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章老三被吓得一哆嗦,他可不管其他的總之活着最要緊,起身掉頭就往外面跑,至于小乞丐有本事怎麽樣也沒他操心的份兒。小乞丐知道章老三沒有什麽真能耐,在這兒也是個累贅真鬥起來還得分心照顧他,存心留下來給他殿後,順手就掏出一張黃紙展開,對着這惡神恐吓道:“你敢放肆?!你看這是什麽?!”原來他手裏拿着的居然是一張符箓。
一張符分爲符頭、符膽、符腳。符頭一般代表的是流派,或者說是請神下界的暗号,最常見的一般都以敕令兩個字開頭,也有以三個勾開頭的,關于這三個勾有行家說代表的是三清,也有人說代表的是三昧真火,現在也沒必要細較。單說這張符是三公的符頭,哪三公?城隍爺、土地爺、祖師爺。小乞丐來之前覺得這惡神十有是個惡鬼,應該歸這三公管,臨請神之前寫了這麽一張符以備不時之需。符膽是一張符的主宰,有借來的神仙法力坐鎮,是一張符箓的精髓,一張符靈不靈,有多靈,全看符膽請的是什麽神坐鎮。而符腳說明的是請神意願,一般多爲斬妖誅邪的請願,辟邪招财的訴求。
惡神眯起眼睛仔細端詳半晌,哈哈大笑:“城隍不過是個地神,他是神我也是神,他管不得我!”
小乞丐不信,兩手劍指将符紙一纏就向惡神扔過去,前文說了兩人中間隔着燭火,那幾根綠色燭火火苗猛然一竄,直接将這符箓化爲灰燼。小乞丐寒毛一豎,這請來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居然不怕符箓,難道不是鬼真是個神?他心中早有算計,要是這符管用了自然最好,一旦不管用就當拖延時間了。眼下章老三已經跑出去了,他也沒必要在這死鬥,兩手一撐一下站了起來,就這一個架勢可見這小子是練過的。轉身往外就跑,哪成想那惡神動作比他還快,一晃就已經站在他身後了。那一雙厲爪已經奔這小乞丐後心去了。
小乞丐忙于逃命沒想到它動作這麽快,那雙手在他後心弄影,此時想要回身已經來不及了,就勢往地上一趴,以狗吃屎的模樣堪堪躲過這一下。惡神也沒想到這小子如此機靈能避過這一下,一愣神正想再動手,周老爺子已經沖進來了。
“呔!你看看我是誰!”
那惡神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陰郁:“鬼差……居然還是個陽差。”
地府的鬼差不僅有陰差,也有陽差,陰差是鬼怪,而陽差是活人。說到這又得打個岔介紹一下陽差。一般陽差都是有特殊命格的人,被下面看中。幹的活兒都是下面的陰差不方便幹的。比如有些人八字奇重或者因爲種種原因,下面的人勾魂的時候有難處,這時候就由下面的鬼差帶領陽差去抓人,陽差一般都是在夢裏抓人,就和魏征夢中上剮龍台殺龍差不多。全國各地有不少地方都有關于陽差的傳說,這類人基本沒什麽特殊本事,做陽差算是兼職。陽差活着的時候幫下面幹活,死了以後可能會被留在地府繼續做陰差,如果功勞大也可能下輩子得個托生富道的機會。
周老爺子曾經是個陰差,因爲私自轉世所以他的鬼氣還沒散盡,于是引起了這惡神誤會。要說鬥起來,周老爺子必然不是對手,但這惡神還真的十分忌憚周老爺子,不是有句話說麽?打狗也得看主人,它動了周老爺子就等于是打了地府的臉,這個梁子結下容易,想解開可就難辦了。
“我和下面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我也不能難爲你,你走,我隻要這個陽人!”惡神也算是給了老爺子三分面子。
“做夢!識相的話自己熄了綠燭,一會兒太陽出來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惡神向窗外看看,果然天色越來越亮了,它心中着急:“老天爺定的規矩,凡人以命換天機,我向來不作賠本的買賣,這事兒就是下面也管不了!你如此多事,當心去了下面也要受罰!”
“哼!下面管不了你,我管!一句話!你到底走不走?!”
