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啊？”
小五子撓撓腦袋：“又是上次那個乞丐，換了一百塊的籌碼在下面玩骰子呢。”
周老爺子皺皺眉頭：“他玩他的，現在沒時間管他！”
“可是他從進門就開始赢，一把都沒輸過，現在已經快赢了十萬塊了，我們懷疑他出千，但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貓膩。您還是下去看看吧。在這麽下去要頂不住了。”
“臭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臉越來越過分了！”說完起身跟着小五子出去了。
章老三也跟着周老爺子出了門，站在樓梯的中間向下看，順着小五子的手指的方向，果然有個衣着破爛的小乞丐，正在骰子局上押注，周圍好多人在跟着他押，每一把都赢，荷官臉上已經開始出汗了。
周老爺子臉上露出笑意：“我正愁着找不到人，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章老三好奇道：“老爺子，您認識這乞丐？”他不知道周老爺以前，覺得以周老爺子的身份怎麽會對乞丐感興趣。
周老爺子回頭看了一眼章老三：“老三，你不是愛賭麽？帶着小蘭下去和他賭幾把怎麽樣？”
“和他賭？”章老三仔細大量這小乞丐，每次都赢确實不簡單：“輸了算誰的？”
“你放心赢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像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章老三怎麽會放過？毫不猶豫就走了下去，得周老爺子知會，荷官退了下來，章老三站在了荷官的位置，擲完骰子用手一點骰子盅：“來！押吧！”
那小乞丐仔細打量了一下章老三，眼睛裏露出一絲譏諷，将所有籌碼向前一推：“小！”
有小蘭在章老三心裏有底氣，随手打開骰子盅看都不看一眼，得意的注視這小乞丐，想欣賞一下他輸錢的表情。那乞丐噗嗤一笑，指指骰子示意章老三自己看看，章老三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低頭一看：一二三點小！
老三心中無奈，小聲說道：“我說大姐，你别偷懶啊！”
“我沒偷懶！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再和他賭一把。”
章老三打起精神，稀裏嘩啦搖了半天，往桌子上一摔。拿眼睛看着乞丐，那乞丐又将所有籌碼往前推：“我還押小！”
果然，一開盅又是小！不光章老三蒙了圈，連小蘭也蒙了：“這怎麽回事？沒理由啊，再來！”
第三把那乞丐換了套路把所有籌碼推到中間押豹子的地方：“這把我不賭大小，單押豹子。”
豹子可是要一賠五的，章老三心中開始發虛，當開出三個六的豹子章老三求助的擡頭看了一眼周老爺子，這玩的實在太大了，他有點不敢賭了。沒想到周老爺子隻是輕輕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章老三硬着頭皮，又擲了一把，那乞丐依舊是把所有籌碼向前推：“我這把單押九點！”
單說出具體點數，中的概率可是極低的，要是真開出九個點一把可就是十五倍，這麽輸下去估計老爺子都得翻臉，章老三按着骰子盅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想了半天悄悄說道：“小蘭，你拿出點真本事行麽？這把再輸可不好面對周老。”
“我已經盡力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既然老爺子叫你賭，你就賭，我想他老人家一定有辦法。”
章老三顫抖這打開骰子盅，長出了一口氣，大小且不論，總之不是九點，一把将這小乞丐的錢赢了個精光。抹了一把汗擡頭一看，周老爺子已經往回走了，小蘭笑道：“看來是老爺子看不下去親自出手了。”
章老三眉開眼笑拿着所有籌碼跟着上樓了，心情大好之下連贊老爺子手段高，沒想到老爺子一句話就讓他變了臉：“你赢的這些就是買你鏡子的錢，你數數，一共二百四十萬，多出的那些算是請你喝茶。”
章老三不滿道“老爺子，沒您這麽幹的吧？”
