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拉着李平向後猛退，拉開了幾米的距離才敢說話：“你是無常鬼？！黑無常還是白無常？”
小八露在外面的下巴，微微一點：“嗯，還算有點見識。周長友，給你機會猜一猜，我是黑還是白，猜對了加你一年的陽壽，錯了現在就和我走！”
得這小八親口證實老爺子恍然大悟，其實他心中早有懷疑，黑白無常可以說是地府數一數二的鬼仙，怎麽可能會害怕斬妖劍？這麽說來之前的那兩個是假扮的！甚至那些陰兵應該都是假的！再細想小八說的話，老爺子苦笑，感覺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看來你是專程來找我的。”
“安心吧，玩笑話而已，就憑你還用不着我親自動身，我這趟是來公幹，碰巧在這裏遇見你。”
“公幹？難道是爲了那群假陰兵？”
小八不置可否，反問道“你爲什麽在這兒？”
老爺子轉過幾個念頭，微微一躬身：“私人恩怨而已……”
“哦？私人恩怨？”小八嗤笑：“還有人敢和你結怨？我看你又是多管閑事吧？據我所知，這些年你管的閑事兒可不少。數次阻止陰魂抓替身不說，居然還誣蔑陰司。你可知道後果？”
談到這個話題老爺子不亢不卑：“誣蔑？我可沒有誣蔑陰司，是我看到的陰司本身就不公正！”
小八也不惱怒：“不公正？我倒是想聽聽怎麽個不公正？”
“好，既然你想聽我就說說，雖說是我叛逃陰司在前，但禍不及父母，罪不至妻兒。要罰也是罰我一個人。什麽要害的他們慘死？！”
小八搖頭哂笑：“你那父母前世曾欠下孽債，今生注定受窮，死的時候身染惡疾，這是下面早有定論的。你那小女兒上輩子倒是個善人，本應托生富道，是下面送靈的鬼差送錯了路錯投到你身下。下面不過是接她回去重新輪回。而且走的時候不是也知會了你，答應會給你個兒子麽？”
老爺子不服氣，咬牙直點頭：“那爲什麽我妻兒又橫死？！”
“這個不是下面的意思，是陽人起了邪念以至于此。你師父不是也讓他魂飛魄散了麽？雖說做的有些過分了，不過這筆賬并不算在你們頭上。還有麽？”
“還有那禍害幼兒的惡人，打罵父母的雜碎，爲什麽還活在世上？那些慘死的冤魂惹了誰？爲什麽隻能淪落成爲孤魂野鬼？！”
“世間因果，非你掌控！你不過一凡人怎能看的分明？你應知陰間自有刑戮，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可你妄自插手他人因果、私自斷人壽命，誰給你的權力？！”
老爺子啞口無言。
李平在一邊看兩個人火氣十足，生怕惹的無常不高興，趕緊上來插科打诨：“小的李平，見過陰司的大老爺。祝願老爺壽比南山！”
小八陰笑：“這是要給我過壽辰？”
“額……不是……”李平尴尬。
小八不管他，轉頭對着周老爺子：“周長友，多了我也不說，你我也曾同殿侍奉陰君，今天既然見了面不請我去你那坐坐？”
“……”
一行人來到周老爺的賭場，無常可是地府的欽差，老爺子和李平不敢無禮，乖乖走在無常的身後，迎面就是賭場的門檻，老爺子尴尬，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還待要解釋，小八臨門一腳，一聲巨響之後竟将門檻踢碎，邁步向裏，嘴裏道：“做買賣的還設門檻！看着就心煩！”
老爺子苦笑不已，李平直咬手指頭，我的天哪！這門檻可不是一般的木料，又寬又厚，就算用大錘一兩下也砸不壞，這一腳到底有多大力道？還好在胡同裏自己沒有上去玩近身戰，不然光憑這一腳就能讓自己死透透的。
上樓之後小八坐定，好像反倒成了這裏的主人，看看還站着的周老和李平，随意道：“坐吧，别客氣。”
小五子上了茶水之後低沉道：“老闆，您幾個先坐着，我得去醫院……”看來剛才挨的拿一下着實不輕。
“不用了！”小八道：“打的是你魂魄，醫院治不了。好好養幾天就沒事了，算是給你個教訓。”
小五子知道這小八不是真的小八，可是畢竟用着小八的身軀，以前小八可不敢和他這麽說話。他難免感覺郁悶，也不說話，徑直出了屋守在門口。
周老和李平面前擺放的是一杯茶，小八面前是一杯淨水。幾人坐定。李平好奇道：“無常老爺，你去老煙子胡同有什麽公幹？”
“你們又去那裏幹什麽？”
老爺子将大略情況陳述一遍，不過有關于銅鏡的事兒直接剪掉，他還指望着靠這面鏡子逃過陰司追捕，自然不能實話實說。隻說張龍不斷找他的麻煩，自己氣不過之下去尋仇。
老爺子說完，小八拿手一點他：“我再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老爺子一愣，随即苦笑：“看來您都知道了？”
“哼！那張龍怎麽會無緣無故找你的麻煩！可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您既然知道了爲什麽還要我說？”
“想看看你肯不肯說實話，以前你當差的時候就偷奸耍滑，沒想到做了人還是這德行！”
李平暗笑，這老爺子的确缺德，騙了自己好幾次，次次都是要命的買賣。心中叫好，罵的痛快！
“鏡子呢？拿出來我看。”
老爺子猶豫一下，終究是瞞不住，隻得從懷裏拿出來遞過去。小八仔細看了一遍，點頭：“這東西卻是逆天。”說罷伸出發青的手指，用漆黑發亮的指甲扣扣鏡面：“出來！”
小蘭和小面不敢違逆，出離銅鏡頭都不敢擡，立刻三拜九扣：“拜見黑無常爺爺……”
小八一笑：“好眼力！你們怎麽知道我是黑無常？”
“黑白無常兩位爺爺，一陰一陽，我倆僥幸認出，爺爺謬贊了。”小蘭和小曼隻有在拜周老爺爲師的時候才行過這樣禮節。今天算是第二次，她們對這黑無常是打心底的畏懼。不提那沒輕沒重的哭喪棒，隻怕人家動動手指兩個丫頭就隻有灰飛煙滅的份兒了。
“起來吧，不用這麽客氣，你們兩個冤仇已了，若是能在這鏡子裏安心養性，成爲鬼仙是遲早的事。不過千萬别入了偏門，一旦進去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謹遵無常爺爺教誨。”
小蘭和小曼站起身走到老爺子身後，聽着幾人談話，眼睛不時偷偷掃向黑無常，露出羨慕神色。老爺子道：“無常老爺，您也說說您的事兒吧。我隐隐猜到咱們的事兒有聯系。”
黑無常喝了一口清水：“不錯，确實有聯系，不過我的事兒要比你們大的多！這一趟我親自動身是因爲你們這一塊兒出了一個小地府！”
(本章完)