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小子拿起鐵鏟三下五除二，就挖了一尺多深，土很濕并不太難挖，但是已經一尺深了就連一個小蜈蚣都沒見到。肖大爺心裏有點沒底了，難道是我想錯了？
還沒等他喊停，肖家小子就蹲下身，好奇的用手戳着泥土：“爸，這土怎麽這麽軟啊？”
“廢話！濕土能不軟麽？”
“不是不是，這土有點……有點彈……像、像豬肉。”
肖大爺一聽兒子說，也蹲下身用手戳了幾下。臉都白了：“太歲！！！”
“太歲？”
肖大爺來不及解釋：“挖出來！”
肖六爺的媳婦有點不敢，連忙阻止：“這、這是太歲啊！太歲頭上動土……”
“都已經動了還怕什麽，挖出來！看來是孩子打壞缸的時候驚了太歲，挖出來拜拜沒準就好了。”
一聽說挖出了太歲，不僅徐家人都趕過來了，村裏的其他村民也都過來看稀奇。這太歲不太，純黑色，像一個三歲小兒的腦袋。像！真的太像了！上面的紋路看着有鼻子有嘴，但是鼻子沒有鼻孔，嘴也不能開合。而且少了一對眼睛！
肖家的小輩都崇拜的看着肖大爺，議論着老爺子真是見多識廣，一眼就知道缸下面有東西，肖大爺站在一邊抽着旱煙，心有有苦說不出，他本以爲是毒蟲一類的東西，隻要挖出來燒成灰合着童子尿給倆孩子灌下去就算完事了，實在是沒想到會挖出這麽個玩意兒。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超出了他能解決的範圍，趕緊托人去找大神，先把太歲供上，沒準有用呢？這一供就是三天。一點作用都沒有，這塊黑肉不動也不走，就這麽穩穩的呆在盤子裏。
三天之中來了三個大神，看了一圈連說治不好，隻能聽天由命了。肖家人無奈就想起了吃太歲這個主意，畢竟書上記載着東西是仙藥，能活死人肉白骨，沒準吃了就好了呢？
兩個娃娃這幾天粒米未進，隻能喝得進去水，這太歲生吃是不行了，熬湯！燒好了水蓋上蓋子感覺時候差不多了一打開：太歲沒了！一點肉都沒留下，隻熬出一瓢黑水。
大爺看着黑水，怎麽看也沒法和仙藥聯系在一起，倒像是一瓢毒藥。事到如今也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走一步看一步了。倆孩子一人一半把這黑水灌下去了。
老天保佑！兩個孩子終于醒了，肖大爺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他這老臉也沒地方放了。這件事才過去三天，又來了一個大神，準确的說不是大神，是個老道士。因爲住的太遠聯絡有不方便，還不知道兩個孩子已經救回來了，這才趕過來。
看着院子裏生龍活虎的兩個孩子，老道驚訝：“你們是怎麽救的孩子？”
肖家人救回來孩子心情也輕松了，現在一提起這事就當笑話說，和老道形容當時怎麽怎麽兇險，還好家裏大爺當機立斷，否則孩子就死定了。
老道一跺腳：“人面黑太歲！這是兇神啊！你們還敢拿它炖湯喝！劇毒啊！這倆孩子三天之内必死！”肖家人看着在院子裏面瘋跑的孩子有點不信，但是這時候還是多做打算的好，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肖六爺狐疑的打量老道：“大師，沒那麽嚴重吧？”
正說着話，就看見倆孩子跑的時候，大玲直接撲倒在地上，眼看孩子趴在那沒有起來的意思，也沒有哭叫聲，肖六爺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跑出去看，大玲臉埋在地上，扶起來一看兩眼緊閉，這回是真應了老道的話了。
老道摸脈扒眼睛的時候，徐家大半的人都趕過來了，小玲擠在人群裏，有點不知所措的看着姐姐。肖六爺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師，活神仙，您救救我家孩子吧！”
老道停下手，緩緩搖頭：“要是夏天還有得救，現在是冬天……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肖家人哭天搶地，雖說孩子是肖六爺的孫女，但是肖家從來就沒有人生過雙胞胎，這倆孩子是整個肖家人心裏的寶貝啊。
還是肖五爺性子壯眼淚少，揪着老道領口：“你給我說說怎麽個夏天能救冬天就不能救。”
老道被人揪着也不惱：“要是在夏天找到青蛤蟆，用青蛤蟆的尿做引子可以把毒勾出來，冬天去哪找？”
老道說的青蛤蟆很少見，一身不帶任何花紋，通體純青，這種蛤蟆長不大，或者說沒人見過大的，最大的也就一節指骨的長度，老家人認爲這蛤蟆是老天爺的小舅子，就算是最貪玩的孩子抓到這蛤蟆，頂多也就是覺得稀奇多看看，一會兒就得放了，沒人敢把它玩死。