這一句話就引起了惡神的懷疑,在陰間當差的要麽就是不會說話,要麽就是不敢說下面半個不好,一切都以下面的命令爲準,從沒有哪個鬼差敢說下面不管他管的話,再看這老頭的表情,似乎對下面沒有半分敬意。前文早就交代了,沒有這惡神不知道的事情,剛才隻是被周老爺子一吓唬有點糊塗,這會兒起了懷疑,也不知道用了個什麽法術,登時心中明了,冷笑道:“哼哼!原來是個私自轉世的鬼差!下面也要拿你,還敢借下面的名義在這兒裝腔作勢!既然你不許我抓他,幹脆我就抓你算了!你可比他補多了!”說罷,作勢就要撲上來。
幾個人談話的功夫,小五子總算是在早市帶着一隻公雞回來了,見屋子裏面一片綠光,知道事情緊急,将公雞往繩子上一栓,站在一邊苦等雞叫。小五子身體素質好,可惜腦袋不太靈光,一個大活人在邊上看着,公雞受驚吓怎麽會叫?小蘭和小曼并沒有跟着周老爺子進去,此時遠遠的看着小五子擺弄公雞。她們兩個女鬼也害怕雞叫,不敢離得太近。
此時再說屋裏面周老爺子見惡神要撲上來,順手在腰間一拔,拔出一把巴掌長短的刀子來。那惡神腳步一收,眼睛死死盯着周老手裏的刀,對着短刀惡狠狠的呲着牙,身子卻在不停的往後退。
這把短刀正是當時周老爺的師父臨走時留下的,是一把剮人刀,刀下也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人。暫且不細說古代淩遲刀數的分别,隻說一般被判三千刀以上的絕對不是一天能剮的完的。很多犯人當天被拉出去淩遲,到了太陽落山還會被押回監獄,第二天再接着剮,有時候不禁要想,古代的執刑者技術真是過硬,剮了一天人還得活着(當然給了錢的除外,有錢人家不想親人受苦,賄賂行刑人,往往上去沒幾刀就死了)。大部分犯人第一天剮完被押回去還能吃飯,隻是幾乎沒人吃,身上實在太疼了,再說任誰一想着明天還要繼續挨刀子受苦,誰還有心情吃東西?不過也有例外,據野史記載,大太監魏忠賢被判淩遲,第一天剮完押回去還是吃的下的。由此可見千刀萬剮這種酷刑折磨的不僅僅是人的,更折磨人的精神甚至是靈魂。這刀上的怨氣可想而知,要遠超劊子手的砍頭刀。妖魔鬼怪見了這把刀沒有幾個不害怕的,惡神雖兇卻也被這把刀鎮住了。
小乞丐摔在地上,此時并沒有見他起身依舊趴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微微開合,聽不見一點聲音卻明顯是又在念什麽咒語,已經念了有一會兒了,惡神的目光都被周老爺子吸引,再加上小乞丐背對着它所以并沒有引起它的注意。
那惡神雖說不敢沾刀子,卻依然不死心。眼珠一轉裏面閃動的綠光頓熄。對着周老爺子不停招手:“周長友,把刀放下和我走吧……”“周天,快過來,快點,快!”又變成了兩個聲音,一男一女,聲音一前一後互相交和,聽的人心亂。它不停的重複這兩句,周老爺子隻感覺腦袋一迷糊,不自禁的就要松開那把刀子。
……
小五子此時在外面要急死了,見公雞不叫氣的不停用腳踢着公雞:“你叫啊!你倒是叫啊!”
小蘭和小曼站在遠處,一指小五子:“小曼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傻?”
小曼也跟着着急:“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站在邊兒上它都不敢叫,這麽踢它就更不敢了!一會兒非踢死不可!要不我過去和他說說?也不知道他禁不禁得住吓。”
小蘭把她攔住:“沒用,他看不見咱們倆。”
“那你說咋辦?”