“呵呵，你别不知足，要是我不出手你哪能赢錢？還不得把我這賭場都賠進去？”
章老三還想争辯，小五子領着乞丐已經上來了：“老闆，這位先生一定要見見您。”
那乞丐進了屋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老爺子：“老神仙，我代我師父在您這兒讨點酒錢，您這麽幹不道義了吧？”
“你師父都死了三年了，買酒給誰喝？再說買酒需要二百多萬？前幾次看你師父面子忍你，今天是不是做的有點過了？”
那乞丐大咧咧一笑：“這不是看這小子帶着點邪性東西，逗他玩玩麽。”
周老爺子親自倒了一杯茶，沿着桌面一甩，到了桌子另一端：“你來我這兒到底什麽事？”
那小乞丐也不道謝，拿起來喝了一口燙的直咧嘴：“我來幹什麽您還不知道麽？還不是活不起了缺錢！”
“唉，你師父生前就貪财，長來我這砸場子，沒想到你比他還貪！說吧，這次又要多少錢？”
“您看着給呗，反正您這大家大業的，拔一根汗毛比我腰都粗呢。”
周老爺子無力一笑：“過獎過獎，我這老東西再有錢也不如你們師徒遊戲人間來的痛快。但是這錢可不白給，你得幫我一個忙！”
“說說看，力所能及我義不容辭！”小乞丐一拍胸脯。
剪短解說周老爺子把蘭曼的事兒一說，小乞丐嘬嘬牙花子：“請那東西不值當的，容易出事兒，要我說但凡鬼神都怕髒東西，您弄點穢物用搬運法潑到那佛牌上，沒準有用。”
“早就試過了，一點用也沒有。”
“那就搶啊！幹脆找幾個人明搶，錢坤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老爺子苦笑：“有靈的寶物都護主，真要是這麽簡單還用你幹什麽？”
“那您老人家怎麽不親自上陣？”
“我不健談估計到時候反而壞事兒，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怕你應付不來，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幫手，這老三可是能說能唠的主，怎麽樣肯不肯幫？”
“我是無所謂。”說到這兒看了一眼老爺子：“我就是好奇，您得了什麽好處鐵了心要幫忙。”
“這你别管，就說幫不幫就行了。”
“幫！幫！總在你這騙錢，拿人家的手軟，我能說不幫麽？”
關于這個小乞丐來曆以後有機會再說，現在隻說一切都說定了，就差準備東西了，章老三買了幾根白色的蠟燭，一盒香，還買了一隻大公雞，一行人隻等晚上十二點。
周老爺子的賭場活人氣太足，不适合請神，章老三的住處有是高檔賓館，最後地點就選在小乞丐的破平房。夜裏十二點，将六根蠟燭擺成一排，爲什麽要用六根呢？六是陰的極數，就好比九是陽的極數一樣，所以易經八卦上稱呼陽爻爲九，比如初九，九二，九三，稱呼陰爻爲六，比如上六，用六。點上香，将大公雞拴在窗外，什麽時候雞叫了才算完事。
這小乞丐有些真本事，嘴裏念動咒語，章老三忍不住好奇細聽，雖說聽不真切但是覺得就是普通的人類語言，偶爾幾個字還是能聽得懂。感覺就像一首旋律詭異的歌，隻是這首歌還沒唱完，第一根蠟燭火苗就綠了。章老三感覺有點發毛，看了小乞丐一眼，那乞丐唱的同時對着章老三露出一點得色，似乎覺得自己本事很了不起，繼續唱，第二根也綠了，接着第三根，第四根，章老三不明白怎麽回事，難道這是個進度條？一旦六根全綠就能召喚出神仙？當第五根蠟燭綠起來的時候，那小乞丐眼睛居然露出一絲驚恐，嘴上一頓，随即緩過神繼續唱。
章老三做買賣的人最善于察言觀色，眼看乞丐表情異樣，知道事情不對，心中暗罵：“不希望它再繼續變綠你就别唱啊！怎麽還唱起來沒完？”
那乞丐似乎有些騎虎難下，咬着牙繼續唱眼睛死死盯着第六根，總算一曲終了，第六根沒有變化，他長出了一口，對着章老三做了一個口型，章老三細看，感覺這乞丐說的是小心點。
那乞丐打起精神：“老神仙來了麽？”
兩個人坐在蠟燭的右邊，而蠟燭的左邊傳出一個聲音：“來了來了，哎呀？哎呀？人不少啊？”“我數數，一……”聲音出現的同時對面顯出一個人形，是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嘴出奇的大，顯得有點局促，兩隻手一直搓着大腿。緩了一會兒一把捧起香爐貪婪的吸着。
