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選好之後,就要選時間了,就選在寒假的時候這個時間學生放假,那老師才有時間,我已經上了大學,寒假也正好是我從佳木斯回老家的時候,路過叔叔那就和他們一起去我家,給我的印象是那老師人挺和善,和教我的那些老師不太一樣,大概老師都是上課嚴肅私下裏都比較好相處吧。我們自駕從市區去我們那個小村,一行人就四個:我叔叔、我、那個老師還有一個不相幹專門爲了看熱鬧的(這哥們我最佩服,工作不幹專門請假就是爲了看跳大神)。那個老師的老公要在家照顧孩子沒有過來。這四個人裏隻有老師和那個看熱鬧的兩個人有駕照,兩個人換着開車(當然,沒交警的荒野路段我叔叔也上)。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有仙家報複的原因,反正那老師在路上兩次差點出事故,車前保險杠都撞彎了。果然網上黑女司機還是有道理的。
到了我家之後兩夥人之間那些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主要說說我大姑帶來的那個二神(我姑父那時開個佛教用品店,順便給人算卦并不是二神),這二神不誇張的說應該65歲是有了,頭發眉毛都是白的,我一直喜歡看武俠和玄幻小說。對這種世外高人形象的人一直都有莫名的好感(但後來證明是我想多了,别看這老頭歲數大,卻是個色鬼和貪财鬼),他還領了一個50歲左右的女人應該也是有堂口的人,應該算是雙保險怕我姑姑自己鎮不住。這二神說這次和普通的開堂口不同,畢竟關過一次得罪過仙家,主要以哄和恭維爲主。要分三天進行,第一天就是主人公要沐浴,吃素一天,表示對仙家的虔誠和恭敬。第二天就是請仙賠罪,第三天才是正是開堂口。
第一天就略過不講了,40多歲的女教師沐浴吃素也沒啥可說的,主要是第二天,因爲還不是正式開堂口,沒有擺彩紙,高香一類的東西。就一個碗發放在桌子上,老師和我姑姑坐在桌子前面,臉對着西邊,說來慚愧我家裏日子不太好,就四十多平米,一個房間帶一個小廚房,西面牆壁上正好有一大面牆壁鏡,在請仙的過程中這個牆壁鏡要完全蒙住,不能照到那個老師。到了晚上二神拿出文王鼓和武王鞭,開始敲着唱,具體的詞我都記不住了,大家可以去網上搜搜翟波的神調,和那個比較相似但是也有不同。很快那老師就開始披頭散發的開始晃悠,坐在那一直哆嗦,一看她開始哆嗦二神的神調就不唱了,問了一句:“仙家到了麽?”
那老師聲音粗犷:“來了!”
大姑在面前那碗裏倒上一碗白酒,遞到老師面前:“來,給仙家接風,來口哈喇氣兒(胡黃仙家稱呼酒爲哈喇氣兒)”
老師接過來以後一口就幹了,之後就開始哭,雙手撓自己臉,把臉都抓出血了。我大姑不敢攔着,隻是用嘴一個勁地勸,那二神眼看越作越兇又敲起鼓開始唱,我不得不抱歉的說具體的詞我還是記不住,但是大意是誇老仙家長得漂亮(其實就是恭維,誰也看不見仙家本來面目),法力高強,知道心疼自己弟馬,還說若是别的堂口仙家受了這委屈早就把自己弟馬弄死了,但是老仙家寬宏大度一直舍不得下手。
老師(其實是仙家)一聽了這話似乎很受用,鬧得也輕了,也不撓自己了。隻是在那哆嗦,二神看見仙家不鬧了就不敲鼓了,用和普通人聊天的口氣說:“仙家呀,别怪自己弟馬,人沒有不犯錯的,你也該原諒她這麽一回。再說就算仙家自己,幼年沒有得道之前肯定也犯過錯,沒準還偷過人家的雞呢。”那仙家一聽他這麽說當時就笑了(我聽着怎麽聽這笑都不舒服)。後來我大姑在旁邊也說了一堆好話,老仙家才同意不在爲難弟馬,也答應了明天開堂口的時候歸位。
這過程時間并不太長,而且這才是供奉的五家裏面的胡家。把這洞仙家的“家長”送走後還要繼續請黃家的人
請黃家的過程和請胡家差不多,都是先唱神調,不過内容不一樣。等黃家的人上身之後,我以爲還是一頓哭,沒想到是一通大笑,邊笑還邊扇自己耳光,嘴裏頭大喊:“終于重建天日了!”大姑和二神兩個人趕緊又是一通勸,黃家可不比胡家,雖然法力上不如胡家仙高,但是報複心重,一個不好就翻臉。二神拿着鼓也不知道唱了多長時間,我感覺老頭氣都供不上了,黃家仙才安靜了一點,我最服氣的就是二神這張嘴,眼看仙家不鬧了放下鼓又開始賣口才大意就是仙家應該有容納之心,其中有一句我還記得,說的是:我們都是腳踩黃泥頭頂屋瓦的凡人,不能比老仙家腳踏黃河頭頂青天。那仙家一聽這話高興的不行,一直抱拳嘴裏說:“過獎過獎。”
最後也安頓好了之後,二神建議停一下,因爲接下來要請的清風(也就是鬼)才是最難對付的,自己已經唱不動的了。那老師回過神來摸着自己紅腫流血的臉,也是吓得不行,不停問二神會不會出事,二神一邊喝茶一邊告訴她放心,你是它們弟馬,還指望着你爲他們積攢功德,也就是發洩發洩,都是皮外傷不會出事的。但是大姑也說這堂仙家确實厲害,剛才請仙的過程中大姑就感覺自己的仙家總想上身和它們比試比試(看來還棋逢對手了)。是大姑心裏說好話勸着才忍住的。幾個人歇夠了開始繼續,大姑先在裝酒的碗裏倒了一杯水,後來我知道原因了,在這裏先給大家解釋一下,清風的接風方法和胡黃二仙不同,胡黃用酒,清風是喝水的。
