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漸習看着蘇錦宸很是認真的神色，推脫幾番還是收下了。末了問了一句，“這笛子在哪裏買的，看起來可不便宜。”

賣樂器的店家有很多，琳琅滿目的笛子他見過的不算少，像這般成色的真的算上品了，當時見到第一眼其實他心裏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幾番推脫不過是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失态，以及在沈扶歡面前失禮。

蘇錦宸坦然道：“能買下這種笛子的地方，顧公子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吧。”

顧漸習心中了然，“你們特地去了鬼市？”

就爲了拜師，花這麽大的精力，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顧公子聰明，一猜即中。”蘇錦宸帶了些笑回道。

“讓你們這麽破費，實在是不好意思。”顧漸習一邊說一邊目光牢牢盯着蘇錦宸手中的那隻笛子，伸手接過笛子道：“既如此，這笛子顧某就厚顔收下了，在此謝過三位了。”

“顧公子客氣了。”看着顧漸習眼中掩飾不住的驚喜的光，蘇錦宸收回了手。

顧漸習得了寶貝笛子，笑逐顔開，語氣更爲柔和了一些，“三位快快坐吧，别站着了，樂曲上有什麽不懂得随時都可以問我。”

蘇錦宸輕輕牽過沈扶歡的手拉她上前，慢慢道：“我家夫人聽聞顧公子曲藝了得，昨日一見真人更是仰慕不已，這兩日一直在我耳畔念叨說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和顧公子你切磋一下……”

顧漸習摩挲着笛子微微訝異，“能和蘇夫人切磋是顧某的榮幸，蘇夫人要是覺得可以，我們現在就能開始。”

沈扶歡被點，腳底早就有些發虛，雖然從未見過這個傳聞中的楊究，但一想到以前的那些烏龍她就覺得很不好意思。這個時候，她倒很慶幸顧漸習從頭到尾都不認識她了。

被蘇錦宸推出來暗暗鼓勵了一下，沈扶歡心神定了定才道：“那就請顧公子賜教了。”

顧漸習笑容清淺，對着她道：“蘇夫人不介意的話，就用我的笛子可以嗎？”

沈扶歡愣了一瞬，都忘了自己也該備個笛子的，當下便應了一聲，“那就勞煩顧公子了。”

顧漸習轉身前朝她颔首，“請蘇夫人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說着邁進卧房裏，等了一陣子，顧漸習重新抱着個大盒子走了出來，沈扶歡不動聲色的對着蘇錦宸小聲嘀咕一句，“他是收藏了多少笛子，要拿這麽大的盒子裝。”

蘇錦宸默默看着顧漸習懷中的盒子，這盒子不似一般盒子的大小，然極其精緻，每一面都雕刻着精美的紋案，整體褐色而富有光澤，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股香氣很是熟悉，之前北辛顔的身上他也聞到過。

有熟悉的香氣出現在這個盒子裏，料想那隻笛子應該也在裏面了，蘇錦宸眯了眯眼，眼眸深了幾許。

顧漸習将它抱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不知道蘇夫人喜歡什麽類型的笛子，我就挑了一些拿了過來。我這盒子裏放着最近這幾年搜羅起來的各式各樣的笛子，蘇夫人可以在裏面挑選一隻吹奏。”

挑一些？看樣子這隻是一小部分。

顧漸習真的是把錢都用在這個上面了，佩服佩服。

沈扶歡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早年在家的時候就見識過很多了。

然而顧漸習将盒子打開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的驚訝了，盒子裏的笛子都非凡品，随便拿出來放市面上去賣最低不少于千兩。顧漸習真是壕氣。

然後沈扶歡的目光就頓住了，在最下方那一排有一根翠綠的笛子格外顯眼，色澤極其光滑，觸感溫涼如水，沈扶歡伸手去碰這支的時候顧漸習開口了，“這根笛子是我前些日子才從鬼市上買回來的，上一次蘇夫人你見到我的時候，我當時吹的就是這一根笛子。”

沈扶歡摩挲着那個笛子，一直摸到末端頓感手指一空，果然文軒的記性不錯是有個豁口，而且豁口還不算小。

之前那個小厮說這根笛子被賣出近千兩的錢時，他們還忍不住咋舌，能爲區區一個笛子鋪張這麽多錢的也就隻能是他顧漸習了。

“我可以選它嗎？”沈扶歡擡眼目光詢問顧漸習，顧漸習的眸子溫潤，他大方的回應，“當然可以。”

一個笛子而已，更何況還是一支有些殘缺的笛子，挺可惜的。

當初去湯城買這笛子的時候，那家賣主獅子大開口，他直接砍到一半，又經過互相各自退讓一步，這價錢才談好。

原本不想買這笛子的，但是他的仆從說他買的笛子大多千篇一律完整而又沒有其特色，這個顔色如此漂亮，就像新鮮生長的竹子郁郁蔥蔥的綠意看了就很賞心悅目。

也難怪，沈扶歡一眼能看中它，長得确實是所有笛子裏最爲出衆的一根。

沈扶歡拿起那隻笛子，趴在她肩頭的闆闆探頭聞了又聞，叫了一聲，“闆闆——”

看樣子闆闆也認出來了，是北辛顔想要找的那隻沒有錯。

蘇錦宸伸手将站在沈扶歡肩上的闆闆抱了下來，闆闆拿眼斜他，蘇錦宸低聲道：“她要吹笛子呢，你先下來别妨礙她發揮。”

闆闆這才不情不願的抱着他的手爬到他的肩上，蘇錦宸咳了一聲，忍不住抱怨，“闆闆，你最近都吃胖了，重了好多。”

闆闆氣鼓鼓的擡手拍了蘇錦宸一巴掌，小小的肉爪子打在蘇錦宸臉上卻沒有使勁，蘇錦宸任由它撒氣隻是伸手摸着它的小腦袋，溫聲道：“不胖不胖，看錯了，看錯了。”

闆闆這才收回爪子，昂着小腦袋看着前方的女子将笛子橫在嘴畔，曲聲曼妙而高亢，說不出來的奇妙，顧漸習的眼神變得慢慢認真起來，他原以爲沈扶歡不過就隻是學的皮毛，未曾想竟與他不相上下。

這麽強……

窗戶外飛來幾隻雀兒，歇在了窗戶上，小腦袋轉着往裏瞧，緊接着鳥兒越聚越多，迫在旁邊看的說不出話來，這笛子就是傳聞中引飛鳥相集的那根嗎？

原以爲是傳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蘇錦宸在她不遠處看着，唇角上揚看的極其認真，眸光裏都是驕傲與歡喜，闆闆立在他肩上此刻也精神抖擻，小眼珠子格外的亮，它一邊看一邊朝蘇錦宸叫，“闆闆……”

蘇錦宸眼睛一刻未曾離開沈扶歡的身上，聽到闆闆聲音毫不客氣的捂住它的嘴巴，隻說，“知道了安靜一點，你的聲音都影響我聽曲了。”

闆闆聞言閉上了嘴巴，可小身子還是忍不住動來動去，兩隻小手拍來拍去，看起來就跟伴奏一起在動一樣，外邊有鳥膽大的飛了進來，還沒有飛近就被闆闆哈氣給吓了飛了回去，差點撞上窗戶上。

蘇錦宸見狀失笑，摸了摸它的腦袋，“瞧你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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