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簡潔點吧。”李一元一本正經的正色道:“我知道你們都在調查那隻猴子的來曆,我就是來告訴你們的。”
李一元擡眸對着一旁的李奉節問道:“李大人,能給我點茶嗎?有點渴。”
李奉節正走神,此刻被點,忙道:“哦,有的,有的。”
話落,灰禾端過侍女倒來的茶,李奉節趕緊接過去遞到李一元的手上,“李公子,請用茶。”
連李奉節自己都覺得奇怪,爲什麽李一元一開口他就照辦了。
“謝謝。”李一元仰頭喝完了那盞茶,将茶盞擱在桌子上說了一句,“這茶不錯。”
李奉節跟着笑了笑,葉南央在一旁忍不住了,“喝也喝了,這套近乎也套了,該說了吧。”
李一元不搭理葉南央,隻對着蘇錦宸道:“交易那隻靈獸的場所是在蘭樓的地下室,而被交易的靈獸不止那隻猴子一個。”
此話一出,蘇錦宸愕然,蘭樓,他沒記錯的話,那是煙花柳巷,尋歡客經常去的那個地方吧。
他望着李一元,陷入沉思,這個人怎麽知道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麽知道的?”李一元看着蘇錦宸露出一絲笑,“我不是說了嘛,我是獵師,四海爲家,這其中包括的就是蘭樓啊。”
……
……
長久的沉默,和風在旁邊樂了,“沒想到你這個看上去正經的不得了的男人,也喜歡去蘭樓那種地方啊。”
李一元斜了他一眼,“借住,懂麽?”
和風被嗆了一下,納悶道:“借住,你住哪不好跑姑娘最多的地方去,你逗我玩呢!”
李一元不再搭理他,轉眸看着蘇錦宸道:“我還知道,那個男人不是專門去找上六木買它的,而是被人下了套,買下的。”
蘇錦宸盯着他,面露警惕,“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這男人開口也不兜彎子直接就說了,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這天下,怎麽可能有免費的午餐。
“我就猜到你肯定覺得我圖謀不軌,不過蘇兄放心,我對你,對你們沒有什麽惡意。”
李一元湊近他彎唇笑的詭秘,“我就是看不慣某些人的爛把戲罷了。除此以外,要說其他的原因的話——”
蘇錦宸一動不動,他順勢擡眸對上李一元的眼睛,“你想幹什麽?”
李一元冷着的臉此刻露出笑來,卻讓人覺得發毛,“當然,是報仇啊。”
他的眼眸再度冷下去,像是結了一層薄冰,周身都是淩冽的寒氣。
“報仇?”蘇錦宸不解,“誰的仇?”
李一元一字一句道:“我的妹妹,譚玉微——”
“譚玉微?”沈扶歡想起來了,當初在意鎮傳聞中的那位譚家小姐,譚玉微,三年前自殺于家中。
可是從來聽說過,他們家還有一個男孩啊。
“可是意鎮那位譚家大小姐?”沈扶歡試探性的問道。
李一元眼眸驟亮,“你認識她?”
沈扶歡搖搖頭,“不曾認識,隻是在意鎮聽過一些傳聞,不過外面都在說譚姑娘是自殺啊?”
怎麽李一元卻說要報譚玉微的仇,難道當年譚姑娘的死也另有隐情?
事情陷入了越來越濃的迷霧中,遠遠超過自己預設的範圍,本以爲隻是獵師操控靈獸傷人,如今看來,并非這麽簡單。
“自殺?”李一元冷眸一眯,“他才不是什麽自殺,她是被靈獸殺死的。”
“三年前,我從軍參戰,被亂箭射中,差點命喪于戰場,刀光劍影我什麽沒見過,好不容易打了勝仗回來了,回來告訴妹妹她還替我歡喜一場。”李一元頓住一瞬,“這樣的喜事下,我就想請問在場諸位,換做是你們,此時此刻,你們會選擇自殺麽?”
沈扶歡恍然,原來一直沒聽聞譚家有個男兒,是因爲常年參與征戰,并不在家中。
“确實沒有那個動機去自殺。”葉南央若有所思道。
還不容易等來平安歸來的兄長,還立了功,怎麽可能會在這種情況選擇自殺來結束她這未來尚且明朗的一生。
“我到家那一日,清楚的記得那隻猴子住在我們家,被我妹妹悉心照料,聽我妹妹說這隻猴子是她在路上救下的,她救那隻猴子回來時那隻猴子滿身的傷,像是被什麽東西傷過,傷勢挺嚴重的。”
“我很了解妹妹的爲人,她善良,常常會救這些受傷的動物回來救治,我本來也沒當回事,隻以爲和之前一樣,幫這個猴子治好傷,很快就可以送它離開了。”
講到這,李一元的手緊緊握着,他竭力壓制情緒,繼續道:“大概過了兩個多月,那隻猴子終于是恢複的差不多了,我妹妹便帶着猴子準備找到她受傷的地方放生她,因爲知道放生地方離我們家也不算很遠,我就讓幾個人護着妹妹去了那裏。”
“沒想到,這一去再回來便是噩夢的開始……”
沈扶歡聽着李一元說着他們家的遭遇,心中跟着感慨,爲什麽好人沒有好報,爲什麽,總是造化弄人呢。
李一元說道:“剛回來時,我妹妹并沒有太多的異常,因爲軍營中有事情需要我回去,我便出去了幾日。我再回來,迎接我的,是我妹妹的靈堂和我傷心欲絕的雙親。”
“爹和娘拿着那封所謂我妹妹寫的絕筆信,告訴我,我妹妹不可能是自殺。”李一元講到這自嘲的笑笑,“你看,我們家沒有一個人相信我妹妹是自殺的,她怎麽可能是自殺呢。”
“可是鎮子上,早就傳言說我妹妹是因爲那個甯染秋,才自殺的,他甯染秋算什麽東西,我妹妹再卑微也不至于爲他自殺。再者,甯染秋對我妹妹的态度也一直不明朗,這樣的人,才不值得我妹妹爲他犧牲。”
“不對啊。”沈扶歡疑惑的開口,“我記得,那個甯染秋,他死後的遺物裏有一封就是寫給譚姑娘的信,那信裏明明是喜歡譚姑娘的呀。”
李一元愣了愣,“他死了?他怎麽死的?”
沈扶歡說道:“前陣子的事了,甯老闆特地去廟裏領人回來的,那封信據說到死都被甯染秋拿着,聽說是病死的。”
“李公子,這靈獸的下落你都如此清楚,怎麽會,不知道甯染秋早就死了呢。”
李一元冷哼一聲,“他們甯家的事,我從來不關心,既然你說那甯染秋在死前還寫了一封信給我妹妹,那他活着的時候爲什麽不對我妹妹坦白,爲什麽讓我妹妹一直傷心難過,他要是真喜歡還一直不說,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個懦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