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付雙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幾天之前我就看你有點不對勁兒,今天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也不和你過了!”
付雙此時也是六神無主,沒有了往日夫爲妻綱的架勢,老老實實的把自己這些天的經曆都和媳婦說了一遍。
媳婦聽完不住嘴的罵他:“傷痨的(東北罵人話)!那玩意兒是輕易能惹的麽?!你還敢和它讨價還價,還敢要房子要地?!趁早給它個封打發它走何至于鬧到這個地步?!你死不死不活該,萬一咱們的兒子出了事兒怎麽辦?”
付雙心裏也後悔,夫妻兩個吃飯的心思都沒有,坐在炕頭上商量着該怎麽辦。一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其實女人要比男人有主見抗壓能力強,我的一個遠房舅舅是個獄警,他說别看女人平時看個蟑螂都尖叫,其實到了要命的時候膽子大着呢,監獄裏的死刑犯到了最後一天被帶走槍斃的時候,多少窮兇極惡不可一世的男死犯都會被吓尿,腿軟的走都不能走,褲腳拴着怕屎尿流出來隻能靠人拖出去,而女犯人很少有被吓壞的。當然這是題外話,不過這個時候倒是顯示出付雙媳婦的主見了,媳婦給他出了個主意:“上次你不就是找老舅給辦的麽?現在沒辦成,我看你還去找他一趟,老舅在這一行裏也好些年了,現在也隻有他有辦法了。”
老舅其實沒什麽真本事,也就是善于察言觀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坑蒙拐騙裝了好多年的高人,這會兒正在自家炕頭上抽旱煙呢,向窗外一看付雙子滿面愁容已經走到窗下了。他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自己給他指點的道道真的出了問題?
付雙子一進屋陰沉着臉:“您是老舅還是上仙?”
王博心思轉了幾轉,我不能說自己是上仙,我得說自己是老舅,萬一真的出了問題我也好有個辯解,主意是上仙出了不關我的事兒。想罷露出笑臉:“吆,雙子來啦?今天上仙不在家,我是老舅。怎麽了你這是?臉色怎麽這麽差?”
付雙子煩躁的撓着腦袋,胡亂将整個腦袋都撓了一遍:“老舅,上次有個黃皮子讨封,您家上仙給我出的主意,現在出事兒了。”
老舅心裏打鼓表面裝的很淡定:“嗯,出什麽事了你說說,我聽聽是哪出了毛病?”他是想從付雙的話裏挑刺兒,把罪過推回付雙身上去,這也是他常用的伎倆。
付雙沒那麽多彎彎道道,照實情把事情說了一遍,老舅一顆心終于放下了,又拿起腔調:“小子,這可不是我們家仙的毛病,是你自己貪得無厭才惹禍上身。”一句話推的幹幹淨淨。
“是老舅,這事兒确實怨我,您再給想想辦法吧,把那個黃皮子打發走。”
王博一聽就知道錢又找上門來了:“嗯,有點難辦……”
付雙子早知道規矩,掏出錢遞過去:“您給想想辦法吧。”
老舅假意推讓了一番之後将錢揣進兜裏:“嗯……你準備九瓶白酒,九隻大公雞,我到你家裏做個法,保證你一家老小平安無事!”按說這老舅沒有真本事,要準備的這些東西是怎麽要出來的呢?難道是瞎編?這還真不是瞎編的,早年的時候老舅曾經經曆過有人招惹到黃皮子,後來有大神擺了這個局。當時被這老舅暗暗記在心裏,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
拉着這個老舅一路到家,老爺子看着收拾好堆成小山的紙錢心中也驚,準備了好酒好菜夫妻倆殷勤招待了一頓,來來回回跑了一趟,又吃了一頓飯日頭早就偏西了,付雙問道:“老舅,這些東西怎麽用?”
“雞都抹脖子殺了,血繞着房子撒一圈,把死雞頭對頭圍成一個圈,每個雞頭前面擺上一瓶酒,最中間放一個蒲團,沒有的話就放一個墊子也行。”
付雙心裏打鼓,他現在有點怕太陽落山,忍不住懷疑:“老舅,您……确定有用麽?”
“你就放心吧,我這個叫九陽雞金宴,黃皮子這東西修煉陰氣,體内龍虎不和,坎離不均,它當時和你睡覺就是想要陽氣捉坎填離。這九陽對它大有好處,吃了這頓它再不好意思爲難你。行了,天也不早了我走了。”
付雙一把将他拉住:“老舅您别走,您要是在這兒我心裏有底。”
老舅其實也不敢确定一定管用,不想蹚這渾水,借口家裏有事兒一定要走,付雙夫婦是死活不讓。最終隻能無奈留下。這一等就到了半夜,眼看快要到子時,老舅裝模作樣的鉛掐算一下:“行了,點香吧,陰陽交彙它快要來了。”
其實要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個老舅是假的,怎麽說呢?自古算命先生子時不揲蓍,子時是陰陽交彙颠倒的時刻,這個時候天機混亂,掐算什麽都是不準的,據說這是周文王定下的規矩。這老舅一知半解出了個洋相,但是付雙夫婦也不懂,照着他的話點上香火紅燭。
媳婦看着這場面覺得瘆的慌,不敢靠前,付雙子隻好自己上前點香,剛吧香點完就覺得一陣陰風,鼻子裏聞道一股怪味。
“雙子,趕緊回來!來了!”是老舅在身後喊他。
付雙子趕緊退回老舅身邊,眼看着從院門跑進一隻黃皮子,體型正像是當時讨封的那隻。黃皮子一路跑到九隻公雞圍城的圈外,左看看右聞聞,最後大模大樣的到中間蒲團的位置,像人一樣盤腿坐下。
付雙推着老舅向前,老舅心裏叫苦,他沒想到這黃皮子體型這麽大,看那坐姿就知道不好惹,隻能硬着頭皮說了幾句好話:“黃大仙兒,這是付雙全家孝敬給您的宴席,請您吃好喝好,以後别再爲難他了,他當時也是一時順嘴并不是有意壞了您的道行。”
說完很明顯能看出那黃皮子嘴角一歪,露出怪異的冷笑:“請我赴宴?哼哼……真當我沒見識?你做這個局不就是爲了抓我麽?隻可惜我這座子底下少了一張符,這個陣不過是個廢陣!看來……是你這老糊塗大意了!”
付雙還沒聽懂什麽意思,但是老舅懂了,這些年他幹的買賣就是察言觀色聽人言語,經這黃皮子一說頓時明白,壞了!當年自己看那大神擺這個局的時候實不曾看全,隻看見那坐在中間的黃皮子言語客氣,大神幾句話就了卻冤仇,最後那黃皮子還随着大神修行去了,他隻當這個局是用來賠罪的。原來這個局是用來收黃皮子的,當年那隻黃皮子之所以客氣想來也是受制于人!老舅在心裏打了自己一個嘴巴,這可壞事兒了,誤會鬧大了不說,還把自己饒進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