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歡清早起來的時候,就見到院子外容絮正和一個人攀談,她手裏還拿着澆花的壺。此刻沈扶歡出來的腳步聲引起她回首,她随即擡手朝沈扶歡招手,“歡兒你過來,你的朋友來找你了——”
沈扶歡原本想去廚房看看有些什麽吃的,此刻被容絮叫過來便走了過去,她還好奇此刻還會有誰,心裏想着莫不是蘇錦宸,臉上便不自覺的露出笑。
“是蘇老闆嗎?”沈扶歡一邊快步走來一邊問。
原先她剛出來那人站在外邊有牆角擋住了他的身體也沒看清是誰,此刻容絮喊她過來說是朋友找她,在這意鎮除了蘇錦宸也沒其他什麽朋友了,當下也就過來看看有什麽事。
沈扶歡笑容在轉到容絮身旁時驟然一滞,“顧,顧公子?”
容絮默默的回了一句,“不是他……呢。”
顧漸習一身水藍色的袍子,烏發被玉冠束起,儒雅而貴氣。他将目光從容絮身上轉至沈扶歡處,轉眼便是微微一笑,“扶歡姑娘——”
沈扶歡問出口的那句話來不及收回,心中又陡然多了些失落,她看着顧漸習呆滞的表情又多了一分不知真切的笑,“顧公子,你怎麽來了?”
顧漸習要開口回話,容絮識趣的回了一句,“你們聊,我有事先去忙了。”
沈扶歡看着容絮别有深意的眼神,暗暗眨了下眼睛,奶奶是不是要誤會了?
容絮漸漸走遠,沈扶歡看着她離開到看不見,身畔那個人開口道:“扶歡姑娘,我是來跟你道别的,順便……跟你說聲謝謝。”
沈扶歡聽到此話這才擡起頭看他,離開的消息如此突然,沈扶歡也是有些意外。
昨天不是還說要多留些日子,怎麽又要走了。
“那,一路保重顧公子。”沈扶歡說道。
顧漸習忍不住笑了,“你看到是我好像很失望?是沒見到你心裏那個人嗎?”
沈扶歡啞然,她看着顧漸習說不出話來,這打從一開始見面起她和蘇錦宸的關系就被人誤會了,這會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沈姑娘,有句話不知道我當不當說?”顧漸習雖是詢問的口氣,可眼裏分明不是征詢的意思。
沈扶歡硬着頭皮接下話茬,“顧公子但說無妨。”
說實話她真的不太想和顧漸習有什麽交集,先前不懂事的時期被母親安排了這麽個烏龍事件,本就有些不愉快,沒曾想以爲事情早就翻篇的時候,這個人又出現了。
還是以另一個身份同她認識,實在是很别扭。
她和蘇錦宸假扮夫妻,這事要是被奶奶知道了,不得背過氣去,他回去的地方正是蔚縣,想着母親要是一打聽自己在這邊認識了顧漸習還有發生的這些事,估計她門都别想再進了。
顧漸習這會回去做什麽……
“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昨日在茶樓那邊聽了些趣事,想借此機會也同扶歡姑娘你分享一下。”
沈扶歡眼珠子轉了轉,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也在同時看了一下身後,看看容絮在不在場。
“老夫人不在這。”顧漸習輕聲說了一句。
沈扶歡懊惱的蹙了一下眉頭,她在一瞬間明白了顧漸習想說的是什麽了,該面對的終歸是要面對的。
“你是不是……”沈扶歡支支吾吾,沒看顧漸習。
顧漸習勾起唇角,不緊不慢道:“兩個多月前,我師伯的女兒中了邪,卧病不起,我師伯請來了意鎮最出名的傘堂老闆蘇錦宸前來解決,他來的那天身邊跟了個陌生面孔,說是剛來意鎮的一個小姑娘。”
果然說的是這個事,沈扶歡捏緊手,顧漸習沒給她回複的時間,繼續慢悠悠說着,“從那日起,我師伯開的傘堂再也沒有出現什麽奇怪的事情,而我師伯的女兒甯雪姬也慢慢康複起來,那個小姑娘就此常常出現在那個傘堂老闆的身旁解決了好幾個麻煩事。”
沈扶歡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知道了?”
顧漸習莞爾,反問她,“知道什麽?哦,知道你是沈姑娘,而不是蘇夫人?”
沈扶歡:“……,我們當時是出于無奈才撒謊,才……”
“其實吧,我一開始就差不多知道了,隻是還不确定,後來看到你們沒有住在一起,以及周圍人對于你們的稱呼還有你們那些解決的奇聞怪事,自然也就沒那麽費事就知道所有來龍去脈了。”顧漸習坦然道。
想知道自然就有渠道打聽,隻不過他沒那麽八卦,隻是茶樓來往的人都時不時拿這些事當茶後飯點,他又經常出入甯府茶樓和雪姬有來往,就已經很清楚了。
“顧公子,我們不是有意要瞞你,不這麽做的話,我們辦事就有阻礙不太好解決,對于造成的誤解我在此跟你道個歉,實在是不好意思。”沈扶歡誠懇的朝他緻歉。
實際上的計劃裏根本沒有顧漸習這個人,他的出現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做戲要做全套,他們隻能一直等到文家的事解決才能做回自己真正的身份。
“不過,這件事,我奶奶她還不知道,希望顧公子你……”
“我來最主要的目的隻是确認這件事,我不是個喜歡管别人私事的,隻不過是想這答案能從你口中親自證實,老夫人那邊我不會說的。另外,我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些事,沈姑娘你就放心吧。”顧漸習解釋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顧漸習心裏有了底。
“多謝。”沈扶歡長松一口氣,她怕的就是顧漸習回去要做的事情,如今得到他的承諾她總算可以放心了。
“今後我可就叫你沈姑娘了,蘇夫人那一套就不算數了哦。”顧漸習溫柔的笑開,沖她狡黠的眨了下眼。
“這是,秘密——”
沈扶歡跟着笑起來,“不用那麽客氣,叫我扶歡也可以。”
“這不太好吧,我看蘇老闆也沒有直呼你名字,我這……”顧漸習擺手說道。
提到蘇錦宸,沈扶歡忍不住彎唇,“你想怎麽喊就怎麽喊吧。”
顧漸習哈哈笑開,“那我還是叫你扶歡吧,這樣還算順口。這樣,沈姑娘這個稱呼可就是獨有的啦。”
沈扶歡臉突然就紅了起來,“什麽獨有啊,隻是稱呼罷了。”她清了一嗓子道:“顧公子你什麽時候走?”
顧漸習回答,“今天下午。”
“不過在臨走之前我還有個事想打聽一下。”顧漸習沖着沈扶歡笑開,“你跟着蘇老闆見到那些東西是不是特有意思?”
沈扶歡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隻呐呐道:“還,還行。”
“那……”顧漸習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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