老道正解釋着，炕上大玲忽然睜開眼睛，兩眼發直盯着房頂。六爺一喜：“乖孫女兒，你醒了！”
徐家人都圍過去，老道不忍的一閉眼：“完了，魂魄都被兇神吃了，神仙來也救不了了。”說完一睜眼看見站在人群之外的小玲，心中暗奇：這孩子怎麽事？掐指一算了然于胸，炕上大玲睜大雙眼，不一會兒兩隻眼睛就失去了光澤
……
一家人忙着準備喪事，卻沒忘記小玲也喝了太歲湯，現在大玲已經沒了，不能讓小玲再有閃失，趕緊求着老道給想辦法，老道擺擺手：“沒事，放心吧，這孩子不會有事。”
原來大玲和小玲出生的時候，趕上了個時辰交替，大玲先一步得了一個陽時，小玲趕上一個陰時，正好湊了個八字純陰。
聽了老道解釋，一家人雖然爲喪了大玲難過，好在保住了一個，但是随後老道的一句話一家人心又懸了起來。
“這孩子三年之後必須送走，不然會克死你們一家。”
正趕上喪事一家人心情都不好誰還願意聽着話？肖五爺火氣又上來了：“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好在肖家大爺攔着，這會一家人都亂了方寸，隻有大爺還算清醒：“大師，您把話說全了。”
“這人面黑太歲雖然機緣巧合與小玲性命相連，但是終究是個兇神，哪有放在家裏養的道理？”
“那我們怎麽辦？過繼給别人？”
“不行，誰和她沾親誰受罪，隻能送去孤兒院了。”
一家人都不肯相信，罵老道嘴損，老道也不反駁：“你們要是不信，六年之後把大玲的墳打開，大玲的丹田肯定會重新結出太歲，這六年大玲的屍體都像活人一樣，直到太歲重新凝聚。”
老道是生生被肖家人打出去的，就算老道說的是真的，肖六爺也選擇不信。時間一晃三年，這三年小玲懂事了不少，但是奇怪的就是這三年小玲都有夢遊的習慣，開始的時候家裏人還不在意，以爲是小孩子白天玩的太瘋，晚上神經緊張的原因，雖說有爹媽看着但是偶爾也有松懈的時候，小玲總會在深夜一個人走到大玲的墳頭，坐在墳頭自言自語。随着長大越來越頻繁，一家人知道這裏有貓膩，卻強迫自己相信都是巧合，直到肖六爺問她怎麽回事，她說有個黑臉的老頭教她法術。
六爺知道老道說的話是真的。這孩子留不住了，松她走的那天小玲不哭不鬧，好像她也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一樣，老爺子跪在地上抱着她：“孩子，你記好了，以後沒有肖金玲和肖銀玲了，從今天開始你叫肖玲。”
小玲懵懵懂懂的點點頭，上了送她走的汽車。一輩子小玲都沒有回去過。不是不想，是老座子告訴她不能。直到她碰見一個命硬的吳迪才算是有個親人
……
吳迪這麽一會功夫已經抽了三支煙：“你的意思是說老太太肚子裏的東西是太歲？”
“對！”
“那另一半呢？還在老太太的姐姐墳墓裏？”
“六年一到它一成形就會遁回土裏。早就回到師父這了，被師父養在土裏。”
“現在埋在哪？”
“在我身體裏，等到六年師父身體裏的那一半會遁入土裏，兩半來回交替。直到那一半入土，我才算是徹底得了師父真傳。”
吳迪搓搓額頭，有點不敢相信：“要是真像你說的，那老座子這麽折騰圖什麽？”
“老座子是兇神，永遠也修不了天道，隻能用這種辦法修煉地道和人道。”
“會不會我媽的墳沒被人刨過？是老座子自己破開肚皮……”
高曌堅定的搖搖頭：“老座子的法力一個遁術就出去了，怎麽會破壞屍首。”
吳迪仔細理順腦中思路：“妹子你就直說，也就是現在老座子咱們還有一半的元身在你這是吧？”
“嗯。”
吳迪一下子輕松下來，開玩笑道：“那不就結了，那一半也不找了，有這一半的法力夠你用一輩子了吧？到時候等你死了老座子估計自己就找到自己了。”
高曌白了吳迪一眼：“你懂什麽！我和老座子現在算是性命相連，那一半要是被人殺了我也會跟着死。”
吳迪倒是聽幹媽說過這事，現在不關他的事，不知道爲什麽他也有點緊張：“你不怕？”
高曌歎了一口氣：“我早就死過了，像我這個鬼樣子，死不死有什麽區别？”
吳迪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小妹，閉上嘴仔細想着措辭。高曌心思卻沒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又抛出一個重磅炸彈：“這些都不打緊，還有一件事，你就不覺得奇怪麽？老座子雖說被稱呼爲老座子卻從來沒有哪個堂口上門認師父，你就沒考慮過老座子這稱呼怎麽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