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宸回來的路上正巧碰上已經被這瓢潑大雨淋成落湯雞的蕭卿,他疾步在雨裏,手裏還緊緊抱着不知道什麽東西,看上去比自己還要重要。
蘇錦宸隻看了一眼就走了過去,雨水濺起成花,還未出聲那把傘就已經落在了蕭卿的頭頂上空,蕭卿濺了滿臉雨水的臉在這一刻呆住。
上空忽然間沒了雨,身後傳來一道淡淡的男生聲,“這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出門連傘都不拿?”
蕭卿仰着頭正看着這突如其來爲自己擋住雨的那把油紙傘,此刻猛地回頭就瞥見握着這把油紙傘的男人睜着一雙深邃的眸子盯着自己,嘴角連一絲弧度都無。
“大人?”蕭卿看清來人,此刻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沈姑娘回去了?”
蘇錦宸眉頭微挑,“不然呢?和你一樣在這淋雨?”
蕭卿憨憨的笑了笑,“傘我帶了,不過……剛剛才送人。”
蘇錦宸眼眸一轉盯着他懷裏的東西,裏面是一些打包好的吃食,此刻着了雨已經泡的有些油迹斑斑,看起來讓人完全提不起食欲。
蘇錦宸收回目光,隻問,“和風又叫你給他買吃的了?”
蕭卿連連點頭,“是啊,和風大人說自己餓,自己走不了我就替和風大人來了。”
“不是說了沒事别出來嗎?你以爲你現在還是人呢?”
蘇錦宸早就說過了,他現在雖然能夠在人間來去自如,可奈不得他還是一個魂靈,出去如此招搖,終歸不是很安全。
“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蕭卿悻悻的低下頭,看着手裏已經涼的差不多的食物,和風大人要的點心都涼了,他估計是不會碰了。
“那隻肥貓的話以後你别搭理,别怪我沒提醒你,你再這麽下去,總有一天你要跟在他後天頭收拾各種爛攤子。”
蘇錦宸說道,想當初他也是一路這麽過來的。
過來人的忠告啊。
“爛攤子早就來了……”蕭卿嘴裏嘀咕一句,蘇錦宸提醒的還是晚了。
“什麽?”蘇錦宸聽不清楚,問他。
“沒什麽。”蕭卿沖着蘇錦宸笑了一下,“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他指了指蘇錦宸握着那把傘,“我來撐吧。”
蕭卿手還沒伸過去,蘇錦宸就往上提了提,闆着臉道:“你有我高嗎?”
“……沒有。”蕭卿不明所以。
真是奇怪啊,平時都懶得自己動手的人今天竟然會拒絕他的幫忙。
“沒我高你怎麽撐傘——”蘇錦宸将傘往高伸了伸若無其事的說了一句,“傘交給我就好,走,回去。”
“哦,好。”蕭卿連忙跟了上去,這雨雖然淋在自己身上不會有太多影響,但實在是打在身上有點煩人,蕭卿趕快跟了過去繼續待在蘇錦宸撐的傘底下,擺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
“大人,我還帶了糖醋魚你們最喜歡的,待會嘗一嘗吧。”
“不吃,不餓。”
蘇錦宸說完定住步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還有,那是和風喜歡的,不是我。”
“那,那我還帶着肉馍馍還有雞腿……”蕭卿一邊說一邊默默的拿出其中一個油紙包,蘇錦宸聞到香氣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些。
“涼是涼了些,不過到時候我熱一下就好了。”
蕭卿回道,他看出蘇錦宸對于這些食物起了興趣。
可蘇錦宸卻隻是在掃視一圈後,極其冷淡的搖頭,“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吃過?
蕭卿一下子反應過來,哇,這是又進了一步了啊。
這一回已經和沈姑娘一起吃飯,這不還順便見了家長。
一舉兩得。
蘇錦宸看着他好奇的目光,最終隻是收了傘往大門那邊走去,“别八卦,回去算賬去。”
蕭卿輕輕應了一聲,“大人放心,賬簿的事交給我就好。我一定會好好看看的。”
……
遠處有風,吹的梨樹的葉子刷啦啦的響,樹下掉落一地的葉子都是因爲不能經受摧殘而幺折的,容絮站在大門前看着外邊的雨水,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另一旁蹲着的少女,此刻正和白貓面對面對着玩,白貓恬靜又優雅,此刻也隻是跟着女子跳來蹦去。
“這些年,都沒有那個四月的消息嗎?”容絮凝望屋外許久,才靜靜的問了一句。
風吹着她兩鬓旁的銀白發絲無聲浮動,沈扶歡蹲在地上跟着回答,“我試着找過,但是很可惜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否還活着?”
容絮的眸子垂了下去,臉上多了一份黯然神傷,她原以爲這終于要找到那個人了,卻又被當頭潑了盆冷水,心情從雲端一下子跌坐到了谷底。
“奶奶,你說這玉佩被一分爲二想必一定是四月很重要的東西,就是不知道爲什麽這另一半玉佩會在鬼市裏進行售賣,那個女子到底爲什麽要把這東西給賣了啊?”
沈扶歡一邊伸手摸着白貓光滑的毛發,一邊好奇的問。
容絮眼睫微顫,隻是勾唇揚起笑,“或許并不是她想賣呢?”
“難不成還有人會偷?”
“不排除這種可能。”容絮忽然想起來,她指着一旁倚在桌角旁酣睡的某隻靈獸,“它不是很厲害的靈獸嗎?查個人應該不難吧?”
沈扶歡擡起頭,“奶奶,你的意思是……”
容絮笑了笑,“也許,這樣能找到你那個四月大師也說不定呢?”
他之前跟闆闆溝通過一回,可闆闆死活不同意,非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到最後直接就不了了之。
“闆闆最近精力不是很好,眼下也需要休息,不如我們等它醒了再好好問問吧?”
沈扶歡将白貓放走,伸手将靠在椅凳旁闆闆撈起抱入懷中,“四年都沒找到的人,也不知道這一回有沒有辦法找到。那天消息的不單單是四月,還有他的朋友,離以離老闆。”
“不急,歡兒你先回房休息吧,要是有消息或許我也可以見一見這個玉佩的主人。”
沈扶歡點點頭,和容絮道了聲早點休息就回房了,身後容絮維持許久的笑容終于消失了幹淨,她看着地上的白貓,最終無聲的歎了口氣也跟着回了自己的房裏。
燭火微弱,容絮躺在床上看着忽明忽滅的光,輕聲呢喃,“四月……你又在哪?”
夜深人靜,便有人入夢。
高高大大的梨花樹下,梨花紛紛揚揚,一個衣着優雅清麗的女子立在原地伸手接過一片旋落而下的梨花,長睫微斂,潋滟一片湖光色。
風将她手裏的梨花吹落吹向遠處,不遠處的白衣少年緩緩靠近,朝她笑着伸手,模模糊糊卻又分外熟悉。
女子看着他笑開,最終眼角滑落一滴淚,“你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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