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漸習如此坦然,蘇錦宸也不好再問,對于甯胡然還有個這樣的徒弟,蘇錦宸一時也愕然,他待在意鎮時間也不短,對于鄰裏街坊的風吹草動不能說悉數了解但也不至于一概不知。
如此說來,顧漸習出現在意鎮也就沒什麽不妥的,顧漸習和他打完招呼就去了别處,目光一路跟至到甯雪姬面前收起,顧漸習去找甯雪姬了。
蘇錦宸心裏來回揣測,目光時不時在衆人中流轉,最終将眸子定在了離他不遠處正看着甯雪姬與顧漸習笑談的蕭卿身上。
既然顧漸習是甯染秋的徒弟,蕭卿或許應該知道些什麽。
不過當下是不能問蕭卿了,先前私自留下蕭卿也沒有告訴沈扶歡,當時擔心她接受不了這種古怪的事情所以一直有所隐瞞。
但是現在,蘇錦宸看了眼在一旁和迫在聊天的沈扶歡,自知怕是難以瞞下去了。
出了文公子那檔子事,導緻很多枝節末端都被牽扯了出來,闆闆消失一百多年,如今安然無恙的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自己的身份也進一步被沈扶歡所知曉,還知道了這個世上不光有靈獸更有獵師,沈扶歡的接受能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原本想的是解決了蕭卿與甯雪姬這段未盡的情緣再神不知鬼不覺送他入黃泉,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麽好對付了。
沈扶歡還沉浸在剛剛那幫人的談論話題裏恍恍惚惚,顧漸習與楊究竟然是同一個,不禁覺得世界如此的小。
“楊究……”沈扶歡無意識的脫口而出,引得蘇錦宸轉過頭。
北辛顔耳朵尖很清楚的就聽見了沈扶歡口中的名字,笑的意味深長,“這緣分來了,攔也攔不住啊。”
文旭聽的一頭霧水,“什麽緣分?”
北辛顔白了他一眼,“跟你說你也不懂。”
文旭被怼的一時啞然,什麽事他就不能就知道了,萬一他懂呢?
沈扶歡看着遠處的人目光卻深了下去,他鄉遇故人,倒也算不上是什麽故人,不過就是當年亂扯的紅線到了她頭上,弄的一副難堪結束。
當時青玄還做和事佬,替母親勸自己,做了好幾日的飯菜總算才哄好了自己。
不過也好,母親也因爲那次事情答應自己不再插手自己的事,所以後來的幾年她照舊一個人自由自在,也不關心自己感情方面的事。
随緣。
蘇錦宸心裏一抽,悶悶道:“你在說什麽?”他剛剛分明聽見了沈扶歡在喊那個男人的名字。
不是沒瓜葛嗎?這就認出來了?
沈扶歡卻笑的淺淡,“沒想到他叫楊究,早年間從别人口中有所耳聞這個人,一直未曾見過,原來是長這個樣子。”
蘇錦宸試探的問,“什麽樣子?”
“就,美男子啊……”沈扶歡順口回道,“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先生。”
蘇錦宸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長成那個樣子就算美男子了,那自己豈不是長的人神共憤了。
沈扶歡聽不到他心裏的小九九,隻靜靜開口道:“沒想到,他竟然還跟甯老闆家有點關系。”原以爲八竿子打不着的。
“你待在意鎮這麽久,也不知道嗎?”沈扶歡擡起頭看着蘇錦宸問。
原先聽蘇錦宸透露可是生活了百年,這區區一個意鎮早該了解的透透的啊,什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應該說的頭頭是道啊。
蘇錦宸道:“這是人家的私事,我也沒打聽過,不過就是來來往往的客人經常談論幾句哪裏哪裏有什麽趣事,一起聽一聽。”
事實上,除去尋找她的消息之外,任何事情他都不感興趣。
沒有刻意了解,自然什麽都不清楚。
沈扶歡遺憾的抿抿唇,眼睛轉來轉去最終定在了遠處一人身上,眼睛陡然一亮,笑問,“夫君,你聘請的那個小夥計是本地人吧?”
蘇錦宸嘴巴動了動,這才回答,“是,怎麽了?”
沈扶歡跟着道:“那就好辦了呀,”起身過去喊被陷入人群中的蕭卿道:“思甯,你過來——”
蕭卿轉頭目光對上了沈扶歡的笑眼,疑惑的站那沒動,沈扶歡無奈道:“快過來,你老闆找你有事,快來——”
老闆,有事?
蕭卿轉頭看蘇錦宸,目光詢問,蘇錦宸微微颔首算是表示确有此事。
終于在沈扶歡的呼喚聲中擠了進來,忙不疊的理了理皺亂的衣服,問道:“老闆,你找我什麽事啊?”
蘇錦宸笑了笑伸手一指沈扶歡,“不是我,是她要找你有事。”
沈扶歡點頭道:“是我,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不知道思甯你有沒有時間回答呢?”
蕭卿受寵若驚,忙道:“老闆娘不必客氣,隻管問就是。”
開問前,幾個人都落了座,北辛顔撿了個靠沈扶歡的位置坐下,打聽事哪能沒有她的份。
幾個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聚精會神的。
蕭卿見狀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了,沈扶歡柔聲問道:“思甯,我想問問你認識這個顧公子嗎?沒關系,你知道些什麽就說什麽。”
蕭卿點點頭,“認識。不過楊公子先前的名字喚作楊究,剛剛諸位聽那邊人談論應該知道了,這個需要我說嗎?”
北辛顔道:“這個不用,這都大家都知道的事了,那個楊究是那什麽甯……”
“甯染秋。”蕭卿适時接口,“甯染秋是甯老闆的兄長,不過和甯老闆不同的是,甯老闆的這位兄長并不經商,也沒有從官。”
沈扶歡問,“那他做什麽?”
“因爲他在十五歲那一年摔斷了腿,落下了殘疾,便一直未婚娶,原先是個教書先生,不過幾年前已經遁入空門了。”蕭卿慢慢回憶道。
“不過,甯老闆這個兄長曲藝方面極有天賦,在三十歲那一年,遇到了這個顧公子,顧公子從小就天賦異禀,從來不收徒的甯染秋破例收了他爲徒,将畢生樂藝教給了這位顧公子。”
他的記憶裏還有着甯家下人們讨論的茶餘飯話,這些零碎的被他慢慢整合成了一個差不多完整的故事,當年他在甯府聽聞甯染秋突然下定決心要投入空門時,非常驚訝。
不知道也不理解,隻知道當時甯老闆看到那封書信痛心疾首,卻又極度無奈。
畢竟兄長想做什麽他根本插手不了,那之後,甯胡然去過幾次他所出家的寺廟都被勸了回去,小沙彌說他不肯見他們,說是前緣皆斬斷,沒必要再糾纏不休。
該忘就要忘。
“那後來呢?”沈扶歡聽到來了興趣,問道。
蕭卿歎了口氣道:“後來,這位原名楊究的顧公子因爲找回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成爲了一個有錢公子,甯染秋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一心誦經念佛,與世隔絕。”
“那這些年,甯染秋沒有再與家裏聯系過嗎?”沈扶歡又問。
“沒有。”蕭卿果斷搖頭。
北辛顔卻疑惑道:“你怎麽就知道沒有,你又不是他們家的人,内幕哪能那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