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似曾相識的面容,那印象裏灼灼耀眼的綠眸此刻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像是無數個日夜裏所期盼的那樣看着自己。
北雲泊收回手點了點頭,“是我,我就是另谷。”
他興緻勃勃趕回文府想要告訴他一切的真相,卻被告知文德州不行了,可見這模樣分明不隻是病了一天,爲什麽在意鎮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傳信過來,就僅僅因爲他不重要嗎?
蘇錦宸一路走來打聽到原來文旭他們走後不久文德州就在文軒面前倒下,兩人齊齊昏睡,原本請來大夫并不及時,詩奴早就看他不爽如今逮着機會巴不得他早一步離開。
她天真的以爲隻有這樣文軒才能重新關注到她,她把他視爲眼中釘,借機想要給他個教訓。
花語知道後阻止了她見死不救的行爲讓人去找了個老大夫過來看診,老大夫診出來的病因極不理想,詩奴便開開心心的請走了老大夫,将老大夫開的藥丢給花語,而自己留在文軒的房間,寸步不離。
花語雖然之前看阿召也不是很入眼,但終歸還是心軟這幾天都是她安排着照顧他,終于看他有了一絲好轉。
昨日離開屋子的時候,阿召還特地喊住她,努力的說清楚自己的話,“如果我沒有等到文老爺他們回來的時候,請告訴文老爺我的病這次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他們有需要做的事還是繼續去做就好。”
花語站在門口許久,最終輕聲道了句好。
再後面的事,他也記不得了。
直到剛剛意識微微有了些清醒時,看到了本該出現在夢裏的人,感覺太過真實以至于他忍不住出聲詢問。
而最真實的是,那個人回應了他。
“德州,你看,我弟弟回來了,我們之間的打賭還是我赢了。”北辛顔努力的笑着,她又取出樂譜放在他手裏,“你看看,這是他續上的曲子,你們創作的那首曲子終于完整了。”
文德州吃力的擡起手看着那張紙,良久緩緩而釋然的笑開,“你赢了。”
他沒有過多詢問爲什麽北雲泊這麽容易被找到,他真的沒有太多精力了,他的時間要到頭了。
說完這句話,他失力的閉上眼,手中的紙在手中滑落在被子上,眼角滴落下一滴眼淚。
“德,德州?”北辛顔的笑凝固當場,她忙靠上去握着文德州的手,“德州?”
床上的人再也沒有睜開雙眼,北辛顔由一開始的震驚最後轉爲嗚咽,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北雲泊震驚的坐在了地上,他們回來的終究太遲了。
北辛顔兀自落淚,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死死握住文德州逐漸涼掉的手,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會突然離開,爲什麽……不是他!
蘇錦宸和沈扶歡對視一眼,都齊齊蹙了眉。他們算到了文軒的時間不多,找回了北雲泊,卻獨獨忽略了文德州。
不,不對,還有北辛顔。
“不好。”蘇錦宸忽然大踏步走了過去,然而下一刻就見北辛顔也暈了過去。
“姐姐!”
北雲泊先一步接住了暈過去的北辛顔,蘇錦宸連忙道:“快,快診脈。”
北雲泊問都沒問直接伸手,隻見臉色頓變,極其難看,“怎麽可能?”
沈扶歡跟了過來,“怎麽了,北姑娘她怎麽樣也……”
蘇錦宸歎了一口氣,“我忘了一件事。”
沈扶歡看着他走到文德州床榻前,直接伸手扯開了他的領口,北雲泊驚道:“蘇老闆,你幹什麽?!”
他扯開的地方一個東西微微在散發着粉色的光,他伸手解開繩子将那個發光的東西握入手裏,面露複雜。
沈扶歡眼尖看着蘇錦宸手裏的珠子臉色大變,“這是……”
蘇錦宸将珠子拿起,眼神冷了下去,“琉璃珠——”
浮世籍分成的五顆琉璃珠之一,又是它!
“還記得先前文德州說過的話嗎?”蘇錦宸盯着手裏的琉璃珠神情複雜,“當時他說他醒來時看到了這顆珠子,把它帶在身邊,當時因爲其他的事直接忽略了它。”
沈扶歡恍然大悟,原先文德州确實說過這件事隻不過當時他們都因爲文公子與北姑娘之間的恩恩怨怨直接給打岔了,也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第二顆琉璃珠就在他們身邊。
可是琉璃珠與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蘇錦宸這邊的動靜直接引來了文旭,文旭聽到消息慌忙跑了進來,這太突然了,怎麽可能一點前兆都沒有,人就沒了呢?
自己兒子的性命還沒有着落,這裏已經亂作一團。
蘇錦宸見了來人匆匆忙忙,趕緊收起手中的珠子,這個事情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是個大麻煩,現如今都不知道怎麽解決。
文德州的死因還沒有查出來,但是因爲文府的人基本上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一時也瞞不下去,所以就以北雲泊的名義發布消息,說是染疾而亡。
具體的,自然不能讓那些下人知道。
北雲泊此刻在文府的身份還是大夫,對外揚言就是文旭從意鎮請回來的名醫。
文軒的病蘇錦宸也讓北雲泊開始治了,從意鎮出發前席舟意就給了北雲泊雪嶺花制成的藥,北雲泊雖然意外卻也收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他忽然改了主意,但是也正是他所想的,文軒終究不是文嘯才,過去的罪責也不應該放置在什麽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完完全全放下了,還是因爲初憶起過去覺得陌生,總之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恨意。
安置完文德州,蘇錦宸就讓北雲泊把藥給了文旭,準備帶着北辛顔他們離開,離開時花語跟了出來,蘇錦宸見她有話要說索性停了下來。
花語垂下眼簾看不出是喜是悲,隻道:“阿召讓我帶一句給各位。”
北雲泊壓着心中的難過問,“什麽話?”
花語凝眉輕聲道:“阿召說,此次若是他等不了各位回來,就讓奴婢告訴各位,他的病與任何人無關,諸位想要做什麽,便還是繼續做什麽。”
北雲泊扯了扯嘴角,這算什麽話,他的死因必須調查清楚,如今姐姐的命也危在旦夕,就算他們還想要做些什麽,也沒有精力去做。
還有那個詩奴,他也不會放過她。
憑什麽一個小小奴婢趾高氣昂到罔顧别人的生死,她需得受一點教訓。
所以在離開前他特地囑咐文旭,好好教導一下自己的下人。
花語說完便離開了,然而就在北雲泊轉身時裏面傳來一聲痛呼,“軒兒——”
蘇錦宸眼中一劃詫異,轉頭看向裏面的人,隐有哭聲溢出,花語走到半路又被人攔了下來,那人說完花語回過頭看着他們,目露哀傷。
蘇錦宸望着花語低聲說了一句,“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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