二神忙活了半天就是請不出來,看出二神心裏也打鼓了。鼻子上全是汗告訴大姑這個一定得壓着點,看來這家是輕易不會原諒的。唱到最後終于看老師有點變化了,兩隻手捏着蘭花指,一頓晃悠,而且像吃飽裏一樣一直打嗝。二神眼見它來了開始問名号,但是怎麽問它都一直就在那兩隻手瞎劃拉,也不說話,把碗遞過去也不喝,二神給大姑使了個眼神,大姑開始問。清風估計是看出我大姑是同道中人,細聲細氣的說話了:“你們先猜出我是哪來的我才說話!”就因爲這話一場猜謎就開始了,先是二神猜,然後是我姑姑猜,最後在屋裏看的人都參與了一個儀式變成了鬧劇,我在側面看見那老師臉色越來越差,都泛出青色了猙獰的吓人。大姑和二神也看出來好像是要翻臉,沖大夥擺手叫大夥别說了。大概有半分鍾時間沉默的吓人,大姑和二神始終拿眼睛盯着這老師,忽然我大姑興奮的沖二神喊:“快唱快唱!這是水裏仙!”
二神和我大姑合作過很多次,兩個人有點默契,也不多問立刻開唱,唱的都是贊美水神之類的話,清風這才開始說話,語氣也和善了不少。等到這事過去之後,二神問我姑姑怎麽知道是水裏來了。我大姑說我看她兩隻手來回比劃像我兒子做的廣播體操似的,細想很像劃水,嘴裏一直打嗝像吃飽了,但是也有可能是在水裏喝飽了,這也解釋了爲什麽普通清風來了都喝水就她不喝,人家天天喝水早就受夠了。和我看的恐怖片不一樣,雖然這剛開始挺吓人,但是猜到來曆以後這鬼仙就安靜了好多,看着一點也不厲害,不嚷不鬧。于是談話也都是以家常爲主,我聽說玩請蝶仙筆仙不能問蝶仙是怎麽死的,但是當時二神還真問了,也沒怎麽樣。知道她是個女水鬼之後二神問她是被人所害還是自投羅網。原來這女人應該是生活在剛剛改革開放的時候,自己交了個男朋友,那時候東北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然不能同意,還給她安排好了婚事,這女的想不開就跳河自盡了。二神又問她那男的後來怎麽樣了。女人告訴二神,後來她男朋友也在那條河裏自殺了。兩個人現在在一起。每天在水裏受苦,沒有替死鬼不能投胎但是兩個人也都不想投胎,從來沒害過人。
這件事不是爲了這本小說加上去的,而是真的。我在這裏不想歌頌愛情,但是在一旁聽到他們的結局,真心爲他們高興,雖說這劇情老套但是我還是覺得老天總算也是安排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也解釋了這位女鬼小姐爲什麽怨氣這麽低。
送走了清風還有長蟒兩家,這兩家沒什麽特别的,無非就是上身之後像蛇趴在地上,扭動着身體。我還能回憶氣長家上身的是應該是一個母蛇,而且應該道行不太高。因爲那老師被上身之後親口報名叫蛇寶佳(同樣是化名)。各位可以想象一下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師,閉着眼睛一臉嬌羞,說話聲音是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嬌滴滴的報出這個名号。
本來到了這裏我以爲已經完了,沒想到後面還有鷹仙(很遺憾上了身也不會飛),我很奇怪鷹和蛇本來就是天敵,爲什麽可以待在一個堂口。第二天的全過程大概就是這樣。
在這一章結束之前還得和大家說點題外話,每個堂口都有無數仙家,在東北最常見的就是胡家和黃家還有清風,既然以家爲單位自然不可能一家就一個仙,都是有很多仙,各有分工,下一章開堂口我會細說。後面長家和蟒家供奉的堂口的也比較多,但是鷹之類就比較少了。而且很多動物都可以修煉成仙。比如我說的我姑父的哥哥,開了堂口之後,供的就是胡黃清風長蟒,另外一個可能大家想不到,是豬仙(額,不是豬八戒)。聽我大姑說有一次喝酒豬仙可能是想嘗嘗美味佳肴,竟然直接上了我姑父哥哥的身(這可是男的哦,一般都是上女的身),一通吃啊,吃的都吓人。最後等仙家走了,直接就送醫院去了。再有就是前段落下的一個小細節,那老師清風上身的時候,我對這個儀式很好奇,想拍張照片等開學了給同學看,那時候我用的手機還是按鍵的,坐在側面剛一舉起來,那老師轉過臉看了我一眼,隻這一眼就讓我打消了拍照的念頭,其中警告的意味太濃,還好第三天我終于還是忍不住作死舉起手機拍了一張(其實我膽子也挺大的嘛)
下一章開堂口,我隻知道東北叫一堂子仙家,開堂口這個詞是我自己造的也不知道對不對。我會詳細轉述二神的話,講講怎麽治病,怎麽過陰,還有所謂的陰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