“可不，人不少！”“别數了，一共兩個！”小乞丐趕緊接話，心說您可别數出第三個來，陰人陽人都算人，萬一它多數出幾個，這屋子裏可就熱鬧了。可是他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打算多數，反而少數了一個。
“不少不少。哎呀有飯吃了……”“你倆叫什麽啊？”
這兩個聲音幾乎同時發出，混在一起章老三根本就沒分清。
“喜歡就多吃點。”“我叫李平，他叫章全貴！”說完瞪了章老三一眼，心說你倒是說話啊！
章老三從沒想過是這種情況，怎麽兩個聲音能同時發出，難道真的有兩條舌頭？他根本就聽不清，也插不上嘴。
“哎呀和你們說，我來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一個好笑的事兒……”“你們倆今天找我什麽事？”
又是兩個聲音，一個聲音說閑話，一個聲音問原因。
“什麽好笑的事兒？你說我聽着。”李平不敢大喘氣繼續道：“這不特意請神仙來坐坐麽。”
一連半個小時，章老三才漸漸适應，兩個人仔細分辨它說的是什麽，章老三負責和這無名神仙聊天，另一邊小乞丐負責問問題，這神仙果然無所不知，隻要是李平問的沒有他不知道的，可是就算問題再多也會問完，聊天再投機也有詞窮的時候，兩個人未免冷場腦子飛速旋轉，左思右想應付着這位神仙，這所謂的神仙也是極盡嬉笑怒罵，居然能哭的時候同時笑！章老三還注意到一個詭異的現象：這六根蠟燭五綠一紅着了半天幾乎不見蠟燭減少。就和神仙來的時候一樣的長短。
不提這兩個人仔細答對神仙。單說周老爺子和兩個女鬼在另一間房子裏等候結果，老爺子歲數大了，眼看天亮有點熬不住，迷迷糊糊的正睡的熟，被一陣急促的電話聲吵醒。接起電話，是小五子打來的。
“老闆，公雞死了！”
周老爺子眼睛一瞪：“怎麽回事？！”
“不知道，一點聲音都有，往地上一趴就死了。”
“趕緊去再買一隻！雞不叫會出人命的。”
“這……市區裏去哪買啊？天還沒亮市場都沒開門呢。”小五子有點爲難。
“不管你去哪買！就算是挨家挨戶敲門問！也得找一隻來！”老爺子很強硬！
挂了電話老爺子再也坐不住，推開門走到乞丐所在屋子的窗外，隻能看見章老三和李平正對着空氣唾沫橫飛。周老爺子一拍大腿：“屋裏兩個人啊！怎麽會隻有一根紅燭？”
想要進去又不敢，隻能幹着急，小蘭和小曼第一次看見老爺子亂陣腳，趕緊問他怎麽回事。
老爺子歎了一口氣：“六根蠟燭，有幾根紅就代表有幾個活人，雖說理論上可以多人一起請人，但慣例都是一個人，所以都是五綠一紅，今天換成兩個人了本應該是兩個紅燭，現在裏面仍就一根紅燭，他們其中的一個很可能有危險。”
原地轉了幾圈，懊悔道：“看來這不是兩個人幹的活兒，早知道就讓李平自己去了。”
“老爺子您别急，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老爺子一擺手：“你們不能去，裏面那個自诩正神，但不分好歹遇鬼殺鬼。您們進去也是白搭，現在關鍵是趕緊找公雞，要是雞叫它肯走，沒準能過了這一關。”
幾個小時了，這個時候李平和章老三是口幹舌燥，疲憊不堪。
“哎！你們看看，你們細看看，我像什麽？”“你們猜猜你們倆壽限是多少？”
章老三謹記着老爺子的話，不能提妖魔鬼怪，自然不能說它像鬼，豎起大拇指：“您看着就像是有道有德的真神！”
乞丐卻心生警惕，怎麽無緣無故提起這個來了？趕緊回答另一個聲音：“我們倆壽命長，離死還早呢。”
“我隻是像真神麽？我本來就是！”“你胡說，你們倆有一個活的不太長久！你猜猜是誰？”
兩個聲音交織再一起，一喜一怒。不知道是不是綠色燭火映的，章老三總覺得眼前這位臉色越來越青：“對對對，您就是！”
小乞丐臉都變了，看了一眼窗外，站着一個人影，心知是周老爺子在外面，暗暗心急，雞呢？天都已經開始放亮了啊，雞怎麽還不叫？這死東西越聊說的越不着邊，看來是要變臉！他這一猶豫的功夫，另一句話就沒人回答了！章老三也覺得恐怖并沒反應過來。
對面那位一笑起來五官都擠在了一起，顯得詭異無比：“你怎麽不和我說話了？！”“看什麽呢？是不是在等雞叫啊？”
兩個人臉色一齊鐵青！壞了！犯了忌諱了！剛才有問沒答！方寸一亂神仙問的這兩句也沒人出聲。
對面那位本來還勉強看着是個人，這會兒眼睛裏閃着綠光，牙都伸出來了，兩個聲音也第一次開始統一：“别等了！今天我說的開心，心情挺好！隻要一個就心滿意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