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來得及去顧夫人房中查探究竟,就被這事給攔了下來。六木這事絕對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蘇錦宸坐在房中的椅子上,伸出手摸着旁邊趴着酣睡的闆闆,沉吟道。
“這具屍體,你們辨認一下,看看是否真的是六木。”
和風将屍體往旁邊移了一下,對着站着的兩人說道。
“我親眼看到六木在我眼前化爲粉塵,消失的幹幹淨淨,她的屍體怎麽會留在這裏?”葉南央環胸遠遠的看着那屍體,那屍體泡在水裏良久,渾身又白又腫,整個屋子都有了難聞的味道。
“你真覺得死在你們手裏的那個是六木的本體嗎?”蘇錦宸反問她一句。
葉南央陷入沉默,一旁的沈扶歡開了口,“蘇老闆,我先前聽我奶奶說過,這靈獸被獵師控制煉化,最終都會當場化爲飛灰,消失的幹淨。所以,這會不會搞錯了啊?”
“而且,我個人認爲,六木如果是自己主動離開葉姑娘他們的住處,就不可能上趕着攻擊那幫無辜的人引來殺身之禍。那麽,最不可能的就是六木在脫離桎梏之後,還轉回來找死。”
“說的不錯。”蘇錦宸點點頭,“先前清和你們也說了,她是因爲知道了附近有獵師才在人群中跟你們走散。獵師抓了她,卻沒有當場讓她消失,更有趣的事她是逃了回來,當着你們的面沒了的。”
葉南央看着蘇錦宸的那張臉,仔細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你的意思,當時六木已經死了?”
“是與不是,去看看這屍體就知道了。”蘇錦宸回道。
“這人胳膊都斷掉了,不太好辨别吧。”葉南央掩住鼻子,“況且,這屍體泡水裏那麽久,沒被魚吃完就已是萬幸了,還能看出什麽模樣?”
“爲了六木找上門的可是你,怎麽,如今後悔了?”蘇錦宸戲谑一句,讓最讨厭做這些事情的葉南央親自動手,真是要了她的命。
“我可是沒收你的錢就來了的。”
“我隻是考慮到你們身邊有着一隻高階靈獸,這麽稀有的靈獸可不能像六木那樣被獵師逮了。”葉南央說的一本正經,“就這樣,你還跟我談錢?”
“那倒不至于。”蘇錦宸莞爾,“六木隻有你們兩個見過,不如就你們去看看吧。”
葉南央硬着頭皮準備辨認,奈何這味道實在太過刺鼻,還未靠近就已經讓人胃裏翻江倒海。
“這味道——”葉南央緊緊皺着眉頭,掩着鼻子的手仿佛都有了那個臭味。
“小家夥可真是厲害,這麽大的人給扛上來,一點反應沒有。”葉南央掩了鼻子,夏日沉悶,這屍體撈上來沒一會都快臭了。
她就不行了,最見不得這些髒兮兮的東西。一看到,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
味道緩緩發散開,蘇錦宸終于也聞到了,他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闆闆——”蘇錦宸出聲喚它。
闆闆一骨碌從地上立起來,眼睛滴溜溜的轉。
“查查她。”
蘇錦宸也不想多說幾個字,說完就退的遠遠的了。
葉南央斜瞥了那邊往後退開的某人,嘴角勾着絲嘲味,“蘇老闆,你不打算近距離聽我們讨論一下?”
“不必,站着我舒坦,也聽的很清楚。”
“瞧你們這一個兩個矯情的。”和風撇了下嘴,“不就是具屍體嘛,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闆闆我跟你一起查。”
和風走近了,蘇錦宸默默拉回了在旁邊看屍體的沈扶歡,低聲在她耳旁說了句,“離遠點,你就看着他逞能吧。”
沈扶歡本想着誇和風兩句,結果不到一會,就聽見,“嘔——”一聲,和風極其誇張的幹嘔好幾回。
沈扶歡遠遠的看着,就聽見和風罵道:“真臭啊,這哪個缺德的還把人埋在池子裏,真是有病!嘔~”
“剛剛是誰說矯情來着,現在這罵的那叫一個兇啊。”葉南央捏着鼻子,尖聲尖氣的說着。
“小風爺,他還好嗎?”沈扶歡看着和風難受的樣子,他趴在那差點沒吐暈過去。
一旁的葉南央,分明是幸災樂禍的模樣。
和風仍舊在幹嘔,蘇錦宸極爲淡定的看了沈扶歡一眼,繼而笑笑,“沒關系,多聞幾次也就習慣了。所以這事還是得靠闆闆,你說是吧,闆闆……”
蘇錦宸正笑眯眯的看着腳下的那個圓滾滾的家夥,臉蓦然僵住。
……
那個平時神氣到不行的靈獸,此刻也沒好到哪裏去,跟着和風并列在那極其誇張的嘔吐。
“額——”沈扶歡誇獎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還笑話我,我看這兩貨還不如我。”葉南央露出嫌棄的表情,“罷了,橫豎你們沒見過六木,這事交給我吧。”
葉南央說着便過去看。和風一邊犯惡心一邊看着她系了塊方巾在自己臉上。
“還是你想的周到,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她眼光迅速的掃了一下,冷不丁哼了一聲,“就說不是了,不過有一點倒是沒錯,這具屍體的的确确是個靈獸。”
“靈獸死了不是都會消失嗎?”沈扶歡不解道。
“我之前說了,靈獸隻有在被獵師耗盡靈力才會在刹那間煙消雲散,可不代表這些靈獸最後都喪命于獵師之手。”
蘇錦宸跟着走過來,“這顧府當真是有趣的很,先是被靈獸發狂攻擊,這其後便在那魚池裏發現這具靈獸的屍體。”
葉南央看完不多做停留,手轉眼收回退了回去。
一旁的許清和替她解下方巾,遞上一方帕子,“師父,換上這個,這帕子我熏了你最愛的香。”
“這下好了,死掉的可不隻一隻靈獸了,”和風換了口氣,從懷裏掏出扇子離遠了扇了扇,“近日,獵師在這蔚縣活動頻繁啊。”
蘇錦宸探了一下那具屍體,就在他觸碰的瞬間,那具靈獸的屍體忽然間化爲了煙塵,消失在他的手裏。
“怎麽會?”沈扶歡目睹着屍體化爲烏有,“蘇老闆,你手破了,流血了?”
她趕緊快步走過去,就要拿起他的手看,“這……”
蘇錦宸的修長白淨,指尖在這夏日炎炎的天氣下還隐約透着涼意。
似乎已經習慣,沈扶歡舉着他的手仔仔細細翻看了遍。
屍體在她眼前突然沒了,可蘇錦宸手卻還是完好無損,這跟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就在剛才,葉南央還說沒有死于獵師之手的靈獸不會消失的如此幹淨。
“好看嗎?”蘇錦宸好整以暇的看着比他矮上許多的小姑娘,滿眼柔軟。
那窗外的光柔和了整個房間,沈扶歡執着他的手,看着他,長睫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