“我過去施個法蒙住他雙眼,小曼你把栓雞的繩子解開。等雞離他遠了沒準就叫了。”
兩個人說幹就幹,那公雞眼睛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繩子一解開被小曼吓得玩命扇動翅膀,居然跳到了小乞丐平房的房頂上。
小蘭忍不住笑:“雞也能飛這麽高?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雞站在房頂隻顧往下面看依然不叫,小五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眼前一黑雞就到房頂了,他四處找攀援想去房頂抓雞。
“怎麽辦?它還不叫,一會兒又被這傻子抓回去了!”
小蘭雙手一指兩邊:“你往這邊兒,我往那邊兒,咱們把它圍在中間,吓吓它!”
公雞被她們兩個一點點困在中間,被吓得傻呆呆站在那裏動也不敢動。這才是真正的呆若木雞。兩個鬼越來越近。被她們陰氣一沖,這公雞終于忍不住,嘹亮的打起了鳴兒。
下面小五子挺高興,忙活了半天公雞終于叫了。他是挺高興可苦了小蘭和小曼了,兩個女鬼将這一聲雞鳴聽在耳中好似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開,震得眼冒金星,慌慌張張往下一鑽就鑽進屋裏進入了戴在周老爺子身上的銅鏡裏。
……
周老爺子這邊迷迷糊糊的就放下刀,邁步就奔着惡神過去了已經走出了幾步,小乞丐咒語終于念完了,一咕噜站起身,往後一拽周老爺子将他拽到身後,手中掐了一個道家法印,豎起食指和小指向前一推,那惡神慌張後退,咬着牙凝視了小乞丐半晌,終于咬牙恨聲道:“算你們狠!連它也請來了!這筆賬咱們有機會在算!”
正說到這兒,就見兩道黑影從天而降鑽入周老爺子身體裏,一聲雞鳴傳了進來,那惡神一捂耳朵消失了,與此同時,那六根蠟燭瞬間全部變紅,頃刻燃盡!燭淚流了一地,
小乞丐長出了一口氣:“真險那!老爺子,以後再也不去你那拿錢花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的錢都不是白給的,不好拿呀!今天差點把命都搭進去,往後看見你我直接繞道走。”
周老爺子也回過神,沒心思和他調笑:“該問的都問了麽?”
“問了,但是……好像都被吓忘了!……”小乞丐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周老爺子一瞪眼:“你說啥?!忙活了一晚上就爲了這事兒你給忘了?!”
小乞丐慌忙擺手:“你看你,說翻臉就翻臉一點幽默都不懂。放心!沒忘,記得牢牢的,都在我腦子裏呢。”
小五子也沖了進來:“老闆,您沒事兒吧?”
這一晚上老爺子的精神一直緊繃着,這會兒顯得有點沒精神,勉強說道:“沒事兒,去把車開過來回我那之後慢慢說。”說到這兒環視一圈:“咦?怎麽不見老三呢?他在外面?”
小五子比周老爺子還愕然:“章老三?他不是一直在裏面麽?”
原來,老三當時跑出去的時候,和周老爺子撞了一個對臉兒,老爺子當時着急救人也沒管他,擦身就過去了。小蘭和小曼一看屋裏出了狀況一門心思都放在屋裏,也沒有注意章老三到底跑哪去了。小五子當時買了雞正在往回趕,當時他并不在場,等他回來根本就沒看見章老三,在他心裏一直認爲章老三在屋子裏沒有出來。
要說放在平時挺大歲數一個大老爺們要是不見了,也未必見得大夥兒有多着急,但是今天不一樣,一群人有點慌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難道章老三出了什麽事不成?
周老爺子沉聲道:“找!一定走不遠就在這附近!”
一群人四處找了一圈也沒看見章老三,小曼一直對章老三有點意見,這會兒也不着急:“沒了就沒了!咱們先回去吧,報仇要緊。”
這話說的很不近人情,小蘭一直将章老三當成幫手,開始的時候瞧不上他人品,但漸漸的就知道他人不壞早就把他當成朋友,聽了小曼的話很不高興,兩個人越說火越大,最後又扯到真假蘭曼上面去了。小五子聽不見兩個女鬼說話,但是鏡子戴在周老爺子身上,而且老爺子也不是普通人,他是聽的清清楚楚,也知道小曼和其他的鬼魂有所不同,說出這樣的話也在情理之中,隻是暗暗勸着兩個人閉嘴,眼下最重要的事兒是找到章老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