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和學徒軍兒的話葉南央沒聽到,妙齡女子牽個猴總歸是不太方便,沒走幾步葉南央便對着猴子滑動幾下露出一張符紙。
呆滞的猴在見到符紙的瞬間條件反射似的往後退去,它見過這東西,知道它的厲害,再看着手執符紙的高冷美人,它再也感覺不到慶幸。
出了虎口,這是又要掉進了狼窩啊。
“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葉南央捏着那道符紙朝那一站袅袅婷婷,不食人間的煙火氣。
猴站在那依舊有些怯弱而驚恐的看她,它已經失去了大半的靈力,這樣的人站在它的面前早就不是對手,先前非人的折磨早已使它對于這些符紙咒法保持警惕。
可是那女子卻一眼看穿了它的心思,隻扯了唇角告訴它,“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的跟我走,接受我這符紙。”她玉指纖纖,眼眸清冷,“這不是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樣傷你的符咒,它是掩去你的身形,使你擺脫束縛的好東西。”
猴歪着腦袋似乎再考量女子說這話的真實性,它上過一次當,才落得今天這步田地,難不成還要再犯第二回這種愚昧的沖動嗎?
“不要啊,那你回吧,你走出這條街算我輸。”
葉南央沒耐心的丢下一句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她出手不過是因爲看不慣那些人卑劣的作風手段,而現在,她更不想浪費時間在它身上,出于好心卻不領她的好意,那就不管了。
先前蜂擁争搶錢的那幫人早就在銀子哄搶一空的時候恢複了清醒,再一轉頭牽着後的人不見了,原先耍雜技的人在這場混亂中不知道去向何處。
再側頭交尾私語時,才瞧見這戲團的頭頭一臉急切,才知道他們那隻掙錢的猴不見了。
憑空消失了一般,讓在場所有人都手無失措,紛紛散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場好戲看罷,最後的結尾也就沒什麽新鮮的了,街道上的人很快恢複了秩序。
猴子轉身拔腿就跑,他們原先在一條胡同口,此刻逆着方向跑回原路才發現大街上的人紛紛轉頭看他,互相對視了一刻,人群裏有人激動的喊,“看,猴子在那,那個小家夥在那呢!”
猴子警鈴大作,它跑出去的時候忘了一件事,以他現在的靈力想偷偷摸摸當着所有人的面離開,根本掰腳趾頭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前方是懸崖,後面是狼窩。
猴子進退兩難,選擇信與不信,讓它做選擇題從來都沒有最終答案。
也就在同一時間,人群裏跑出那幾個它異常熟悉又萬分痛恨的身影,爲首的手裏握着着黃色的像紙一樣的東西,風吹起來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咒,猴子一下子清醒了。
它果斷轉身往裏跑,現在所在地是個死胡同口,胡同的盡頭沒有人影,先前那個妙齡女子早已經失了蹤迹,猴子慌了,那女子當真是言出必行,說走就走了啊。
真是絕情——
“抓住它,快,抓住它,别再讓它跑沒咯。”身後有人撕心裂肺般的吼,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家哭了喪事,在這鬧呢。
猴子頭也不敢回,這下隻有一個選擇了,懸崖下是萬丈深淵,他站在懸崖的最前段看着下方屍骨森骸,它甚至能從那些殘骸裏看到了它的結局
倘若這麽被他們逮住,那恐怕要比這死亡更爲恐怖。
猴子不想,可它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它閉上眼睛就要往下跳,周圍一片漆黑,腳步雜亂的朝自己湧過來,像是惡魔的耳語,“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啊,你跳啊,這裏最适合你們這種怯弱又膽小的人了……”
它滿腦子都是不堪回首的過去,傷疤再度被揭開,而這些人現在隻需伸手對他輕輕一推,它徹底完了。
“砰——”始料未及的是即将觸及到自己的那幾個人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麽障礙,在距離極其近的時候齊齊栽了下去,無一例外,垂眸再看那幾個已經暈了過去。
“喲,還回來做什麽?你不是挺有主見嗎?怎麽還要跟着我跑回來?”胡同邊上立着個藕色長裙的溫婉女子,發絲微揚,衣服飄逸的像片薄薄的雲彩,在陽光照耀下還泛着淺淺的光澤。
此刻話落手裏抱着把劍便飛了下來,腰姿纖細,懷裏的劍暗藏鋒芒。
如此淩厲英氣的女子穿着最淑女的衣服,實在是莫名的奇怪。
猴仰望着她,最終遲疑着一步步向她靠近,懸崖都跳了,狼窩算什麽,猴徐徐上前就跪了下去,它不會說話,但是會表達。葉南央在它一系列的比劃中知道了它是在感謝,不過葉南央卻并不想領情。
到現在飯一口還沒吃,還爲了那小屁孩的事到處想辦法,現在看看自己莫名的有些太熱心了。
猴見她不說話便又緊接着上前,朝她拜了拜,又眼神示意她手裏的符紙可以用了。
葉南央斜瞥它一眼,哼了一聲,“先前你不是不要嗎?這會想要了我就得在這等着給你嗎?”
猴子不說話,沉默了許久最終又擡起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聽的葉南央臉色一愣,“你會說話?”
猴子點點頭又搖搖頭,隻是一個勁的指着自己的喉嚨,葉南央覺得有事,當下也不再擺着架子,隻舉着符紙道:“算了,你既然都求我了,我也不忍心再把你送回去,這張符紙你接着,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猴子點點頭,像搗蒜一樣,太好了,這個漂亮姐姐終于肯帶着自己了。
葉南央對着符紙念了幾聲就将一道黃色的光彈進了猴子體内,原先的猴子眨眼睛成了一團空氣,葉南央念了幾聲,對着猴子道:“好了,跟我來吧。”
路上的人都看不到猴子,但猴子就屁颠颠的跟在葉南央身後,葉南央在渡劫經過了那家成衣鋪,門前兩個看熱鬧的人看着葉南央靜靜從他們門前走過去,那樣的風韻實在鮮少見過。
老闆眼睛都直了,一旁的學徒軍兒咦了一聲,“奇了怪了,這個大美人身邊那個猴呢?”
這女子手裏捧着油紙包,油紙包裏是熱氣騰騰的早點,她手裏還抓了一個,幾口就丢進嘴裏,一點不如正常女子的文雅端莊。
“猴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老闆冷不丁的露出笑,“這姑娘很愛吃包子。”
學徒,“……師父,你的觀察點太奇特了。”
老大不小的人,在這也在想入非非。
女子很快便離開了,師父和徒弟默默對視一眼,“話說回來,這猴子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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