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傘堂的時候,蕭卿正端着果盤要到裏面的屋子去,此刻聽見了腳步聲便停了下來,那盤子裏的蔬果都是頂頂新鮮的,蘇錦宸眉頭不自覺的一挑看着蕭卿。
“蕭卿——”身後,蘇錦宸喊住他。
蕭卿聞言頓了步子回過頭來,他沒着急回應蘇錦宸而是先看了沈扶歡一眼才對着蘇錦宸道:“老闆。”
“這水果我記得家裏面沒有買吧。”蘇錦宸目光掠至蕭卿手裏那一盤水靈靈的瓜果上,鮮豔豔的看的格外有食欲。
可是,他們家什麽時候見了客人都要備水果了。準确來說是什麽時候經常來客人了?
“老闆,我想着家裏來客人了,也沒什麽東西招待他們,所以我便去集市上買了一些水果來。”蕭卿緩緩說完,蘇錦宸的疑惑卻更深了。
“他們兩個昨天水果吃的不夠?”蘇錦宸納悶了,這葉南央他們鮮少過來,本來連主食都不怎麽吃的兩個人,怎麽會讓蕭卿去買水果。
蕭卿被蘇錦宸盯得有些發怵,他端着盤裏目光看向裏屋回道:“不是葉姑娘他們,是……”
他瞥眼看着沈扶歡瞧着自己認真的在聽,當下便繼續開口道:“是您的弟弟來了。”
蘇錦宸錯愕了一瞬,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沈扶歡的神色,“哪個弟弟?”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
“就是遠方親戚家那個小公子,長得很好看的那個。”蕭卿按照和風給自己的說辭一字不落的說道。
眼下跟着和風撒謊,也不想之前那麽心慌不自在了。
到底,還是學壞咯。
“遠房親戚……”蘇錦宸這邊正疑惑着,那畔門簾一掀,出來個俊俏的少年郎,桃花眼多情生姿,穿着便衫,長長的發皆被一隻銀冠束起于腦後。
“哥——”那少年人還未到跟前就笑開來,雪白的牙齒明晃晃的很是顯眼。
沈扶歡暗暗打量起眼前這個少年郎,明朗而俊逸,透着些桀骜不馴的潇灑勁。他兩步并作一步上前來摟住蘇錦宸的脖子就笑,“好久不見呐,哥。”
蘇錦宸被這一聲哥叫的雞皮疙瘩掉一地,忍不住就抖了一下,心尖兒也跟着顫了起來。
那少年笑容絲毫不收斂,透着些痞氣。尤其是喊蘇錦宸那聲哥的時候笑的格外燦爛。
蕭卿那句話說的确實沒錯,是個俊俏的小公子。看年紀隻能比自己大一些,最多不會超過兩歲。
“何風?!”蘇錦宸念出他的名字,可臉上卻并沒有見到任何的喜悅,相反首先便是問他,“你怎麽會來?”
沈扶歡見到那個叫何風的少年,看樣子對于蘇錦宸十分親近,按照蕭卿的說法他是個遠方親戚,平時應該不怎麽來往,可見到兩個人打招呼的那樣子又覺得像是相處了很久的老朋友。
一切都非常自然和愉快。
“呀,這不順道過來看看你嘛,這還不給了?”和風眉開眼笑,随即将目光落在沈扶歡身上,就對着她露出笑,“這位姐姐長得真好看,難不成是我哥的心上人嗎?”
直接的調侃讓沈扶歡略略有些不适應,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蘇錦宸見狀暗暗瞪了這個不嫌事大的臭貓一眼,低聲附在他耳邊道:“這又是要鬧哪出?”
通常情況下,和風所做的事情都會和他通個口風以保持一緻,而這一次他卻什麽也沒有說,直接悶聲辦了大事。
和風呵呵笑,“聽說過一句話嗎?三個臭皮匠可賽得過一個諸葛亮。”
他笑看着沈扶歡那張臉,“我現在可是那三個臭皮匠其中之一,你不能趕我走。”
沈扶歡禮貌性的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兩個兄弟久别重逢還能如此親密的談話,感情真是好啊。
不像他們這些人家,什麽遠方親戚都是些擺設,成天不惹事就不錯了,哪裏還有像這個何風一樣的人呢。
雖然父親從商,家中不謙虛的說也算是個有錢人家,可有錢人家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零零散散叫不上名的親戚,見面時不是說我小時候抱過你,要不然就是說你小時候跟我們家誰誰誰玩的可好了呢。
所以一直以來,沈扶歡對于遠方親戚這個詞一直不是很喜歡,相反還覺得有點膈應。
最受不了的一種人總是覺得自己多重要,無論什麽場合都要搶個先。時不時嘴裏還來一句,“這我誰誰誰——”
這使沈扶歡更加确信蘇錦宸和她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從小接觸的環境就不一樣。
“姐姐你好,我是這位大老闆的遠房親威家的的弟弟,實際上大部分時間我留在自己家一點也不多,相反還是會努力往上靠近,就比如我哥啦。”
和風輕描淡寫的概括了自己的前半輩子的事情,“真的,好無聊的。
你們長得好像……”
“是吧,我也覺得,”遠處跟着走出來葉南央抱着把劍,一臉看戲的模樣。
沈扶歡話說不完了,其實她想說的是好像不一樣……
但當事人直接接過她的話茬,往着另一個她不可控制的方向跑去。
“你知道他們兩最像的是在哪裏?”葉南央走過來問着沈扶歡。
沈扶歡遲疑了一下,反問他,“那你覺得是哪……”
“最像的——不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嘛。”葉南央面色如常的說完,沈扶歡竟覺得無言以對。
最後無奈的笑了笑,這可真算得上是一個冷笑話了。
“所以,你要跟我們一塊走?”蘇錦宸聽完和風的話,拔高了些音量。
這聲音引得沈扶歡回首,闆闆一蹦一跳的往和風那邊跑去,此刻也扯起衣尾看着他,似乎也在問是真的嗎?
這麽多人去真是太顯眼了,商議之下他們決定分批進去,沈扶歡借着回家看望娘親正好可以打聽一下最近的新狀況。
蘇錦宸他們就可以晚一些過去,如今獵師還不知道在哪,更要小心對付才是。
由于沒什麽要準備的,幾個人直接就出發了。
和往常每一次一樣,蕭卿站在傘堂的大門口目送他們離開,看着他們上了馬車越走越遠,最終消失成點。
而他,又要過起一個人的生活,這下連和風大人也不在了。
離家第一天,思念和風大人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