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雙子還在發愣,早被張老太一把揪起來,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他剛才坐的位置。
“老神仙,您……怎麽回事兒啊?”
老太太拿手一點他:“你今天不能吃飯,站在一邊專心伺候你媳婦兒,快,給你媳婦兒倒酒!”
付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媳婦,見她已經坐在那開吃了,雞蛋、雞肉、魚,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一邊塞還一邊笑:“别聽這老家夥的,來來來,雙子,趕緊趁熱吃!”
付雙站在一邊不敢上前,媳婦兒不對勁兒,平時吃飯的時候,媳婦都要等自己坐穩當了,還要給自己盛飯倒酒,自己什麽時候動了筷子她才開始吃,今天居然一聲不吭自己先開動了,而且舉止粗魯言語上也和以前不一樣。
“愣着幹什麽?!給你媳婦倒酒!”老太太又催促一聲。付雙隻得咬牙上前,舉起酒瓶給媳婦倒了一杯。
從來滴酒不沾的媳婦兒舉起酒杯一口幹掉:“都說了别聽這老東西的,你快坐下吃,這些菜都是給你做的。”
老太太一聲冷哼:“你這些東西是給人吃的麽?!”
被張老太太一語點破,付雙猛然聞到一股臭味,揉揉眼往桌子上一看:好家夥!哪裏有什麽雞魚!那條魚分明是一張巨大的耗子皮!那隻雞就是一隻扒了皮的巨大耗子!合着這兩個菜是一套。再看那西紅柿雞蛋,居然是一盤剝了皮的小耗子!涼拌豆芽菜:一盤耗子尾巴!看着自己媳婦兒将這些惡心玩意兒一個勁兒的往嘴裏塞,付雙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出去幹嘔起來。
屋子裏就剩下張老太和付雙的媳婦兒了,老太太淡定的看着她邊吃邊喝:“你好大的膽!我來了你還敢這麽胡鬧!”
“你是誰?!我不認識!”那小媳婦兒擡起臉撇着大嘴問了一句,随即也不等張老大回答低頭繼續吃。
“冤家宜解不宜結,你這又是何必呢?”
“哼!冤有頭債有主,我是老找付雙子報仇的,與你無關。”
“他和你有什麽仇?”
“他壞我道行!”
“你隻記得他壞你道行,怎麽就不想想是你先偷的人家陽氣?老天爺定的規矩,有欠有還。這是你造化不夠,注定了你要走這一步,怨不得别人。”
“你說的倒簡單!被壞了道行的又不是你!我現在道行一天不如一天,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就全部散盡了!”
老太太将一桌子的老鼠宴都挪到自己身邊:“别吃了,他媳婦身體受不了,你說吧,要怎麽樣才肯放過他?”
“不要你管!”
老太太語氣冷了下來:“我今天本來是爲了做個和事佬兒,但要是你不識擡舉我也不介意和你比劃比劃!”
付雙的媳婦兒似乎聽見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這一笑半晌停不下來,老太太目光如電,靜靜坐在一旁等她笑完:“你心緒不定,喜怒無常,單憑這一點你就得不了道,怎麽?難道你認爲我鬥不過你?”
小媳婦兒又喝了一口酒:“你有點高估自己了,我知道你是那個黃天明的傳香弟馬,黃天明我确實鬥不過,不過姑奶奶沒别的本事,要說逃跑的本事,黃天明也不如我,我要是存心逃跑你捉的住我?”
“呵呵,我來了你就跑,我走了你再鬧,這就是你的打算吧?”
“哼哼。”媳婦依舊吃着菜,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啧!都說你别吃了,有那時間向外看看,看看自己還逃不逃的出去!”
那小媳婦兒一聽,警覺的向外張望一下,随後閉上眼似乎在感受什麽東西,半晌睜開眼臉色慘白:“二十八路煞!你什麽時候下的局?!”
這次輪到張老太喝酒了:“你在廚房鼓搗那幾隻死耗子的時候。那群搶錢的孤魂受了錢财自然願意幫忙,我偷偷将他們留下充當二十八煞,煞氣好像有點不太足,攔你夠不夠?”說到最後臉向前一湊,好像在請示這小媳婦的意見一樣。
那小媳婦兒再也坐不住,将凳子向後一推,走到張老太面前就跪下,一個勁磕頭,每一下都帶着響:“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張老太冷笑:“晚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媳婦扣頭如注:“上仙!您饒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問你!這隻大耗子是哪來的?”
“上仙,這就是當時付雙子家裏成精的耗子,那些小的是它的子孫。”
“好!我再問你!你還報仇麽?!”
這小媳婦神色猶豫,半晌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上仙!我修行不易啊,我戒殺吃素一百年,隻因爲這付雙子貪心不足,害我百年修行毀于一旦,此仇不報我不甘心啊!”
張老太是傳香弟馬,最懂散仙修行的難處,每日吃齋戒殺克制本性倒還好說,關鍵是還要提心吊膽,指不定哪一時老天爺來個大清洗一個雷就給滅了,此刻也于心不忍:“起來吧别磕了!感情這腦袋不是你的,再磕一會兒磕碎了!”
沖着門口一喊:“付雙子!你也進來!”
付雙子已經在門外聽了半天了,原來媳婦是被黃皮子上身了。戰戰兢兢的進了門:“老神仙,您指示。”此刻容不得他不恭敬,當時那個老舅和黃皮子對話是什麽态度,今天這個張卿和黃皮子對話又是什麽态度,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你們倆站成一排!”
付雙老老實實的站在媳婦兒身邊。老太太将坐的凳子擺正,正色說道:“今天的事兒我得先問過東家主顧,畢竟是他請的我。”說道這兒一點付雙:“你說吧,你想怎麽辦?”
付雙小心翼翼的看了媳婦兒一眼,恭敬道:“老神仙,這件事兒也是我的不對,是我太貪心,我也不求您燒了它殺了它,隻求您做主讓它不在攪合我過日子就行了。”
老太太點點頭,心道我要的就是這句話,你肯施舍個活命的恩情這事兒就好辦了。又一點被附身的小媳婦兒:“你呢?你想怎麽辦?”
黃皮子本來恨這付雙入骨,沒想到付雙關鍵時刻肯放它一條生路,此刻有點猶豫,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老太太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勸道:“你呀!你也曾悟道參禅,咬着一個仇不放就落了下乘了。再說你們倆也有一日夫妻的緣分,他也曾舍你一口陽氣,何必呢?”
小媳婦兒隻是哭,并不表态。
老太太耐下性子又勸:“付雙确實不對,但是好歹他當時沒說出别的來,最起碼還讓你留了原形,讓你能繼續修煉,這不也是造化麽?早年我曾聽說過,農民種地你的同類帶着人的帽子去讨封,人家直接來了一句,我看你像一坨大糞!”
小媳婦兒聽到這噗嗤樂了,付雙也苦苦忍着笑意。
“那可就全完啦,大糞怎麽修行?”
付雙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小媳婦兒瞪他一眼,心思開始活泛起來,今天它可是受了付雙的活命之恩,又被這老太太一通勸總算漸漸解開心結,做了一個揖:“上仙,我也不報仇了,全憑您老人家吩咐。”
老太太一拍大腿:“唉!你看!這不就好辦了麽?何必非要你死我活的?行了,既然你肯賣我這個面子,我也不能虧待你,眼下我有個辦法能讓你加快恢複道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