,更是甯老闆心尖上的肉啊,感情不比蕭卿對甯雪姬的少。”
沈扶歡看着乖巧的縮在她懷裏聽他們談話的闆闆,喃喃一聲,“希望他們下輩子還能有緣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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