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做了個夢,夢裏面有一隻大狐狸,對着她哭,像人一樣一邊哭一邊抹眼淚。狐狸和老太太說,自己修行了這麽多年,自從開始修煉以後就沒吃過血食,平時也叮囑兒孫不準殺生,但是總要活着呀,偶爾孫子輩的也偷一些雞鴨過日子,也是她一時嘴饞開始偷瓜,後來被那個男人打傷了自己重孫子,才起了報複之心,就因爲這點不良的念頭害得自己一門老小全都死了,自己想報仇但又不敢,怕遭天打雷劈。希望老太太把它兒孫的骨肉都收起來埋了,以後一定報答老太太。說完就哭着走了。
老太太說自己一輩子也沒做過這麽真實的夢,第二天想要把那些死狐狸都埋了,但是晚了,那些狐狸肉要麽就被那些嘴饞的吃了(這個好像真沒法下咽),要麽就是直接喂了狗了。一點都沒有了,都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那個叫曲六的人在我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才死,他是學校打更的,說起來也挺不可思議的,兒子出去打工,兒媳婦看他不順眼罵了他幾句,他就在學校打更那間房子外面上吊了。那天我們圍着看了好長時間才有警察過來,現在我長大了有點見識了,想起來他的死狀有點蹊跷,一般上吊死亡都是臉色發紫,舌頭伸出來老長,但是他當時并沒有,臉色沒有變,舌頭也沒有伸出來,就像閉着眼睛睡着了一樣挂在那裏。這是真的,雖說最終警察證明他是吊死,但是他真的不像是吊死鬼。死的時候狀态也很體面,現在想想一點也不恐怖。
跑題了,我們繼續說那個老太太,老太太活到60多歲的時候也不知道得了什麽病,病了一個月就不行了。老太太就一個兒子,也不是很孝順(但也不是逆子,這個标準你們自己衡量),舍不錢給她看病,畢竟都60多了,農村人認爲賺點錢也不容易,都60多了,死就死了吧,反正死之前也沒遭什麽罪。
把老太太裝進棺材之後,開始請陰陽先生(各位不要告訴我沒聽過這個職業),準備燒紙出殡,我們那是不停喪的,死了當天就埋葬。眼看着一上午各種儀式都辦完了,馬上就要蓋棺擡走了,老太太忽然在棺材裏呻吟一聲,随即就睜開眼睛了。大夥吓得不行了,喊的喊,跑的跑,但是不跑遠,出了院子就在院子外看,可見我們那的人好奇心有多強。還好陰陽先生有點見識,拿着符往來太太頭上一貼,老太太還是在那哼哼,陰陽先生喊他兒子,說是活人。大夥一點點湊過來,果然是活的。仔細檢查盤問,用現在一句話說:沒毛病!就是活的。大夥又把老太太從棺材裏扶起來,攙到屋裏,問老太太怎麽回事,老太太自己說,當時就感覺有兩個人押着她,她就迷迷糊糊的跟着往前走,忽然出來個女的,從這兩個人手裏把她要過去了。随後領着她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她實在走不動了,往地上一趴。接着就醒了。這個故事在十裏八鄉的傳開了,老太太也成了奇人,就連兒子也孝順了不少。
老太太從那以後一直身體不錯,病也好了,一直活到80多,又不行了,還是一樣的過程,進了棺材躺了幾個小時,又被擡出來了。這次老太太的故事不一樣了,這次被人押進了一個小廟裏了(農村老太太說的小廟我也不知道是啥,城隍廟?),好像是一個小官手裏拿着一個不大的小本本,看了她一眼一揮手讓鬼差把她往裏押,又是那個女的走過來,也不知道和這個小官說了什麽,那鬼差又把她交給這女的了,老太太這次長了心眼了,和這女的一出廟就問那女的:“你是誰呀?”那女的回頭看她,轉身馬上就要看見臉了,又醒了。她這個故事又火了。但是第二天老太太臉就腫了,腫的都不像人樣,老太太說晚上做夢,夢見有兩個人打她臉還拽她舌頭,警告她别亂說。從那以後就沒見老太太再提過這個故事。但是畢竟已經傳出去了。不然我也不會寫給你們看。
她是沒事了,家裏人害怕啊,農村信一些借氣之類的說法,怕她是邪祟東西借氣活着,就找人給他看,請來一個算命先生,這算命先生又算生辰八字又看手相,和她兒子說,老太太早該死了,但是現在确實是好好的活人,不是邪祟的東西,手上生命線有一段像是後添上去的,按現在的算法,老太太怎麽也得活90歲。家裏人不信啊,又找大神給跳,這大神估計也是有點真能耐,對着空氣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告訴她兒子,老太太壽命是一個狐仙用修行給換的,得活到99歲才死。最後大神問老太太救沒救過狐仙,老太太說沒有但是就把年輕時候發生的那點事說了(在她說之前,吊死的那個曲六以前就說過,隻是主角是曲六自己。一個故事前後差不多)。大神說可惜了,你要是真能幫它把兒孫骨肉都收了,下輩子還能得個托生富道。但是最後你都答應人家了卻沒辦到,人家就幫你換了幾年壽命,别的沒有了。
這件事是我們村子裏面的奇事之一,也影響了我很多年,直到現在我都時刻約束自己少做壞事。
