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過,天氣分外晴朗。
蔚縣外不遠處的破屋子裏,此刻橫躺着兩個面露驚怖的男人,他們的身前聚着一抔燒的所剩無幾的枯枝灰燼。
昨晚,葉南央他們跟了這兩個人一路,看他們歇在這邊,便留了個符咒在這邊先回客棧和蘇錦宸彙合了。
本來是想再盯下去,蘇錦宸直接發了信号喊他們先回去了。
這一夜過去,昨天白日裏那具消失的屍體卻并沒有帶走那滿屋子的異味,怕客棧裏人生疑,他們開了窗四處散味,小二進來送冷盤的時候,那滿屋子的香味差點沒送走他。
蘇錦宸他們看着那小二目露震驚的表情急急忙忙關了門就走了。
“都跟你說了,少熏點,我就說太香了,那小二看我們都跟看傻子一樣。”和風使勁的打着扇子,那小嘴叭叭的,一臉嫌棄。
許清和伸手滅了手裏那把香,“風大爺,這香要不這麽熏,那小二的鼻子可就要聞出怪味了。”
到時候,可就不好解釋了。
這一夜過去,香味總算散的正常多了,沈扶歡回去過了個夜,今早和風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桌子旁已經坐着喝茶的沈扶歡歪着頭沖他淺淺一笑,“小風爺,早啊。”
“啊,早。”和風還沒清醒,随口答了一句。
他眼皮懶懶的撩起,撇到了坐在沈扶歡旁邊的某人,正慢條斯理的吃着早點。
和風聞到了早點的香氣,一瞬間睜大了雙眼,一個,精神起來。
“好香啊,蘇錦宸你吃早食竟然不叫我?”
蘇錦宸吃完手裏一塊熱乎的點心,低下頭喝了口茶,才道:“睡的比豬都沉,誰喊的動你。”
沈扶歡忍不住笑了一下,旁邊這才冒出個小腦袋出來,拿着他它那兩顆豆子大的黑眼睛看着和風,嘻嘻笑,“闆闆。”
“好啊,闆闆,你也不喊我,好歹昨兒個咱們倆還一塊共苦的。”和風開始懷疑人生。
“小風爺,這早點是我帶過來的,放心大家都有份,你快過來吃。”沈扶歡笑的甜甜的,她起身給和風倒了杯茶。
“給他伺候的這麽貼心作甚,晚起的人沒飯吃。”蘇錦宸嘴上說着,這手卻将那盤子裏的吃食往對面遞了遞。
“刀子嘴豆腐心,你看你,就不能對小爺我溫柔點。”和風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上坐去,伸手便是一個餡餅便往嘴裏塞。
嘴裏一邊嚼着一邊看了看四周,“葉南央他們呢,大清早不見人。”
“追人去了。”蘇錦宸喝了口茶,回道。
“這麽早?”
“昨天夜裏下了雨,他們沒來得及去看着兩人,這雨剛停就去了,說是符咒顯示那邊有動靜。”蘇錦宸靠在椅子上說着。
昨天一晚上電閃雷鳴的,攪得人心惶惶。
他早早送了沈扶歡安全回家,回到客棧就坐那理清思路了。
白日裏,那具無名屍的消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今天還去顧府嗎?”沈扶歡問。
昨天還沒有到顧夫人房中看看,就被這屍體給轉移注意力了。
正聊着,那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客官,這樓下有位公子說是有事找您。”
又是那店小二,這一回他連門都不進了。
“知道了,”和風先一步回了句話,“我們馬上下去。謝了店家——”
聽說有人找,沈扶歡第一個便想到了顧漸習。
“是顧公子來了吧,蘇老闆我們現在下去看看?”
蘇錦宸嗯了一聲,跟着沈扶歡下了樓去。
“顧公子——”沈扶歡笑着喚了一句。
蘇錦宸跟在後面,心裏冷哼一聲,果然,又是這家夥來了。
“顧公子不在家中照顧令親,怎麽跑這麽遠找我們來了?”
蘇錦宸語氣冷淡的問道。
顧漸習見到他們便是一輯,“是不是打擾到各位休息了,在下先給諸位陪個不是。”
“這些繁文缛節我們不需要,顧公子有事直說好了。”和風擺擺手,“反正這覺再睡沒睡頭的。”
顧漸習收了手,朝着三人露出笑,“不如,我們借一步說話?”
這裏人多口雜,總歸是怕走漏風聲去。
蘇錦宸知意,帶着沈扶歡出了客棧,挑了一處僻靜之地遂停下步子。
“就這吧,如何?”
“自然是可以的。”顧漸習跟着住了步子。
“今早,我父親有事外出了,這一日他都不在家,我想着正是請你們到府上的好時機,我便趕緊趕過來告訴你們了。”顧漸習說道。
也不知道什麽事,昨日和今日,父親都有事出門去。
母親迷迷糊糊間,還拉着自己的手問,“你父親呢,他去哪了?”
顧漸習歎了口氣,“如今我母親的病情遲遲不好,我實在沒辦法再等下去了,諸位今日若是有空,能否去看看?”
沈扶歡看了眼蘇錦宸,回過頭對着顧漸習道:“顧公子,你都親自過來了,我們豈有不去的道理。就剛剛,我們還在說怎麽去顧公子你府上呢。”
沈扶歡說完,見蘇錦宸沒做聲,暗暗拉了拉蘇錦宸的衣袖,“是吧,蘇老闆?”
蘇錦宸這才跟着點了點頭,“扶歡說了幫顧公子你,我們自然都會幫忙。”
“既如此,我給各位先道聲謝了,諸多感激盡在不言中。”顧漸習說完,便讓開了“請——”
顧府之前探過路,所以這一行倒也沒費多長時間。
等到了顧府前,那兩邊垂着的綠藤挂着昨日夜裏的雨水,濕漉漉的泥土氣息,聞着格外清爽。
迎接的是個中年男子,蘇錦宸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覺得眼熟。
“典伯,母親可還好?”顧漸習進門便喚那男子。
“典伯——”蘇錦宸心中默念,這雙眸就跟沈扶歡默默對視上了。
他們想到一塊去了,這不就是之前給顧漸習送笛子,出來接待他們的那個男人嗎?
記得當時,那位顧夫人還有些懷疑他們的來意,連門都沒讓進。
這轉眼,到今天,成了被顧漸習親自請進來的了。
“夫人剛剛吃了些東西,已經睡下了。”典伯道。
他擡頭看了眼顧漸習身後的三人,“少爺,您這是——”
“典伯,這位是蘇錦宸蘇老闆,那位是沈扶歡沈姑娘,還有——”顧漸習一一介紹,和風笑眯眯的接了話,“還有我,和風,可以叫我風爺。”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剛剛在街上恰好碰見了,便邀到家裏坐坐。”
“典伯,我這邊沒事了,你去忙吧,我帶朋友們四處逛逛。”顧漸習笑的溫和。
典伯還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哎了一聲,便退去了。
“顧公子對下人真是不錯,連自己帶了什麽人都要跟他們說個清楚。”蘇錦宸緩緩道。
顧漸習摸摸鼻子笑笑,“習慣了,典伯是我們顧府的管家,人很好的。”
“不說他了,我帶你們去我母親院子裏,典伯說母親在休息,正好借此機會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