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宸看了一下沈扶歡腰間的袋子,忍不住又問,“真的不要我拿着嗎?”
先前從傘堂出發他就想幫沈扶歡接過那個袋子,誰知沈扶歡拒絕了,那個闆闆也真是怎麽勸都不肯守家,非得跟着。明明目标這麽大,還不自知。
自己那麽重,沒點數嗎?
闆闆對着沈扶歡撒嬌幾次,沈扶歡就笑着答應了,說是放它一個人在傘堂也不放心,萬一被獵師盯着了,他們也來不及救它。最後蘇錦宸隻得妥協,畢竟說的也确實有道理。
沈扶歡再次拒絕,“不用了,你忘了它之所以能肯變回原形,就是要我帶着它,我要是給了你,它變回來怎麽辦?”
變出來事小,驚動獵師就麻煩了。
“好,聽你的。”蘇錦宸無奈道。
等回去了,好好教育一下這個闆闆,這麽多年不見都不聽話了。
正說着,甯雪姬領着蕭卿也進來了,手裏拿着一隻精巧的盒子,再看蕭卿嘴角隐隐帶笑,看樣子禮物是送出去了。
昨天同意蕭卿随同他們來茶樓參宴,蕭卿便去買禮物去了,回來時自己就藏着一個禮物盒子不肯拿出來,蘇錦宸也沒再要,估摸着是對甯雪姬來說很稱心的禮物。
具體是什麽,他并不是很好奇。
允許蕭卿送禮物,也算是全了他一個心願。
樂聲很快就響了起來,陶醉人耳,獨獨未聽見笛子的聲音。
北辛顔他們幾個人落了坐,等了許久也不見顧漸習吹笛音,北辛顔按捺不住了,“這個顧漸習怎麽還不出來,是不是撂挑子走人了?”
蘇錦宸扒了個蝦肉放進沈扶歡的碟子裏沒做回應,沈扶歡用筷子夾了蝦肉就吃起來,一連扒了好幾隻,上邊終于有了動靜。
人群湧動,有人壓低聲音道:“看,顧家大公子出來了。”
這些天顧漸習留在意鎮,名聲慢慢傳開,不光是幫老扶幼,還見義勇爲。事迹種種都讓意鎮的人對他贊不絕口,說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如此良善,定有好報。
聽到人群裏哇哇贊歎,沈扶歡也擡起頭去看,瞥眼間樓上的人将笛子橫在自己的唇畔,須臾之間,笛聲悠揚,如清泉緩緩流過心間,使人浮躁的心都平靜了下來。
“這個顧漸習的笛音打動人心,好曲子,好技藝。”沈扶歡贊道。
早在之前就聽了個片段,沒想到完整的更加吸引人。
蘇錦宸扒蝦的手停了下來,扯下手裏最後一塊蝦皮将蝦肉送進自己的嘴裏,用力咀嚼。
蕭卿在一旁默默的看,都不敢吱聲。
“聽說了嗎?這個顧漸習他以前可不叫顧漸習……”
“那叫什麽?”
“好像叫楊什麽的……楊……楊究,對,就是楊究。”
“啊,這是什麽意思,怎麽連姓都給換了?”
“……”
沈扶歡聽見名字筷子一頓,她回頭看了眼說話的那人,出聲問,“請問,你們剛剛讨論的可是顧公子?”
那人回頭道:“是啊。”
“那楊究……”沈扶歡遲疑了一下。
蘇錦宸的眉頭微微一蹙,這幫人嘴巴真是碎。
“楊究就是這位顧公子以前的名字啊,我跟你說……”那人還要再說卻被攔住了,旁邊人提醒一句,“别說了,人家顧大公子要下來了。”
沈扶歡臉色變了又變,很是尴尬,再回首樓梯間有腳步聲由遠至近,顧漸習握着笛子走了下來。
目光落在了沈扶歡身上,眼睛亮了一下便走了過來,“蘇夫人,好巧啊,你們也來了?”
沈扶歡不知道怎麽回,反倒是蘇錦宸站了起來将沈扶歡拉到他的身後笑的一臉溫和,“巧了,沒想到我們還能在茶樓碰到,更不知道顧公子的笛音如此了得,蘇某佩服。”
顧漸習目光落在蘇錦宸的身側勾唇笑了笑,“在下才疏學淺,當不得了得二字,不過就是偶有涉獵。”
“不知道顧公子今日怎麽有空來茶樓吹曲,前日那個阿婆可還好嗎?”蘇錦宸唇角微勾,朗聲問道。
顧漸習這才緩緩收了目光,回道:“阿婆已無大礙,就找點事幹。那日多謝蘇公子幫忙,在下還欠着蘇公子一頓飯呢,不知何時能夠賞光去我那裏坐一坐?”
蘇錦宸皮笑肉不笑,“顧公子是本地人嗎?以前可沒見過。”
顧漸習擺擺手道:“不是,我來意鎮有事的。”
“有事,那就是會走咯?”蘇錦宸繼續發問。
顧漸習聞言卻也不惱,隻是依舊好聲好氣的回答他的問題,“自然是要走的。”
蘇錦宸進一步問他,“不知顧公子何時出發呢?”
沈扶歡卻忍不住拉了拉他袖子,小聲道:“别再問了,現在是要找機會接近他,不是催他走的。”
蘇錦宸面色稍緩,顧漸習想了一下回道:“還不清楚,這意鎮我還沒待夠暫時不着急。”
沈扶歡拉開蘇錦宸露出臉來,對着顧漸習友好的笑道:“顧公子,你笛子吹的這麽好,師承何處啊?”
顧漸習這才覺得松了口氣,剛剛蘇錦宸也不知道回事一直問問題,自己又不好不回答,這感覺太奇怪了。
沈扶歡補充一句,“顧公子勿怪,剛剛我夫君實在太喜歡你的笛音了,還同我說有機會讓你教教他呢,故此我夫君才多有冒犯。”
顧漸習恍然,這才笑了起來,“在下師承甯老闆的哥哥,甯染秋。”
又道:“蘇公子想要學的話,我可以跟我師父說一下。”
蘇錦宸還未開口,沈扶歡卻搶先道:“不必那麽麻煩的,顧公子笛音超群,少有人及,跟您學最好不過,不知道顧公子有沒有時間?”
蘇錦宸臉色暗了一分,沈扶歡暗暗碰了碰蘇錦宸的手,蘇錦宸會意接口道:“是啊,不知道顧公子是否願意做我幾日的老師,教一教我?”
顧漸習欣然應允,“二位不嫌棄的話,自然是可以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顧某一定傾囊相授。”
他假裝沒看到沈扶歡暗自示意蘇錦宸的小動作,嘴角挂着淺淺的笑意,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麽目的,不過,倒也挺好。
是個機會。
他目光落在沈扶歡身上劃過一絲别樣的情緒,最終掩了下去。
甯雪姬能夠去邀請他們,實際上也算是自己的意思,蘇錦宸他們一道人,還有那個靈獸——
“對了,前日見到的那個小家夥沒有跟過來嗎?長得挺可愛的。”顧漸習問道。
沈扶歡笑了笑回道:“它在家睡覺呢,懶豬一個,沒什麽可見的。”
顧漸習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又說,“我現在住在長音客棧,你們要找我就去那裏。”
蘇錦宸問,“顧公子沒帶仆從嗎?”
有錢人家的公子,怎麽總是孤身一個。
顧漸習坦然道:“覺得麻煩,都沒讓他們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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