在這個故事的結尾,我發自内心的想勸勸看到這個故事的人,人雖然是萬物之靈,但不是萬物主宰,你可以不吃素,可以吃肉,但我希望你是爲了活着。而不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就算是,也請不要去吃一些過于珍貴或者殘忍的菜肴。一件貂皮你穿在身上,可能會很好看,不知道你們看沒看過貂被剝皮的過程,爲了保持皮毛弱軟都是活剝。一群沒有皮的貂被剝完之後随手甩在一邊,艱難的掙紮。這些剝皮工人爲了節省時間,甚至懶得上去再補一刀,讓它們早點不再受苦。而這對于你來說這一件貂皮、狐狸皮,隻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它們卻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其他的一些猴腦、活叫驢、魚翅我就不多說了。用一句電視上長用的廣告詞來說,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在你活的滋潤的時候請也爲它們留下一些生存的空間。它們和我們不一樣,很簡單,活着而已。
我本來打算關于狐狸或者黃大仙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但是無奈這一類在我們那裏太常見了,故事素材實在太多,忍不住再給大家講一個篇幅短點的關于報仇的故事吧。
這個故事并不在我們那,是在我大學同學的家鄉發生的,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我們一樣給他一個化名,叫劉四吧。
劉四也是一個小農民,他有和大部分農民一樣的品質,有點小貪财,有點小勢力。不是什麽大善人但也不是什麽壞人,每天憑力氣吃飯。壞就壞在有一天他兒子生病了,請了村裏的醫生,開了不少藥吃了好長時間,就是吃不好,還發燒,吃了藥就好,一會兒又燒,鄉下醫生都信點這些鬼鬼神神的東西,告訴劉四實在不行就找人給看看外科吧。
劉四找來的人也不是什麽名人,就是村子裏面稍微會點的人,這人掐指頭算了半天,又是扒眼皮又是看後背,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劉四家房子後面那堆柴禾裏面住了一窩黃皮子,這小孩子應該是玩的時候驚到黃大仙了,黃大仙報複把孩子一個魂給扣下了,解決的辦法就是買幾根香到後面柴禾堆邊上燒燒,說點好話。然後嘴裏喊着孩子的大名一路進屋孩子就好了。
劉四确實也是這麽做的,買了香在後面面一邊燒一邊說好話,壞就壞在就這個時候裏面的黃皮子叫了一聲(大家聽過麽?我是沒聽過。),這一叫不知怎麽的,劉四心裏就像着了魔一樣,生出一股邪念:把這一窩黃皮子都弄死。
我不知道你們見沒見過東北玉米稭稈堆的柴禾堆,總之我家的是比房子還高,劉四自己一個人想扒開柴禾堆是不行的,找來幾個鄰居動手,拿着草叉子開始扒柴禾堆,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就到底了,果然有一窩黃皮子,兩個大的帶着一窩崽子,這夥人一扒開柴火兩個大的嗖的一下就跑了,誰也沒攔住,一窩崽子都被這夥人用草叉子弄死了,人家幫着忙活完了得請吃飯啊。大夥有說有笑往屋裏走,劉四一進屋就聽見媳婦哭,大夥進了裏屋看見那媳婦蹲在炕上牆角,抱着大腿在那哭,再看這沒幾歲的孩子,橫躺在炕上七竅流血已經死了。大夥都吓得傻眼了。劉四怔怔的看着兒子,之後就開始張嘴大笑,跪在地上滿地爬,一邊爬一邊笑一邊指着自己鼻子罵。後來這家裏媳婦瘋了,兒子死了,劉四倒是救過來了,隻能帶着個瘋媳婦過日了。村裏那個當時給他出主意的人說,他讓黃皮子一窩絕了後,人家就讓他也絕了後,以後這兩口子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這個故事到這裏就結束,我一直猜不透那黃大仙爲什麽要叫,這一叫害了自己也害了他人。而且劉四挺老實的人邪念是在哪來的。都是未知數了沒人知道。
這一章也說些題外話,大家見過黃皮子麽,我見過一次,隻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爲什麽,我見到的黃皮子和百度圖片上的不一樣,當時是被村裏老楊頭抓住的,黃黃的毛好長好長,像個球一樣,看不出五官隻有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我們那對它一本不直呼本名,叫它沒臉的(它隻是沒臉的裏面的一種)。那時候我還小,給我的印象是這玩意好萌。好在老楊頭也和我一樣非常迷信,給大家看了一圈就燒香送走了。我們那有個說法:一怕沒臉的,二怕沒骨的。這兩樣東西是招惹不得的,下一章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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