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和德州再次重逢時,雙方都極其驚訝,文嘯才的陰謀并沒有得逞使他們重燃起要報仇的想法。
四年裏,從确認文軒就是文嘯才,那笛子是雲泊的遺物時,他們一步步謀劃準備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解決他們的仇人。
可是德州始終難以下手,導緻了如今的局面。
原本還想過去宮裏拿回德州和雲泊所創的曲子,然而很快被現實打敗,他們根本沒有什麽辦法進出那麽雍容華貴的地方,再後來民間偷偷流行起那半阙曲子做出很多的摹版,這麽多年有很多人續曲都沒有他們所創的韻味。
因此紛紛被人擯棄,很少再有人去嘗試續曲。
德州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雲泊一起譜完這支曲子,然而現在都隻能想一想了。
北辛顔這邊正難受,忽然從前方傳出一陣極其悠揚婉轉的笛聲,此笛聲一起北辛顔的臉色驟變,吹奏笛子的人是剛剛勸慰她的席泉,一身書生的模樣,長相秀氣但沒什麽記憶點。
好幾次她都忽略了他,在湯城時也把他視若空氣,因爲真的太沒有存在感了。
可就是這麽個沒有存在感的人吹起笛子的那一瞬卻仿佛變了一個人,寬袍長衫,發絲随意飛舞,顯得清絕又疏離。
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雲泊的影子,隻不過她的弟弟可不像他那般平平無奇,說起來也是個異域美男子。
可這笛聲分外熟悉,仔細聽正是當年弟弟跟自己吹的那一小段,說是德州和他剛譜出來的一個樂曲片段,特地吹給她聽一聽。可再往下聽又多了一些她從未聽過的部分,但是莫名的與前阙很契合。
“你會吹這支曲子?”北辛顔壓住内心的翻江倒海沉聲問道。
她聽過無數人吹奏他弟弟這首曲子,卻無一人能夠吹出那樣的感覺,時隔百年她竟然再度聽到了幾近一模一樣的曲子。
無論是氣息、感情、笛子的轉折都配合的極好,而這個人不是北雲泊,而是一位大夫家的兒子,席泉。
難不成他是弟弟的轉生嗎?
迫見北辛顔的眼神反複變化,最終像不确定一樣直直的看着他,似乎想要看盡他的眼底,直窺他的内心。
迫住了笛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這曲子正是當年北姑娘你弟弟所創的,這些年無論是哪裏都會有不同的版本流出來,我挑了其中我覺得可以的加了我自己的所感所得作了續曲,有所冒昧還請北姑娘勿怪。”
北辛顔緩緩走過來,眼中有光在盈盈閃動,“這後面都是你自創的?”
迫以爲她生氣了,忙道:“這曲子的後半部分确實是我作的,如果北姑娘覺得不好我以後不會再吹了。”
他說着将笛子遞給北辛顔,“那個,實在不好意思。”
北辛顔眼睛落在他手上的笛子上,“你的曲子作的很好,我沒有不滿意。”又思量了一下問他,“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一下你的續曲,我想帶給德州看一看。”
這一版本算得上極其接近德州想要的感覺了。
迫受寵若驚道:“這,這可以嗎?”他的曲子要給德州老先生過目了?算是認可嗎?
北辛顔緩緩點頭,“你的曲子德州他一定會滿意的。”
這就是他們所想要的感覺。
正當他們聊着時,闆闆忽然趴了下去背部劇烈的拱了起來,笛子瞬間從迫的手裏飛到半空,時間恍若定格,光從闆闆的身體投射在牆上這一次畫面不再是漆黑一片。
“發生了什麽?”沈扶歡還未反應過來,闆闆就開始變了回去。
蘇錦宸隐隐蹙眉,低聲道:“看樣子,闆闆的回憶發生了變化,北雲泊可能要有消息了。”
北辛顔驚喜的看着蘇錦宸,“什麽意思,怎麽突然就有了我弟弟的消息?”
蘇錦宸搖頭負手而立,“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出現過,我也不清楚。不過,很有可能是個好兆頭。”
他指了一下地上的那顆石頭,“看它就知道了。”
北辛顔轉頭望去,畫面上出現了北雲泊臨死前的畫面,那是茵山下的藥林,一片翠綠,北雲泊倒在地上嘴角溢血,他的身下是青色一片,映着他嘴角的血極其鮮豔。
畫面一轉是一處陌生的地界,一道巨大的光波爆裂在四周,畫面中的人悉數砸向地面,人影迷糊看不出什麽樣貌,人數近七八個,中間一道紅霧直沖雲霄最終消失在天際。
光中升起一顆粉色的珠子,光芒萬丈,霎時間樹葉劇烈晃動,狂風大作,在緊接着就是那顆極其惹眼的粉色珠子在空中消失。
畫面的最後出現了北雲泊的身影,藥林裏立着一個綠色眼瞳的的光頭男子浸在綠色的霧氣裏沉睡的像個嬰兒,雙眸在粉色珠子消失的那一刹那緩緩睜開,最終綠色霧氣消散,他從霧裏走了出來。
北辛顔瞪大了雙眼,“雲泊——”是她的弟弟北雲泊!
在場的不光蘇錦宸的臉色微微異樣,就連迫也忍不住退後幾步,畫面回憶完的那一刻笛子應聲落地,闆闆滾了一滾翻了起來,最後湊到了沈扶歡的腳前伸手就要抱。
沈扶歡蹲下去将它抱入懷裏,闆闆疲憊的幾欲合眼,這一次連它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覺得忽然間自己的腦海裏多了一些原本沒有的東西。
最後沒控制住悉數放了出來,卻也沒想到北雲泊的蹤迹就在這個回憶裏,極其清楚的被放了出來。
沈扶歡一邊輕柔的給闆闆揉了揉小手,一邊道:“這個人不就是——”
她的眼睛定在了迫身上,北辛顔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原先一直沒說幾句話的那個人此刻面色極其不好,來回變幻。
這個事情無疑是他有意識起最爲爆炸性的消息,他夢裏常常有一個女子喊他叫迫,面容什麽的都看不清,隻是覺得對方是自己很親近的人。
席泉當年和自己說這些年的變化時,還八卦了一些關于其他三國的事情,比如和易國的皇帝新帝繼位,繼位的卻不是最受寵的三殿下,而是一向不問世事的二殿下。
玄玉國的七殿下剛因爲仙緣被長骊山的一位仙人收了徒弟,如今正在長骊山修行。
唯獨金華國沒什麽動靜,使他當時直接就忽略了這個國家。
而現在,北辛顔卻說自己是她的弟弟,是金華國的子民,是一位醫術了得的聖醫。
而他,并不叫迫,而是北雲泊。
被文嘯才迫害而死的北雲泊,那個易名另谷的作曲頂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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